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皎皎, 帷幔如同碧波荡漾,撩拨背脊,床上一白一墨身影交叠, 轻轻喘气。
姜玉筱急忙闭上衣襟, 遮住裸露的春色,湿热的津液贴在软肉上, 闷热难受。
萧韫珩微张着水润的唇, 唇瓣挂着丝缕血迹从伤口渗出。
她没料到他真的中了春.药,惊讶问,“谁给你下了春.药。”
他吃力回, “太后身边的女官, 叫什么歌。”
“清歌。”姜玉筱脱口而出。
“对。”
“她给你下药做什么?”
他闭了闭眼极力克制着, 回答,“太后要给她赐婚, 她不想嫁人,想嫁进东宫。”
他每说一个字都艰难地从混沌中挤出理智来叙事, 体内的血液在沸腾, 像一盏在炭火上烘烤的青花瓷茶炉,煤炭烧得通红, 茶水鼎沸, 热气从鼻腔喷出。
姜玉筱能感觉到他很难受, 她在岭州当乞丐的时候消息灵通,知道这种药若不释放, 人会经脉爆裂, 七窍流血而亡。
“那你怎么不从了她,形势所迫,先顾了当前再说。”
萧韫珩蹙眉, “不想。”
他这人依旧这么执拗。
“哎呀,你这人别这么执拗。”
他两只手抓着她的衣衫,蜷缩得痉挛,难受地紧闭眼睛,额头直冒汗。
怎么办呀,他这副样子。
姜玉筱想碰又不敢碰他额头暴起的青筋,好似下一刻,那根筋就要爆裂,连同他的皮肤,滚烫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
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萧韫珩就是那口热锅。
“怎么办怎么办,你要死了,我在东宫日子也不会像现在那么好过,虽然当寡妇有花不完的钱,但又得回到在皇宫任人宰割的日子,我苦学了那么久,挨了那么多的板子,罚抄那么多书,最后白白浪费,我不要。”
姜玉筱欲哭无泪,“再加上,我不想让你死,虽然你这人嘴巴臭了些,事情多还爱管教人,但我不想让你死,萧韫珩我该怎么救你。”
萧韫珩缓缓掀开眼皮,露出猩红的双眸,痉挛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快要触碰她脸上的月光时。
她眸如星光一亮。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给你找个姑娘。”
她仰起身,倏地又被他黑沉着脸压在床上,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泛白。
“我不要。”
上下牙关磕在一起磨石般咯咯响,他拧了拧眉头。
“我想要你。”
昏暗的夜色,萧韫珩鸦睫低垂,眼底深处黑雾翻涌,情欲快要喷涌而出。
姜玉筱颤颤巍巍道:“萧韫珩,冲动是魔鬼呀。”
他俯下身,唇贴近她脖子上的动脉,不依不饶,低声呢喃,“我想要你。”
滚烫的气息撩拨,姜玉筱觉得脖子上的脉搏跳动得厉害,像根弦在颤,肌肤烫得要命。
他沙哑的声音在耳畔十分清晰。
紧接着他的唇瓣贴在她脖子,蜻蜓点水地慢慢放下克制,吻像蒸笼盖边沿热气凝结的水珠一滴滴落在身上,烫得她一颤。
蔓延至嘴角时,他撤离,掀开眼皮盯着她小鹿般的眼睛,在月下亮晶晶的,瞪大着看他。
青丝四散在床如流水,清辉中静静流淌,容颜不施粉黛,脸颊被他吻得若隐若现一道绯红,如涂了桃色的胭脂。
“你不用动,我自己来。”
他松开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撑在她耳边。
姜玉筱听见身下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茫然问,“你干什么?”
他回答:“脱裤子。”
“诶不对不对,我还没答应你呢!”姜玉筱着急忙慌摇头,如临大敌。
“虽然我很想救你,但我还没准备好。”
“不过我也不在意这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可是我们两个这样那样,我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我也不会。”
“哎呀算了,就跟村里的公狗母狗交.配似的,不就撒尿的地对着碰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她喋喋不休,犹豫许久,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叹了口气。
“罢了,来吧来吧,兄弟我大义,救你狗命,你以后可得好好补偿我。”
她歪头,装死地闭上眼,摊开耸起的肩,自愿献身。
夜色宁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猫叫,承乾殿靠窗一树镀金莲灯,朱色的蜡烛烛火跳跃,褪下一层层蜡衣,蜡油迸溅,滴落在莲盏,聚了一盏蜡油。
帷幔飘曳,床上灯火阑珊,姜玉筱清晰地听见蜡油迸溅滋滋的声音,以及床尾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身上什么感觉也没有,她想象的大义奉献并没有发生。
她睁开一条缝,转头对上萧韫珩猩红的双眸。
他伏在她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一手撑着床。
平日的清冷敛去,那层薄薄的寒冰支离破碎,融入汹涌的情潮,沸腾咆哮,他薄唇微张,重重喘气。
姜玉筱一滞,他他他,他在做什么?
