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如玉像个中间人, 帮忙联系两边。
薄昕知道对面的人是谁?陶乐华的亲生妈妈嘛,她离了婚,定居国外, 过着自由潇洒的日子。
她并不缺钱, 对陶乐华的照顾也算用心。
但她毕竟不在国内, 有些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次回国,是想参加孩子的钢琴比赛, 因为台风影响了航班, 所以第一场比赛没有来。
她这阵子听说了不少事, 似乎想当面和薄昕说声抱歉, 拜托明如玉安排了这次见面。
对面沙发上, 温妮端坐着,在华国的这些日子,她学了一些道歉的基本素养,于是腿没有习惯的翘着二郎腿。
尤其是在她眼中,薄昕看起来温婉如玉, 非常具有东方美人的气质。
她就更不好用她在家里那边的打交道方式了,一个脸颊吻她会不会不好意思?
温妮不知道,所以她一直在忍。
虽然明如玉说薄昕好相处, 没有生气,有些反应,说不定还会超出她的预料。
但她还是不放心不敢造次,因为她除了道歉之外, 还想拜托别的事啊!
温妮扶了扶刘海,终于开口了,“薄夫人,这阵子听说了一些事情, 很抱歉给你们家带来了困扰。”
闻言薄昕直接摆手,“你又不用道歉。”
因为这事又不是温妮的错,不该是陶乐华的父亲,温妮前夫的事嘛。
薄昕记得陶乐华的长相,淡金色的头发有着明显的混血感。
她知道陶乐华父亲的样子,这一片有名的钢铁老板,财经报纸上尝尝刊登,薄昕喝了口茶,庆幸陶乐华的长相是随母亲居多。
温妮:“我确实也有点错,我不该让那个恶心的家伙这么侵占我儿子的时间和空间。”
薄昕挑眉,开始有点好奇对方为什么结婚。
因为那男人的缺点在她看来是这么的明显,而且,也不怎么会伪装的样子。
总不能是短暂的沉入爱河,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吧?薄昕短暂好奇后又觉得没意思,因为结婚的理由无非就是那几种。
薄昕借着话题询问,“那你是打算回国内发展了?”
温妮摇摇头,“现在还没有。”
‘现在还没有’像是脑子里闪过这个打算,但又否决了,打算尝试别的方法,如果还不行,就会真的这样做的样子。
薄昕开始有点好奇,她想怎么样帮助她的孩子脱离他父亲的掌控了。
总不能是直接带着孩子飞往国外吧。
先不说孩子父亲那边能不能同意,孩子这自身情况,直接换一个地方生活,孩子也会应激啊。
这真不是个好处理的事。
薄昕抬头看向温妮,似乎是在询问她的办法。
温妮却看向她,期待的样子特别明显。
“你是个医生,能帮忙看看我家孩子的心理状态吗?”
薄昕觉得嘴边的茶都不香了,她认为温妮似乎对她的职业有错误的认知。
“我只是个外科医生。”
再不济,还能说是中医药大夫,她从来没有考取过心理学专业证书,也没救治过心理学的患者。
这样直接上手,简直是有点太超过了。
薄昕现在开始有点担心陶乐华,这对父母似乎有点不靠谱。
温妮显然不这样认为,“我听说了,你救治了从人贩子那里拐来的文锦衣,他当时的状态很不好,是你一直在旁边安抚他,他的情况才好转,请不要小看自己心里治疗的能力。”
薄昕愣了愣,有一瞬间,被她说的,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还行。
但是理智又把她拉了回来,“关于孩子这么重要的事,我还是觉得这么下决定似乎有点太草率了。”
等找找正经的心理医生来试试看再说吧。
温妮已经找过了,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开始想薄昕拒绝的原因,钱的问题,肯定不是,薄昕看起来气质高贵,又不缺钱。
身上每一件都是定制,还有名牌。
她脚上穿的鞋价格在五百左右,但是腰带,又像是路边摊,就是这种不把名牌放在眼里的态度,反而越发印证了对方的不缺钱。
温妮纠结的搓手指,“你拒绝是和孩子前阵子的纠纷有关吗?”
