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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梅雪握紧李争的手, 看向灰尘飞溅的四周。
    乌蜍从越野上下来,先看一眼抱着胳膊站在垭口边上的蝎罗,恨铁不成钢地呸了声,扭头看向吉普车旁的两人。
    “李争, 把东西放下, 留你一条小命。”
    李争神情冷峻, 单手持.枪对着周围,尤其是乌蜍。
    乌蜍冷笑, “你以为这枪里有几颗子弹?”
    李争不说话。
    周围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围上来, 各个摩拳擦掌盯着他们。
    垭口的风吹得露在外面的皮肤刺骨发凉。
    乌蜍一步步走近,阴冷的目光从李争身上转到梅雪身上。
    长发被风吹乱,一丝丝糊在她脸上也不影响她的美, 大红色的冲锋衣外套衬得她的皮肤雪白亮眼,像不远处的雪山一般。
    他抬眸看向不远处围观的蝎罗, 吼道:“reese!你怎么不杀了她!”手指直直指向梅雪。
    蝎罗看向被李争护在身后的梅雪,神情犹豫一秒。
    乌蜍怒道:“不斩草除根你永远没机会!”
    梅雪的目光倏地转向蝎罗,双手藏在李争身后使劲挣扎。
    蝎罗低头沉思一秒,手腕处亮处一丝光, 手心滑出弯刀, 一步步顺着往前走来。
    李争握紧手里的枪, 紧紧护着身后的梅雪贴在吉普车上。
    “你们要的东西在我手上, 不要为难不相干的人。”他把枪一勾, 枪口打了个圈转到下方。
    乌蜍冷笑,“让你走的时候不走, 这会儿可由不得你。”
    话音刚落, 梅雪突然尖叫一声摔倒在地上。
    有人从吉普车下爬过来捞住她的脚裸一拽, 梅雪摔倒在地上, 她双手没来得及解,不知道蝎罗绑的是什么死结,解了半天没能解开。
    脚被拽着往吉普车下拖去,身体擦着地被拖过去一截,梅雪双手紧紧抓着地皮,咬紧牙一声不吭。
    突然,“砰”一声。
    “啊!!”
    吉普对面趴在地上的男人抱着手腕大嚎着翻滚过去,梅雪被李争一把拦腰捞起。
    转身的瞬间乌蜍刚好来到近前,一把抓住梅雪的胳膊拽过去,李争迅速伸手,却被蝎罗横刀划下,一瞬间的刺痛使得他没能抓住梅雪的衣角。
    他冷下脸反手抓住手里的刀,手腕一转刀尖就对着她脖间飞快划过去,蝎罗仰头快速避开,见他手掌流了血,急忙松开刀柄,“你的手……”
    这当头李争毫不留情抬腿猛踢过去,速度太快蝎罗没来得及避开,被踢后退两步,脚后跟抵着砂石站稳,捂着胸口怒目看向李争:“李!”
    李争没看她,抬起手里的枪正对着前方的乌蜍,“放人!”
    乌蜍抓着梅雪脖颈快速后退,站在几米外,看见蝎罗优柔寡断,他气得直接从靴子里侧拔出一把枪直直对着梅雪,让她顶在前方,他在她后背冷笑:“这女人不死,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不关她的事。”李争说:“她只是被你们卷进来的无关路人。”
    乌蜍笑着摇头,“你以为就这么简单。”随即掐着她脖颈的手一紧,梅雪的脸色瞬间苍白。
    李争往前两步,咬紧牙根。
    “别动!”
    李争站住脚。
    “东西拿过来!”乌蜍吼道。
    单手拉开冲锋衣的拉链,李争从里面摸出檀木小盒,“你先把人放过来。”
    乌蜍眯了眯眼,看向站到李争正后方的蝎罗,勾起唇角:“好啊。”说着捏住梅雪往前走一步。
    李争也往前一步。
    一人一步往前,离得近了,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两人停下脚步。
    乌蜍:“东西呢!”
