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恋爱指南】这次很识时务, 因为不会及时给梁觉星公布答案,因此也没有出来瞎凑热闹。
不管是甜美的“哇!好吃好吃!”还是泄气的“作弊啊老朋友你在作弊”,都没有发出。
一片安静中, 只有一个金灿灿的叹号在半空中浮动。
不得不说,【甜美恋爱指南】这个提示符号确实做的漂亮,圆润、饱满, 而且晃动的频率也特别合适, 既不会快的让人觉得烦躁不适, 也不会慢的让人察觉不到, 而且保持了一个非常恰当的晃动幅度,会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看它,然后觉得有点心痒, 就像看到一卷气泡膜防震填充袋一样, 忍不住想去戳戳。
于是,梁觉星看了它两秒,冲它伸出了手。
在祁笑春的视角里,只觉得梁觉星忽然抬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方悬空摸了一把。
……?
什么意思?
他没懂。
【甜美恋爱指南】很会因地制宜, 确实在制糖和磕糖这件事花费了各种有意义、没意义的心思。叹号破碎,落下的闪片都是蓝色的, 深深浅浅的, 以金灿灿的经典海洋蓝为主基调, 由浅至深混杂着从天青蓝到克莱因蓝的各种色度的蓝色, 复杂层次中有一种凌乱的美感。
层层叠叠绵延不断的蓝色中, 祁笑春顶着一张有点茫然的脸。
梁觉星看着他, 笑了一下, 穿过这场只有自己看到的烟花雨, 手掌落下轻轻拍了拍他的侧脸:“走吧, ”她说,“外面好冷。”
非常适配这场蓝色,祁笑春的脸冷的像冰一样。
祁笑春哦了一声,连忙跟上。
等走进门里时,大概是因为空气乍暖的关系,祁笑春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走在梁觉星的侧后方,瞥一眼,收回目光,再瞥一眼。
心里踏实了。
走到房门口,祁笑春先一步去给人开门,右手握到门把手上时,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语气很淡,听起来只是一句无所谓的闲聊。
“但我记得我们当时只相处过几天,一直记到现在吗?”
不是在跟人确认,真的一直记到了现在吗?
而是在问,为什么会一直记到现在呢?
祁笑春手上停了两秒,然后再慢慢转开门。
他笑了一下,语气有点释然:“因为真的很喜欢。”
“也不止几天,”房门打开,他转头笑眼看着梁觉星,“我后续关注了你很久。”
“你没发现吧?”他狡黠地对她一笑。
他现在终于能够坦然地跟她讲出这些事了。
梁觉星抬了一下眉心,诚恳地回答他:“那你蛮厉害的。”
*
祁笑春回来准备接替宁华茶的时候觉得他应该已经差不多被打蒙了。
事实也确实差不多如此。
宁华茶连输三局,两把给人点炮,一把幸好、是周渚自摸。
但这种感觉很难受,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大家的牌是什么样了,唯有自己只知道一个大概。感觉像光着身子在打牌。
这种事情除非你在澡堂的娱乐室里,否则没人能接受。
但是,第四把开始,宁华茶否极泰来。
牌技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得到飞速提升,但是运气可以称得上是一骑绝尘。
基本摸第三张牌的时候就能胡了,根本没给别人算清楚牌的机会。
堪称所向披靡,陆困溪、秦楝、周渚三个人加一块儿都按不住他。
祁笑春在旁边看的连连感慨,说这是什么种族天赋,是连输了几把把你的狗屎运技能给激发出来了吗?