薄昕点头,“当然,总要尊重孩子的意见。”
如果孩子不愿意继续相处,觉得在这个相处上可能会亏,那她也会尊重孩子的意见,在相处上尽量不要碰到那根红线。
如果她答应了,薄与序绝对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她一起吧。
但这样,太迎合陶家了。
他们家根本不值当这么去做。
单纯的善心,可不是用来绑架他们家的借口。
薄昕笑了笑,拿着包走人,留给温妮自己思考的时间。
明如玉帮她们牵线搭桥,所以薄昕在走之前还给明如玉打了个招呼,这事情的处理上,薄昕已经给够了他们选择,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了。
晚上,她没怎么吃饭,路上还带了个锅盔回去。
梅干菜的。
正餐吃多了,其实薄昕还挺喜欢吃这些路边小吃的。
有种非常特殊的烟火气。
没有敲门,而是单纯的用钥匙打开,薄昕发现坐在里面的是出门一天不见人影的纪行知。
他的眼底疲累,看来今天他这一天也不怎么好过啊。
纪行知撑着半张脸,此刻看见了她,抬起了一小下,又快速的靠回去。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因为上次的记忆,他没有把指甲放在嘴里,但好想找个什么东西咬住。
薄昕说他一辈子都在孩童的口欲期,这话还真的没说错。
就比如他看见陶家这么做,就是非常不爽,但他的分公司还在起步期,在都城就是没有名望。
找贺眀乔来,这事也不行。
早上他双手交握,说着,‘如果孩子在这时候受了委屈,从某方面来说,是他的爸爸没用。’
薄昕当时有被这句话中二到,但这句话仔细听确实也有点道理。
于是她没发表看法。
纪行知就开始迟疑了,“我刚刚说了句非常帅的话吧。”
薄昕眼神淡淡地瞥过去,说了句,“那你加油。”
薄昕认为,这句话在当时的氛围下已经非常合适了,但纪行知显然不这么觉得。
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晚上。
纪行知手边放着报纸,上面是关于陶晚春的新闻。
薄昕:“……”
所以才说他幼稚。
但想了想,薄昕走到了纪行知身后,用手指按摩纪行知的脑部神经。
纪行知愣了愣,因为离得近,他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喷洒出来的温度,但是为什么?
他不想太过小题大做,只是手边的文件,却十分钟都没有进行过翻越。
薄昕总不能说,是不希望纪行知死的太早吧。
于是解释了一下,“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对比陶晚春,纪行知这个爸爸,至少做到尊重小孩了。
——
晚上,同时间。
温妮去到别墅,这是她今年第一次来,大半年过去了,她甚至不知道陶乐华这段时间有没有再长高。
她其实很喜欢中华文化,手上的佛珠手链就是证据。
但真正置身在这个环境中,那种感受就又会产生变化。
大概是带着点扭曲和不自由吧。
但她可以选择逃走,陶乐华不行。
这栋别墅,看起来真像他们把孩子关在这里啊。
她当时挑中这栋欧式别墅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为了孩子一看到就能想起来她吧,只是这高高的房顶,还有这挂在走廊中间的全家福。
那个时候,他们两个其实就没有多少感情了,脸上的表情都是麻木的。
但孩子显然不这么想。
温妮觉得这怎么看怎么不合适,干脆找来了王管家,“你把这上面的相片撤下来吧。”
“你在做什么?”
温妮转过头,发现孩子竟然就站在她身后,他的表情带着不开心,但因为是她的缘故,所以没法发怒。
说话甚至连个重的口吻都没有。
温妮瞬间想到,薄昕说的‘至少要尊重孩子的想法。’
或许可以直接问问这孩子,当然让‘他们俩复婚除外。’
这些年,她没有结婚,陶晚春也没有结婚,不是因为两人有感情,纯粹是不想再被束缚。
陶晚春在外面的孩子都快五岁了吧。
按照华国的俗语就是‘都能打酱油了。’
温妮决定尊重孩子的第一步,就是听孩子的话,先不把这碍眼的东西撤了。
她挥了挥手,底下的人瞬间散做一团。
要知道,确实,在有钱人家做打工的,就怕遇到这种老板的意见出现分歧的时候,这时候听谁的都不对。
温妮听王管家说了,陶乐华想和薄与序交朋友,但是没成功的事。
难怪他的表情这么失落。
温妮想安抚孩子的,但安慰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有点说不出口,最后憋出来一句,“你这样也太不直接了吧。”
陶乐华后退半步,他憋着一口气,气的简直都忘了呼吸。
“……不要你管。”
温妮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该怎么继续往下说。
但她稀少的情商和对孩子那点的了解,告诉她这句话绝对不怎么真心实意。
“告诉我,你还想不想和人家做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