    李争看向梅雪的眼,视线稍稍下滑。
    梅雪大口呼吸着,风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枪正正对着她的太阳穴,她努力睁眼看向他的眼睛。
    李争转动眼眸看向乌蜍,缓缓伸出手,乌蜍看着他手里的檀盒,上面的双凤戏珠浮雕刻得栩栩如生。
    眼眸一亮,他举着枪怼了一下梅雪的太阳穴,警告道:“老实点!不然我崩了你!”
    说着,他放开捏着梅雪喉咙的手去接,梅雪大口呼吸着用余光去看乌蜍,他这会儿大部分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檀木古盒上,就这当头梅雪猛地矮身曲肘往后用力一拐。
    李争迅速收起盒子,单手抓住梅雪的手往后扯,梅雪脚下一绊往前扑过去。
    李争接住她,反身一转,“砰”一声,正中乌蜍握枪的手腕。
    “啊!!!”乌蜍握住手,阴沉的眸子射向李争:“你找死!”
    “砰!”再一枪,掉在地上的枪瞬间炸成几块废片,爆出一个土坑来。
    四周的人刚要往前,李争将梅雪护在怀里,迅速举着枪对准他们一个个面孔。
    “谁他妈不想活的就上来!”声音响彻四周,散在风里。
    那些人犹豫了一瞬,跟在后面的不由自主后退几步,虽说是亡命之徒,可为的也不过是二两钱财,命都没有了,要钱有什么用。
    李争护着梅雪,一步一步往后退。
    “reese!”
    “蝎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蝎罗抿唇,从后腰处摸出一把漆黑的枪,对准李争的后背。
    乌蜍笑起来,双手交握处血流不止,他却没管,盯着李争疯狂大笑,“李争,你活到尽头了!”
    梅雪往后扭头,看见举着枪的蝎罗,心间一颤,“蝎罗,你要杀了李争吗?”
    蝎罗目光扭向她,咬紧牙根。
    李争只看着乌蜍,一步一步后退,快要接近蝎罗以及军绿色的吉普。
    “开枪啊!”乌蜍大吼。
    蝎罗紧紧咬唇。
    李争没停,还在一步一步后退。
    蝎罗看着他的后背,拨动保险栓,手指一点点扣住扳机。
    “砰!”一声枪响。
    吉普车门被人反手拉开,李争拦腰提起怀里人塞进驾驶位,梅雪敏捷地爬上车,他随后蹿进,砰一声关上车门。
    乌蜍气死了,狠狠盯向朝天空放一枪的蝎罗,牙齿都咬碎了:“成事不足的家伙!”
    他捂着手,从地上站起来,眼眸阴沉地盯着吉普车。
    李争手从梅雪腰间穿过,单手发动引擎,脚踩下油门,吉普嗡鸣着往前冲去。
    梅雪抬起被绑着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冷着眼眸直视前方,堵住路口的越野紧急后退避开。
    “给我挡住!”乌蜍大吼。
    前方的越野停住两秒,随即往前冲过来。
    “砰”又一声。
    “啊!!”越野车里的声音尖锐刺耳,梅雪也在枪响的那一刻双手猛拉方向盘,吉普险险避开,往斜前方冲去。
    李争快速转回身,一把拉过方向盘,吉普转正车身往来时的路冲上去。
    身后扬起大片沙尘,被风吹到半空中,远远抛在荒原大地上。
    李争拔枪倒出弹夹,里面已经没子弹了。
    他将弹夹塞回去,丢在一旁,双手穿过梅雪腰间握住她的手腕,抬起来看一眼,将她双手反扭一圈,一手从另一手的手背上擦过去,佛珠瞬间松开一圈,其余的她能解开,李争手放在方向盘上握着。
    “你会解这个死解啊。”梅雪快速解开手腕上的佛珠,手腕已经被勒出一片红痕。
    李争说:“她就只会这么一个死解,越挣扎勒得越紧,俗称死亡结。”
    她往后侧脸看他一眼,勾唇冷笑:“你还挺了解她的。”
    李争解释:“她之前用这个结绑过我一次。”
    梅雪一顿,随后从他怀里爬到副驾驶坐好。
    李争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握住方向盘,见她坐稳,油门踩到底,吉普飞速行驶在荒原里。
    梅雪扣上安全带:“蝎罗为什么不对你开枪?”