再看两把,陆秦周三人完全被压住住了,什么智商什么技巧,在绝佳的运气值面前什么都不是。祁笑春看的跃跃欲试,说你这个位置是不是风水好,要不我也来试试。
试了。
输了。
输的很惨。
连着三把,差点被打哭了。
尤其是他们中间加了几个特殊和牌牌型,秦楝一把十三幺、周渚一把□□。如果他们今天玩牌是赌钱的,祁笑春这两把一输、今天一天白干。
把牌一推,人往椅子上一摊,整个人打的魂不守舍。
鉴于上午“讲一个秘密”这个处罚方法惹出了梁觉星的不快、和三个人的身体损伤,大家下午在完成这方面的惩处流程时都进行的比较克制。
但现在祁笑春连输三把,怎么着也该来一个了。
秦楝把牌往牌池里一丢,笑眯眯的:“别让我们问问题了,给你点面子,你自己说吧。”
祁笑春人看上去是真打蒙了,脸朝着天花板,说出口的话语气和梦呓似的:“我喜欢梁觉星。”
秦楝嗤了一声。
想说这算什么秘密。
不说他们几个,就算是现在单独剪出来一个又有他又有梁觉星的五秒钟的镜头,给任何一个观众看,哪怕是一天十五个小时待在实验室里的理工科博士生,对娱乐圈八卦一无所知完全无感,看到这个都得说一句:这男的喜欢那个女的。
祁笑春接着说:“我当初已经想好要跟她告白。”
“各种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花。”
大概因为语气的原因,祁笑春讲的故事像是被水泡过。湿乎乎的,像一场经久不散的梦。
“还有两天花就能到了。”
“结果赵克跟梁觉星告白了。”
他停了一下,“我当时通过那种直播视频,正好见证了他的求爱现场。”
这话说的。
宁华茶走过去,拍了拍人的肩膀。
故事司空见惯,但却是让人觉得……啧,怪可怜的。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让人觉得哇、太可惜了,这么好的姻缘,哎呀呀呀。但毕竟故事的另一个主角是梁觉星,大家拿出最多的善意,也不过替祁笑春感慨一句可惜。
晚两天而已,告白的话再也没机会讲出来。世间阴差阳错,总让人觉得惋惜。
倒是梁觉星听完以后,忽然问道:“什么花?”
祁笑春偏头:“嗯?”
梁觉星很有耐心地解释了一遍:“准备送什么花?”
祁笑春愣了一下,说铃兰。
梁觉星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点了点头出门,“是我喜欢的。”
是我喜欢的花。
啧。
真可惜。
晚餐的形式又是秦导从【一定要和朋友们一起做的一百件事情】里抽出来的——打火锅。
秦楝对此很满意,说大雪天吃着火锅唱着歌,确实惬意,而且还颇有古意。
也不知道他对古意的定义是哪来的。
今天一天确实大家也没做什么正经事,因此也没好意思拒绝他。
几个人陆续钻进厨房,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秦楝靠着门扉在那里畅想,说这就是我想象的朋友们聚会的场景。
宁华茶落在后面,走过他的时候一拍人的肩膀:“你知道你跟这种朋友聚会之间差的是什么吗?”
这种似疑问实反问的句子秦楝已经听过了,耸了耸肩:“差朋友?”
宁华茶深沉地看向人:“不,差真诚。”
“大少爷,你要是今晚还想跟我们一块吃饭,现在就过来一块做饭。”
“你这也太把自己当个领导了,就往那儿一站,干等着吃啊?”
秦楝愣了一下,然后老老实实卷起袖子往里面走。
不把自己当领导的梁觉星倒是被恭恭敬敬地请出去了,祁笑春往她手里塞了一碗新洗出来的草莓,按着她的肩往外一推:“你今天也怪辛苦的,出去玩吧。”
……?
梁觉星一时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哪里辛苦了,今天她基本上可以说是休息了一天。
祁笑春看懂了,说你不是做体力活儿了么。
梁觉星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体力活是指什么——指把宁华茶那三个人揍了一顿这件事。
她知道祁笑春喜欢自己,但现在才觉得祁笑春给自己的人物滤镜柔光开的太大了。打人这件事就算是能算作是体力活儿,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算作是值得表彰的体力活儿吧?