紧接着,他微张的唇瓣,贴上她的睫毛,烫着她的眼睛,异涩难忍,十分难受。
她伸手想推开他,也想问他要做什么。
他沙哑着声,“你只需不动,让我亲亲你就好,我忍不住想亲你。”
她的眼睛太亮了,吸引着夜里的飞虫。
“你别亲我的眼睛,难受。”姜玉筱道。
“好。”
他声音隐忍,下一刻吻上她的唇,姜玉筱唔了一声,她刚好张着唇,他的舌头轻而易举伸进去,唇瓣轻轻摩挲。
她愣了一下,望着他细长的睫毛,接受了他的亲吻,大抵他中了药,实在难受得厉害,想抱个女人啃。
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萧韫珩说不喜欢她的唾液,觉得恶心,突然想笑,冷嘲热讽他现在的舌头不就在勾缠着她的舌头,吞下她的唾液,她忍不住勾起唇角。
不知不觉吻变得沉重,唇瓣紧紧贴着,几乎抵着她的牙齿,她笑不出。
他气息凌乱,床尾窸窸窣窣的声音也变得紧凑。
吻也变得疯狂,她一时气息也跟着凌乱,喘不上气,闭上眼蹙起眉头。
一阵动静后,他终于松了口低哼了声,张着唇喘气。
姜玉筱总算解脱,唇瓣被他吸吮地红肿胀疼,她张唇大口呼吸,风里头她闻到他身上馥郁的沉香。
夏日的风是燥热的,整个人被吻得发热,背脊起了层薄薄的汗,萧韫珩被水泡过的衣裳贴着她,也弄湿了她的衣裳,水渗进来贴在大腿,灼烧过的冰水混着汗水黏稠滚烫,难受得很。
本来想等他清醒了,再跟他算账。
她现在就忍不住想骂他,忽然他健硕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打旋抱了起来,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她下意识地两条手臂搂住他的脖子,紧紧缠着怕掉下来。
他的下巴刚好抵在她的颈窝,唇贴着她的耳垂。
姜玉筱问:“你还难受吗?”
吻久了,她的嗓音也有些沙哑。
“嗯。”他鼻腔喷出滚烫的气息。
张唇,“姜玉筱,那张避火图,你还记得吗?”
“什么?”
她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正面对上他晦暗不明的双眸。
他逼近,额头抵在她的额头,薄唇轻启,“帮我。”
姜玉筱问:“怎么帮?”
她不知道啊!什么避火图?她看的可太多了,不知道哪幅避火图,更不知道怎么帮他。
他修长的手指拽住她的手,“我教你。”
她的手牵引着一点点划至卷起的敝膝。
“有些脏,一会洗手。”
姜玉筱眨眼,咽了口唾沫,她好像知道是哪幅避火图了,缓过神时,已然瓮中捉鳖。
天爷呀,姜玉筱瞬间僵硬住,她轻咳了声,不想让萧韫珩觉得她害羞,强装淡定,直视他的眼睛。
“咳,然后呢。”
“像我方才那样。”
他垂眸盯着她,带着她的手动。
良久,他问:“学会了吗?”
他问得一本正经的,像是以前在问她字学会了吗?
她像从前一样回,“那当然了。”
他循序渐进,“你可以两只手。”
“哦。”
姜玉筱松开另一只紧紧拽着他袖子的手。
“可是我怕我会摔下去。”
“没事,我搂住你,不会让你摔下去。”
他两只宽大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肉很软,他想起以前出的那个应付太后的馊主意,他也这般掐着她的腰。
“你胖了一些。”
姜玉筱手指交叠,闻声蹙眉,不悦道:“那又怎么了?”
他轻轻喘气,“胖好,吃得好。”
他沙哑的嗓音融入茫茫夜色里,烛火跳跃,蜡泪垂兰,窗棂送进一阵清风,拂过烛火,忽明忽灭战栗,昏黄的光晕闪烁在眉梢。
他皱眉,“姜玉筱,指甲不要划。”
“帮你还事那么多。”她使劲掐了一下。
萧韫珩眉皱得更深,他抬起手臂,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圈得更紧。
喉结滚动,昂头吻住她的脖颈,滚烫的唇瓣摩挲,吸吮浅咬,滑到锁骨,肩头。
才阖上的衣襟滑落至肘间。
念在他中了药,姜玉筱由着他去,她打了个哈欠,原本这个时辰她早该睡了,窗外传来几声缥缈的猫叫,她闭上眼盲人摸象。
直到她发觉有些不对劲,后半夜凉飕飕的风拂过肌肤,绣着春花秋月的肚.兜掉落在地。
姜玉筱手一紧,连忙道:“喂喂喂,萧韫珩,你咬哪呢?”
他松了口,咬着牙,“抱歉,失控了。”
“你还看!”