    “我喊了她。”
    在他们往后退的时候,他确实喊了蝎罗,那时候乌蜍也喊了。
    “是什么意思?”
    “那次她放我回国的条件就是当我们下一次再遇上,喊名字的时候要把背脊交给对方。”
    梅雪抿唇,手紧紧捏在一起不说话了。
    他们只有那么一次相遇,却是默契到如此程度,要不是立场不同,哪还有她什么事啊……
    她又开始后悔起年少时的轻狂和不知李争香,到头来栽他手里还要面对那么厉害的情敌。
    梅雪幽幽地侧脸,看向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和下颌线,这人要长这么周正干嘛?
    到处招蜂引蝶!
    看看招来的都是些什么蜂,是会蜇人的!有毒的!
    李争好半天没听到声音,侧目看她一眼,见到一张臭臭的脸蛋,他无奈勾唇,伸手拉了拉她。
    “但如果是我们俩,即便不喊名字都可以把背交给对方。”
    梅雪扭开脸,昂着下巴,“那是你们的,关我屁事。”
    “再有下一次,我的背就完完全全交给你了,而你的背也由我来守护。”
    “我可没那么厉害。”
    李争抿嘴笑,“刚刚配合得不错,里里姑娘。”
    梅雪一瞬转回头看着他,见他嘴角笑意,她内心咕噜咕噜翻滚着热浪。
    “你叫我什么?”
    “里里姑娘,不满意?那阿里姑娘?”
    这个小名只有父亲会喊她,小时候那会儿,父亲只要在家,去哪都是里里,回家进门第一句也是里里。
    自从父亲到西部投入文物研究工作后,已经好多年没人这样喊过她了。
    “再喊一遍。”
    “里里。”
    李争无奈轻笑,“你吃她什么醋呢,我又不喜欢她。”
    “你们很有默契。”
    “论默契比得过我们俩么?”
    梅雪不说话了。
    李争说:“刚刚我那一眼你看懂了吧?”
    “只看懂那么一点点。”她比了比指甲缝那么一点。
    “看来交流得还不够。”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我们俩还得更深入的交流交流。”
    梅雪神情一顿,扭过头看他,李争回视,眼眸下滑溜过她全身又收回来目视前方。
    梅雪:“……”
    他果然没往正经地方想去。
    不过,她喜欢。
    蝎罗就没办法跟他深入交流呢。
    她正高兴着,吉普咯吱一声停在非铺装路面上,身体往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梅雪抬眸往前看去。
    路中央横横挡着一辆黑色suv,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连帽风衣的男人,宽大的帽子戴在他头顶上,戴着墨镜、捂着黑色口罩,全身遮得严严实实。
    男人身形挺拔,从车里下来的每一步都有种上位者的气势在里面。
    中午日光逐渐烈起来,火辣辣地烤着地面,影子缩在男人的脚下。
    李争缓缓握紧方向盘,狭长的眼眸紧紧盯着这个把自己包裹严实的男人。
    梅雪看着前方撇开腿直直站在吉普前的男人,再缓缓扭头看向李争。
    他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冷厉,车厢内的温度都往下降了两个度。
    “下来谈谈吧,李争。”声音是机械音。
    李争手放下去拉起手刹,同时手里的檀木盒滑到副驾驶上,他推开车门,“你好好坐着。”
    梅雪五指拢住盒子,面不改色地回:“你快去快回。”
    李争下车,反手关上车门,一步一步往前走去。
    “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
    李争走到吉普车引擎盖旁站住,曲起一腿抱着胳膊看他,“那你要谈什么?”
    黑衣男人没什么感情地笑笑:“你说谈什么呢?”