她想推辞,宁华茶又往她碗里塞了几颗个头巨大的车厘子:“去吧。”
梁觉星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讨饭的。
饭要到了,但感觉尊严隐隐约约没了。
秦楝在厨房里的表现甚至还不如陆困溪,但因为心态很好,所以并不显得手忙脚乱,从容不迫地就把乱捣了。
在捏碎第三个口蘑的时候,宁华茶瞥了他一眼:“我告诉你,我也是个男人,我懂你心里的小心思,你别想着靠把事情做错来逃避家务劳动。”
“我忍耐力很强的。”
但祁笑春忍耐力不强。
捏碎第五个的时候,祁笑春看着一塌糊涂的案板,无可奈何地给秦楝下达别捣乱的指令:“你出去看看梁觉星的水果吃完没有。”
梁觉星搬了把椅子正坐在窗边。
秦楝的节目里设施选用的都不错,椅子宽大、舒适,功能性上符合人体力学,美观性上又很有复古装饰物的美感。
她盘着两条腿、抱着水果碗,懒懒散散地依靠着椅背看窗外的风雪。
这雪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天,白天有段时间小了一点,到傍晚时分又大了下来,现在看过去,整个天空如同一片倾斜的雪原。
秦楝走到人身后,自然地往她椅背上一靠,跟着看了一会儿:“这雪今晚不停的话,明天物资车可就真开不进来了。”
“今早来的就晚了两个小时,说是路况很不好。”
秦楝有些不开心地啧了一声。
房子里面的食物肯定是够的,再拍五天也都够用,但他喜欢新鲜的食材。
像一个能答满分的试卷,莫名其妙地扣了一分,分是全员都减少的,不实际影响什么,但让人很不满意。
梁觉星瞥了他一眼,像要哄人,说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游戏很简单,因为场地材料有限。
梁觉星碗里的水果已经吃完了,于是倒扣在桌面上,水果碗的碗底做了花瓣状的造型,比普通的碗好拿一点。
规则很简单,两人轮流拍碗,当碗被对方拿走时候,就要在空桌上放“拳头”,如果碗在桌面上没被对方拿走,就在碗上放“布”。
两人要按照一定节奏来,节奏自然会随着游戏的进行越来越快。
梁觉星用右手玩游戏,用左手打节拍,嘴上哼着一首曲调很古朴简单的歌谣,歌词短而规律,听起来像什么地方的民歌。
秦楝中间去听,歌词来来回回几乎是重复的几句,有一些词听不懂,大概是少数民族的语言,能听懂的词里仿佛是在唱给小羊的摇篮曲。
梁觉星一心二用,其实难度比他大一些。
秦楝本来还想客气礼让一下,三分钟后输了。
准确来说是两分零十九秒。
还没来得及礼让。
“你反应挺快的。”
梁觉星若有所思地盯着他。
因为反应快,所以进展快,所以节奏更快地变快,所以输的快。
秦楝不觉得这是一句夸奖。
他的一些不太好直说出来的尊严深受打击,站起来拿个空碗走了。
过了两分钟,宁华茶拿着碗出来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个游戏变成了类似于血战到底的玩法,输一个、下去一个、换一个新人过来继续挑战。
因为梁觉星一直没有输,所以她就像一个擂台上的终极王者,怀揣着无敌真是寂寞啊的感慨,一轮又一轮地把挑战者打成手下败将。
大家虽然一直知道她有一些真的很能打的优良品质,但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进行领略。
果然是只缘身在此山中,被打得别有一番风景。
游戏一直进行到晚饭弄好了。
菜洗好了,肉切好了,该炒的炒了,该拌的拌了。
满满当当的弄了一大桌子。
两个锅,一个番茄汤,一个牛油辣锅。
大家团团围坐。
坐好了以后宁华茶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纳闷地看向秦楝:“不是,我才想起来,你为啥会在这儿啊?”
……
是哦。
因为秦楝做的太理直气壮,以至于大家忘了他并不是这个节目的嘉宾。
他是导演,隶属于工作人员范畴,属于幕后人士啊!
秦楝正拿瓶起子开啤酒的瓶口。
在秦楝的审美体系里,冰啤酒跟火锅绝配。
把瓶盖扔一边,一抬头,五张脸对着自己,他顿了一下,表情很无所谓地说:“我是个新嘉宾。”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楝耸了耸肩:“从我开始追求梁觉星起。”
宁华茶差点就继续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追求梁觉星的,刚张开嘴巴,意识到不对。他瞪了秦楝一眼,秦楝冲他一弯眼睛。
“我的出场费很贵的,”秦楝给自己倒了杯酒,冰过的啤酒落到杯子里、再卷起来打到杯壁上,非常清爽的声音,“不比陆困溪便宜。”
桌上五个男人刚刚一起做过饭,又同为梁觉星的手下败将,因此建立起了一点不算坚定的友谊,别的不行,但勉强可以暂时不计前嫌地坐在一起安稳地共吃一顿晚餐。
吃了一会儿,开始玩游戏作为佐餐。
各种粗制滥造、用料简约的小游戏。
玩游戏——有输赢——喝酒——玩游戏。
两个环节相互促进成就。
喝嗨了以后,秦楝想起来这里有调酒的工具。
“我的酒……可还没人有这个运气喝到呢。”
祁笑春喝了一口,眉头高高挑起:“你是真有些真本事啊!”
秦楝耸耸肩,一副举重若轻的样子。
给梁觉星调了一杯金灿灿的、仿佛落日余晖的酒。
味道梁觉星很满意,问人叫什么名字。
秦楝喝多的时候很爱笑,那种仿佛眼睛里带钩子的笑,眼尾弯起一点,花瓣尖儿似的,不算浪荡,所以性感的有点深情。
就用那种眼神看着梁觉星,说:“dragon fire”
“dragon fire,它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