他移开视线,克制地闭上眼。
从前在那小破屋里他也曾不小心撞见过她脱衣,他当时立马背过身,红着脸问她为什么不拉道帘子,她当时不以为意,甚至还不分男女,跟他讲看了就看了,又不会掉一块肉,还笑他太当回事。
她十岁的时候还光着身子跟别的小乞丐们一起在河里抓鱼呢。
他那时训她不知廉耻,女孩子家要矜持一些。
姜玉筱这些年学了礼义廉耻,知道男女有别,脸颊红得跟颗柿子似的。
她闭了闭眼催眠自己,看了就看了,又不会掉一块肉。
尴尬得两只手握拳摇来摇去,隐隐听见萧韫珩闷哼了声。
她一顿,其实以前跟别的小乞丐们一起在河里抓鱼,她也见过那玩意,她捣鼓这般久,手又麻又胀,还未细细见过,只知持得艰辛。
她睁开眼,低头,瞳孔一震。
天爷呀,果然人不可貌相,萧韫珩看着芝兰玉树,没想到身有灵芝硕然不凡。
好在她没有跟他同房,不然她可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下。
她收回视线抬眉,对上萧韫珩的眼睛,他不知何时转头盯着她。
姜玉筱讪讪一笑,解释道:“那个,你看了我,我也要看你。”
“随你。”
他低头吻上她的脖子,蜻蜓点水。
又来。
姜玉筱打了个哈欠闭上眼,迷迷糊糊小憩,他的吻又失控,耳畔啧啧的水声,不管了,就当是被狗咬了。
狗狼吞虎咽,疯狂贪婪。
天蒙蒙亮时,萧韫珩松开她,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情.欲,轻轻喘气。
放荡的记忆在脑海中逐渐清晰,走马灯般旋转。
他低眉,姜玉筱脑袋垂在他的肩头,早已醉入梦乡,凌乱的青丝蹭过他的下颚。
他小心翼翼掰开她的手指,倒吸一口气。
然后把她抱起放在床上,她一触碰床,自然地伸手四仰八叉地躺着,春光了然,吻痕旖旎昭然。
萧韫珩垂眸良久,眸光晦暗不明。
他折身走到梳洗架前,打湿帕子抬起拧,淅淅沥沥的水落下,他抬眉,注意到唇瓣上的伤口,抿了抿唇,一股血腥味缠绕在舌尖,齿间隐隐残留的味道香甜,软肉的触感依旧清晰。
他拧干帕子,转身走到床边,坐在床上,握住她的手臂,擦拭她的手指,一丝不苟。
她不安分地动,咂嘴喃喃,萧韫珩微微俯下身听。
含糊不清道:“采蘑菇的小姑娘,今天吃蘑菇,哇,好大一颗蘑菇,蘑菇你别跑,诶?前面有颗大灵芝,蘑菇扔了。”
捡了灵芝丢蘑菇。
萧韫珩继续擦她的手,看来今夜晚膳可以叫厨房做灵芝炖蘑菇。
他慢条斯理整理好衣袖,窗外晨光熹微,他该回去慈宁宫侍疾。
寝殿大门打开,秋桂姑姑来给太子妃盖被子,见到太子殿下一愣,匆忙要行礼。
太子抬指,嘘了一声。
金辉泼了一道划过他的脸庞,双眸染成琥珀色,他偏头,看向床上睡得香甜的太子妃。
微微翘起唇角,拂袖扬长而去。
姜玉筱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她发现自己的寝衣换了身新的,她问是不是秋桂姑姑换的,秋桂姑姑说一早便见她穿着这身寝衣。
那就是萧韫珩换的。
她又被他看光了,姜玉筱抓头挠耳。
听秋桂姑姑说,萧韫珩卯时便走了,走时气色不错,那看来药是解了,但愿没有下次。
她两只手还酸疼得厉害,遭了一夜折磨,后半夜里她睡过去,手还在动,梦里到处摘蘑菇,摘灵芝,一刻也不得安歇。
萧韫珩必须得好好补偿她。
宫中传来消息,太后伤势好转,她叫彩环给她梳妆,她得去慈宁宫看望一下太后。
才坐到铜镜前,看见脖子和锁骨上触目惊心的吻痕,呆愣住。
彩环和秋桂姑姑面面相觑一笑。
“那个……记得多涂点铅粉。”
“是,太子妃娘娘。”
被人瞧见真的影响不好,道太子殿下侍疾期间还跑回东宫荒淫无度,不过,她忽然好奇,昨夜里萧韫珩是怎么忍着回东宫的。
她盯着铜镜里脖子上的吻痕戳了戳,拉低衣裳,诃子上半现的峦谷也有一道咬痕。
当真是荒淫无度。
秋桂姑姑问:“太子殿下还在慈宁宫,可要给太子殿下带些贴心的膳食?”
姜玉筱想了想,“煲个佛跳墙吧。”
东宫和慈宁宫两连转,累得慌,也该补补,够贴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