    李争说:“东西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黑衣人竖起一根戴着黑色手套的食指摇了摇,“这可就由不得你了。”
    话刚说完,身后轰隆作响,大片尘沙飞扬起来,那些堵在垭口的车追了过来,一辆又一辆围着吉普车。
    李争脸色一沉,站直身体大步转过车前——
    “别动。”黑衣人不紧不慢地套了套手套,握着枪对准他。
    李争停下脚步,握紧拳头。
    乌蜍从车上跳下来,他的手被简单包扎过,一个黑衣人跟在他身边,拉开车门把梅雪请下来。
    这会儿他斯文了许多,不像一开始在垭口边一样粗暴:“梅雪小姐,请下车。”
    梅雪看一眼李争,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
    黑脸男人抓住她的双手扣在身后,乌蜍和他一左一右站在梅雪旁边。
    李争的目光隔着车与她对视上。
    平静、沉着。
    梅雪紧绷的心缓慢平静下来,随着他扭头看向正前方的黑衣人。
    空旷的四周一时间安安静静,谁都没说话,看着对峙的两人。
    黑衣人收起枪在手里把玩着,“现在呢?还交不交东西的?”
    李争不说话。
    乌蜍侧目使了个眼色,黑脸男人从手里拔出枪对准梅雪的太阳穴。
    “这会儿呢?还给不给的?”
    李争却没回这句话,而是道:“玉京子,别来无恙啊。”
    “哦?被你认出来了。”
    玉京子并不否认,“李争,你知道我办事的原则,东西留下,或者,”他缓缓扭头看向梅雪,“人留下也不是不行。”
    “不行。”李争直言。
    玉京子轻笑,“这世间哪有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去的,在拍卖前被你们抢走,害我损失几亿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他缓步走到梅雪身旁,拿着枪抬了抬梅雪的下巴。
    梅雪扭开脸,嘴唇抿得紧紧的。
    玉京子倒也不计较,转向李争,“死不死的都太简单,要折磨一个女人,方法可太多了,考虑清楚了么?”
    话音刚落下,梅雪忽然深吸一口气:“徐叔叔,你这样对得起我爸吗?”
    李争锋利的视线倏地转向玉京子,紧紧盯着他。
    玉京子把玩枪的动作一顿,扭回头:“你在说什么?”机械音毫无感情色彩。
    梅雪直视着他的墨镜,“你知道的,我学过人体结构,别以为捂得严实了就没人认得出你。”
    玉京子紧紧盯着她倔强的杏眼,长发早已经乱糟糟的,红唇紧抿,下巴抬着,不服输的姿态。
    他看着她不说话,梅雪也不说话。
    风静静吹着。
    周围也没人说话,安静得诡异。
    黑脸男人紧紧盯着梅雪。
    玉京子轻笑一声,“不愧是我养大的玫瑰。”伸手拉下口罩,标志性的微笑唇露出来,随后风衣帽子掀下,露出打理得整齐的背头,是徐贺年常梳理的发型。
    墨镜他没摘,他下巴比了比,黑脸男人放开梅雪,收起枪往后退一步。
    乌蜍狠狠盯着梅雪,不甘不愿往后退。
    梅雪一把甩开手拔腿就奔向李争,李争飞快拉过她。
    徐贺年阴着脸,恢复原音:“阿里,过来。”
    梅雪看向徐贺年:“徐叔叔,这么多年,我完全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爸从小拉扯你长大,你却把他守护一生的心血贱卖到国外,你不配做我爸的好兄弟!”
    徐贺年胸口起伏一瞬,狠狠压下怒气,“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践踏我爸的心血;不懂你为什么要盗窃文物;不懂你为什么这么丧心病狂!”
    徐贺年不跟她计较这些,再说一遍:“阿里,过来!”
