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春寸拍了拍旁边驾马车的苏紫, “我有点累了,我去里面眯一会。”
苏紫点头,“嗯,大夫自便。”
马车旁边骑马的史衡不解, “方大夫, 你不是才午休完吗?”
这次与方春寸一起同行的,还有需要去抓契叶回去复命的史衡, 他的同伴因为有伤在身, 没有办法跟来, 只能在医院养病。
方春寸伸了伸懒腰, “唉,又困了不行啊。”
史衡闭嘴。
方春寸钻进没人的马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
这次下山不仅是为了方春寸主任的工资卡,还有要去调查蔺铭翰信中内容, 为了两边的联系, 手机是医生们下山必不可少的东西。
因为这次职工卡丢失事件,所以为了防止医护人员再丢东西, 方春寸一行人下山前决定小心谨慎藏好手机, 少在人前使用,防止有心之人发现, 然后将东西计划偷走。
方春寸信得过秦琪和苏紫, 但是对外面的史衡, 他还是带有警惕性的,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到进马车看信息。
相比于方春寸的谨慎, 另一辆马车中的席屿和姜敏就没有方主任的担心,在收到消息后,二人拿出手机查看里面的消息。
【归途医院职工群】内,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消息的最顶上,是信息科王石发的图片,一共有六张。
前三张是蔺铭翰的信件内容的照片,后面三张是翻译后改动过的内容。
这就是前段时间信息科王石想要和儿科迟骁华分享他新做的一个功能,然后因为太兴奋结果没注意路,王石直接‘哐当——’撞墙上了。
为了更好的学习和理解这个时代的文字,可以通过拍照图片扫描进行文字转换,然后翻译成为他们所熟知的文字。
信中的内容除了开头的对归途医院各位大夫的问候,后面的全是蔺铭翰这些日子的替他们寻人所获得的消息。
——
冬临二十年曾发生过战乱,当时的京城内忧外患,之后好不容易政权重立,新帝登基,百废俱兴,但是不知何原因,记载冬临数年的史书丢失了许多,如今仅存的,也就只剩下一些残页。
蔺铭翰能找到的内容有限,如今的京都城外并没有一个叫做荷家村的地方,但是查阅仅有的残页,可知冬临年间京都城外确实是有一处村庄叫做荷家村,但是后来不知何原因,荷家村的人也都离开了那。
如今那里变成了一处马场,至于那些离开荷家村的人都去了哪里,蔺铭翰也无法查到。
蔺铭翰能查到的消息荷家村的消息,也就只有一点。
本来事情到这里,蔺铭翰寻的线索都断掉了。
直到蔺铭翰进宫面圣从康祥帝的手中意外得到了一卷残页,里面记载了当时的太子和荷花医馆的荷大夫曾联合上奏,之后,皇帝发下过一纸诏书。
蔺铭翰将看见的内容如数抄写在信尾,通过这一卷残页内容查到了当时从事诰起草的翰林院编修,冬临十二年入朝为官的安梁。
几经转折,蔺铭翰查到了安梁后人的具体位置,因为距离归途医馆不算太远,所以特地修书告知,希望大夫们得知情况可以前往探查。
【神经科顾霞:还真是巧了。】
【肛肠科李关关:看那个诏令,确实很像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急诊科李钟立:前段时间席屿因为那个撒谎的宫外孕病人,她就怀疑过为什么古代女子的并不是现象中的早婚早孕,原来是因为以前颁布过这个啊。】
【胸外科海七:近亲结婚和女子太过年轻怀孕都会影响孩子,这个如果她不是遇见过很多类似的病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我们知道的那些理论。】
【消化内科方春寸:收到。】
【急诊科席屿:收到。】
【骨外科许挚寒:后代或许对当年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吧?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又经过了改朝换代。】
【内分泌科何必意:说的也是,希望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席屿将手机关上和护士长姜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秦琪见状,她不禁疑惑,“席大夫,你们在笑什么?”
姜敏摇头,“没什么。”
席屿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远处的山林,视线又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席屿的心中有疑惑,她想,医院的其他同事和她都有着同样的困惑。
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她们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到得到解答。
而这一次,她们找的那个人是否会给出答案呢?
......
日夜兼程的赶路了四天,方春寸一行人是终于进入了虞城管辖的范围。
溪水岸边,史衡挽起裤脚站在水中,手握一削尖的长棍,盯着河水中游动的鱼。
“刷——”尖木入水,发出破空之声。
史衡拔出长棍,尖处串上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头尾还在努力的摆动,想要挣脱束缚。
岸边,林正已经支起火开始准备午饭,其他人围坐在火堆边生活。
“往这条路再走上半天,就能到我们说的溪花镇了。”秦琪指着等一下继续行走的方向,“溪花镇中的不少人以酿酒营生,所以来往商贩会比较多,那里的客栈不少,打听消息也比较方......”
话还没有说完,秦琪旁边的苏紫突然之间站起,将几人的目光全部吸引。
顺着苏紫的方向,方春寸一行人发现了溪水中央有根木头漂浮着,而有一人正抓着那木头顺着溪水从上游往下去。
【叮——】
【检测到溺水患者,请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系统的提示音在方春寸几人脑海想起,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回到岸边的史衡也注意到了人,扔下鱼一头扎进了水里。
史衡通水性,将河中央抱着木头的人救回岸边。
“人怎么样?”
席屿快步到二人身边,被史衡救上来的人是半昏迷状态。
席屿做了溺水的急救,没一会人就吐了好几口河水出来,他估计是喝了不少。
男子幽幽转醒,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多谢各位相救。”
男子声音沙哑,又小声,听着就像是有一痰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听着就难受。
“还有哪不舒服吗?”席屿询问。
男子:“头有点疼。”
“先扶他过去休息,你和他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心着凉。”
史衡点头,二人扶着人往马车那边赶,突然路前方传来了由近及远的马蹄声。
席屿抬眼看去,俩男子骑着马策马而来,其中一人注意到他们,迅速勒紧马缰绳,眼神兴奋。
“小童!”
俩男子翻身下马,为首的青衫男子快步走近,确定小童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多谢各位救我书童,在下感激不尽。”
史衡和男子换上干衣服出来,此时,火堆旁边的几人都在吃东西。
因为没有多余的碗筷,姜敏在河边找了几块叶子洗干净,将鱼肉弄在叶子上递给了三人。
青衫男子双手接过,“多谢。”
席屿打量着来人,青衫男子的衣服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好的料子,带着些许风尘。
“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
“庆立,庆祝的庆,立身立德的立。”青衫男子指向旁边坐下的溺水男子和随行的人,“他是我的书童小童,侍卫小立,小童因为一时贪玩掉进河里,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飘远了,我和小立只能顺着河流一路追来。”
旁边的侍卫小立双手抱胸,语气不耐烦,“我们三个都不通水性,这家伙还敢跑河边,鱼没抓到,自己差点就给喂了鱼,要不是遇见了几位,他怕是还得在水里飘着。”
书童小童愧疚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就是看见了河对岸有人,我就好奇,结果被水里鱼吸引了,想抓条给公子,毕竟是我不小心把公子带的银子弄丢了。”
庆立及时制止了二人的斗嘴,视线转向身旁的方春寸。
“各位看上去是赶路,不知是要去何处?”
“溪花镇,听闻那边酿酒,想去尝尝。”方春寸笑着,“我们几个就是好酒之人,来都来了,便想着去溪花镇去看看。”
席屿和姜敏相邻而坐,她们就静静地看着方主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庆立撒谎。
小童看着方春寸光头,不禁好奇地说了句。
“这年头和尚都能喝酒了吗?不违反寺规吗?”
方春寸眼角抽了抽。
席屿和姜敏咬着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不要笑,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二人此刻的情绪。
一路走来,已经数不清方主任因为他那油增瓦亮的头被来往路人认为是和尚几次了。
不过说实话,因为方春寸方主任的气质,加上这几日周围人是方主任看上去就像得道高僧。
席屿现在去看,还真有那一点那感觉,就差一件袈裟。
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在方主任面前说。
方春寸看着小童,表情严肃:“孩子,不是每一个光头都是和尚。”
小童:“还俗了?”
方春寸:“……”
方春寸突然觉得这个人能落水里,纯属活该。
这人怎么当上书童的?!
庆立制止了小童继续说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引起方春寸的不开心。
庆立斟酌着用词,“冒昧问一句,公子你这头是......怎么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庆立确实很少见到方春寸这般的人,而且他的头如此光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两年剃头就能出来的。
“以前读书读的。”方春寸摸了摸他的光头,“没办法。”
姜敏笑着,“方主任,聪明绝顶。”
方春寸无奈笑答:“这绝顶我其实不是很想要呢。”
旁边的秦琪几人一脸不解,席屿低头压低声音解释。
“方主任以前熬夜读医,别人读书掉头发,方主任读书那会头发是大把大把掉,跟秋天的落叶一样,还是连根拔的那种,都不再长了,头顶直接光了,后来方主任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剃了个光头。”
与方主任同样聪明绝顶的还有席屿的老师——急诊科的蒋主任。
不过蒋主任喜欢有头发的样子,所以他人前都顶着假发。
秦琪等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旁的庆立等人没想到方春寸会是这个答案。
庆立:聪明绝顶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方春寸只想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庆立等人是干什么的?
“我来自虞城,有朋友因为有事去了一趟溪花镇,昨个听闻溪花镇最近闹鬼,担心朋友的情况,想要去看看。”
闹鬼?!
方主任等人目光迅速集中到庆立三人身上。
“闹鬼?!”方主任听到闹鬼之事,下意识双手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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