    李争握紧梅雪的手往后退。
    徐贺年抬了抬下巴,周围的人冲上去,光头冲在第一个快速出拳。
    李争护着梅雪抬肘拦住冲上来的一拳,随即反手狠狠一击对方的太阳穴,后者被打出去,捧着头摔倒在地上。
    两个黑脸男人揉了揉手腕上前,一左一右对上李争。
    李争要护着梅雪,对上两个人难免力不从心,汪老三瞅准梅雪落单的机会一把扯过她。
    梅雪被她扯得摔倒在地上,汪老三单手不方便,被她一绊也跟着倒在地上。
    梅雪抬脚就狠踹他脸和脖子,汪老三一时抓也不是打也不是。
    李争放倒其中一个黑脸男人,快速俯身去拉梅雪,却在直起一半身体的时候顿住。
    徐贺年拿着枪笔直地对着他头颅,眼睛看向梅雪,“过来!”
    梅雪看着枪,脸色煞白,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徐贺年。
    李争伸手拉住她。徐贺年眼睛一眯,扣动扳机,“砰”一声。
    “不要!”梅雪尖叫。
    李争跪在地上,脸色一瞬煞白,单手撑着砂石,小腿处哗啦啦流出鲜血,几秒就染红了膝盖下的土地。
    “下一次或许就不会那么幸运了。”徐贺年枪缓缓上移对准脑袋,“过来。”
    梅雪吞了吞干涩的喉咙,软着脚走过去。
    徐贺年扯住她的手拉过来,在李争扭头时一脚踹上他的背脊,李争被他踹倒在地面上,脸和手肘擦住一片血痕,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梅雪。
    看着满头满脸都是灰尘的男人,小腿上的血已经染红了整个裤腿,梅雪眼眶一红。
    “李争……”
    她扭头看向身旁的徐贺年,“徐叔叔,我跟你走,你别打他了,我——”
    “我给你双凤戏珠鎏金嵌宝耳坠,你放了梅雪。”李争说。
    梅雪飞快扭头看他。
    徐贺年挑了挑眉,看向浑身是灰从地上笔直站起来的男人。
    尽管小腿上的血已经流得满地都是,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神情冷峻。
    乌蜍冷嗤:“老大别信他,我刚刚就中了他们的计。”他阴着眼睛看向李争:“你先拿出来给我们,不然梅雪小姐就要跟我们走了。”
    梅雪摇头,“我跟徐叔叔走,我自愿的。李争,你听我说,好好把东西送回布达拉宫,听见没?”
    李争没听她的话,从怀里掏出檀木小盒,乌蜍走近,一把夺过,随后快速转到徐贺年身边,当着他的面打开小盒。
    里面什么都没有。
    “shit!”乌蜍怒吼一声,一把夺过旁边黑脸男人手里的枪对准李争:“你他妈找死!”
    “乌蜍。”徐贺年垂眸看向梅雪,“拿来吧。”
    梅雪警惕地看向他,“你说什么?”她往后退两步。
    徐贺年扯住她的手往前拉回来,拉开她大红的冲锋衣,贴身内衣露出来,雪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李争咬牙要动,乌蜍举着枪:“别动!”
    徐贺年远远瞥他一眼,伸手从她冲锋衣的内衬口袋里捞出一个檀木小盒,单手弹开锁扣,刺眼的金色从盒内迸发出来。
    梅雪是第一次看见这串双凤戏珠鎏金嵌宝耳坠,整串耳坠都是由一小粒一小粒的金片衔接起来,从耳环到尾部的流苏金叶都是由黄金所制。
    双凤戏珠栩栩如生,凤凰纹饰凹凸有致、纷繁瑰丽,足以见到唐太宗时期的金饰制作工艺精湛。
    徐贺年看着满意,盖上檀木小盒,扣上锁扣,“上半年在墨西哥拍卖,你猜值多少钱?”
    梅雪扭头不听。
    徐贺年偏要说:“一亿美金,折合人民币就是六亿多。”
    “很贵吧?”他轻笑:“这可是由九九八十一片黄金打造出来,是文成公主进藏时佩戴的唯一耳坠,国家一级文物。李争害我白白损失那么多钱,不过为了你,这个文物,我可以还给他,只是今后你得老老实实跟着我,不准生出异心。”
    梅雪蠕动唇角,扭头看向李争。
    李争紧紧盯着她的眼眸,摇头,声音沉静:“梅雪。”
    梅雪收回视线,深呼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
    徐贺年轻笑,曲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脸颊,温和道:“阿里真乖,等回去后我们就去墨西哥,我在那里买好了我们的婚房。”
    梅雪脸色一瞬苍白,抖着唇角问:“你,你说什么?”
    徐贺年嘴角挂着笑意,“我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从前我还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现在你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跟我回去。”
    他把檀木盒递给乌蜍,下巴往李争处摆了摆。
    乌蜍不甘心地盯着手里的东西,“老大……”
    徐贺年淡淡瞥他一眼,乌蜍脸色不好,大步走过去随手一丢。
    李争侧身接住,紧紧握住盒子,指甲盖的边缘都泛着白,他看向梅雪。
    梅雪没看他,而是转向徐贺年,飞快说:“徐叔叔我们能走了吗?”
    “好,这就走。”徐贺年收起枪,握住她的手。梅雪抖了一下还是被他握紧,跟着他的脚步朝着黑色的suv走去。
    “梅雪!”李争喊她。
    梅雪脚步不停,笔直地看着前方的路面,机械地跟着前方的脚步。
    周围的人也在慢慢撤退。
    李争忽然出声:“你杀了赵教授,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吗?”
    “六年前,二月十二那天,你就在案发不远处吧?”
    “赵教授那张照片不是你后来赶去收骨灰捡到的,而是当天就被你捡走了。”
    “真正害死赵教授的人才是你!”
    梅雪深呼吸,被握着的手都在抖。
    徐贺年停住脚步,平静开口:“我当初再三劝阻过大哥的,我甚至在他走的时候拉过他,是他偏偏不听,要去护送劳什子的文成公主真迹。”
    李争盯着梅雪:“你要跟真正杀害你父亲的凶手在一起吗?”
    梅雪脑袋一片空白,怔怔后退。
    徐贺年一把逮住她,阴鸷的目光盯向李争:“我不是!你才是凶手,当初是你不救他的!”
    梅雪麻木地挣扎起来,徐贺年紧紧抓住她的手,举着枪对准李争就是一枪。
    “砰”一声,李争倒下去。
    “李争!!”梅雪使劲挣扎。
    徐贺年狠狠盯着李争,“既然给你机会不要,那我就不客气两个都要了。”
    李争撑着地爬起来一些,嘴巴里流出一丝血液,紧紧盯着梅雪,“回……来。”
    梅雪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滑落,“你傻啊!你走啊!”她扭头拉住徐贺年,“徐叔叔你放过他,我跟你走,我们快点走。”
    徐贺年沉着脸不说话,侧目瞥了眼。
    乌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争的手,李争紧紧捏着木盒,乌蜍随手一拧,他的手腕脱臼,木盒落在乌蜍手里。
    乌蜍站起来气不过,抬脚踹了他胸膛一脚,李争被踹滚到旁边,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里流出来。
    眼眸被鲜红刺痛,梅雪手掌猛地怼向徐贺年,后者不设防备,浑身一抖,全身刺痛无力,嘴唇抖得跟帕金森一样,“你!”
    梅雪趁机甩脱他的手,握着手里的电击指环,跑向李争。
    乌蜍正要去抓梅雪,“砰”一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啊!!”乌蜍被打滚在地上。
    四周的人慌忙抬头四处观察,远处飞速奔来几辆越野,车顶架着一把机/关/枪,特警瞄准他们。
    “不好!”
    “快,撤退!”
    有人拉起乌蜍,有人捡起木盒,有人扶走徐贺年,大家迅速上车,suv飞快启动,几辆车往四方散开。
    几辆飞奔过来的越野追着四散的suv而去。
    梅雪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扑倒李争身边,抱起他的头,声音颤抖:“李争?”
    风呼呼吹着,远处的沙尘大片大片扬起,飘向天空。
    雪山屹立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风马旗一片片浮动。
    作者有话说:
    所有文物相关都是虚构的,经不起考究,给孩子留条底裤吧(求求~)
    俺是写甜文的树,结局是圆满的,放心放心。
    补上昨天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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