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欢喜佛像, 男女双身盘坐交爱,以媾合结天地因缘法印。”
司寝嬷嬷介绍,姜玉筱趴在案上瞧。
金灿灿的佛像在烛光下闪耀彩色的星光, 头戴鎏金五佛毗卢帽的男佛盘坐, 眉心一颗玛瑙石佛痣,静目神敛, 袈裟半敞, 搂着女佛的腰,女佛的双臂架在男佛肩膀,双腿跨在男佛的胯, 后倾着身子, 重力皆抵在男佛身上。
底盘莲花盛放, 神圣又晦涩。
我的天爷呀……
姜玉筱算是大开眼界,她拧眉, 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承乾殿她坐在罗汉榻上, 案上放着交合的欢喜佛, 旁边道道画架放着避火图,榻上还绕了一圈春宫小册。
她被淫.色包围了。
司寝嬷嬷一本正经地拿着两个男女小木头人。
朗声解说, 这该怎么, 那该怎么, 之后怎样的姿势,然后又该怎样的姿势。
边说边凹凸示范。
“太子妃懂了吗?”
姜玉筱点了点头, 讪讪一笑, “大概……懂了吧。”
她也不知道记了什么,只知道那白花花的一片。
“天色不早了,奴婢便先告退了, 奴婢明日再来。”
什么?明儿还要来。
司寝嬷嬷走后,彩环羞红着脸着急忙慌过来,忐忑问:“太子妃,您没事吧。”
姜玉筱揉着眼睛,“彩环,我的眼睛,怕是得长针眼。”
秋桂姑姑安慰,“太子妃不必担心,也不一定会长针眼,世间男男女女大多都会行周公之礼,如若这么容易就长针眼,岂不是人人都会长针眼了。”
姜玉筱点头,“姑姑说得也有理。”
她笑着问秋桂姑姑,“姑姑说世间男女大多都会行这事,那秋桂姑姑行过吗?”
秋桂姑姑立马红了脸,摇头道:“奴婢早已过了嫁人的年纪,应是不会再成婚,奴婢只愿终身侍奉在东宫。”
她与太子妃道:“这世间也有许多人不碰红尘,我不会,尼姑庵里的尼姑不会,就说那高义公公,也是一辈子碰不到这样的事,太子妃您是成了婚的人,与我们不同。”
姜玉筱想跟秋桂姑姑说,其实就算她与萧韫珩成了婚,也是貌合形离,她这辈子也碰不到这样的事。
萧韫珩不喜欢她这样类型的人,她不喜欢萧韫珩整个人,总觉得他们之间谈喜欢天方夜谭,好比让猪狗跨物种相爱。
但面上,她还是点头应下。
待秋桂姑姑和彩环退下后,她睁开一条缝好奇地瞧屋里面还未撤下的东西。
司寝嬷嬷奉太后旨意叫她学,学了还要教萧韫珩,简直是个罪恶的苦差。
萧韫珩处理公务完回来,寝屋的门紧闭,太子妃身边的侍女守在门前,见到太子作揖行礼,脸色些许慌张。
“参见太子殿下。”
萧韫珩瞥了一眼,没在意,嗯了一声,步履徐徐走进寝殿。
寝殿里的灯火昏暗,只在罗汉榻旁点了一座十六盏银花树灯,姜玉筱趴在榻上,跷着腿不知道在做什么。
罗汉榻旁放了几座画架垂下画轴,地上躺着一条摊开的画册,从榻上垂下,和她荷粉色的裙摆飘曳。
萧韫珩走过去,画逐渐清晰,他一顿,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往前走了几步,画心男男女女媾阖一幢又一幢。
地上散落的画册全是赤身露.体的男女,案上放着座沉沦欲望的欢喜佛。
姜玉筱吊儿郎当晃着曲起的小腿,裙摆落到膝盖窝,细长白嫩的小腿划过氤氲的灯光。
她哼着小曲翻着册子,手里把玩着两个木头摆件,拧在一起旋转,木头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击响回荡。
姜玉筱已经看得麻木,反倒惊讶,天下无所不奇竟还有这样的玩法。
凑近脑袋研究,忽然注意到册子上有一道凸出的黑影。
她一愣,转过头,看见萧韫珩脸色铁青,直直地盯着她。
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一字一句蹦出,“姜玉筱,你现在看得愈发大胆了些。”
他指了指画架,又指了指她身旁散乱的画册,她简直是泡在了淫.色中。
不可思议道:“原来你还都喜欢这些。”
姜玉筱急忙辩解,“这我可就能解释了,这些都是太后派司寝嬷嬷送来的,说是为了大启国运……”
她把司寝嬷嬷的原话和太后知道了他们不曾圆房的事都说与他听。
姜玉筱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两个小木人,“总之,不仅我要学,这下你也要学。”
萧韫珩偏头,叫她把手里袒胸露.乳,特征鲜明,还大开大合姿势的摆件放下去。
无奈道:“姜玉筱,你就不能害点臊。”
她脸不红心不跳,把木头摆件腹贴着背插合在一起。
安慰他:“哎呀,我刚开始也害臊,但后面看下来跟村里的公狗母狗发情交.配也没什么区别。”
萧韫珩蹙眉,“人岂能与狗相比拟。”
姜玉筱反驳:“这又怎么了,有些人还不如狗呢。”
她叹了口气,“言归正传,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人明还要来,总不能我们不圆房,她每日都来吧。”
萧韫珩甩袖,把榻上的不堪入目的画册清掉露出空地,坐在榻上,瞥了眼案上的欢喜佛,他捻起一截帷幔盖住,眼不见为净后,倒了杯茶。
平静道:“少安毋躁。”
姜玉筱伸手夺过他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看这些东西,看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萧韫珩盯着她手里的杯子,“姜玉筱,那是我喝过的。”
“哦,又怎么了。”
她把杯子还给他,“还你。”
萧韫珩垂眸瞥了眼杯口的口脂,转了一圈抿了口水。
姜玉筱在旁问,“你想好怎么办没。”
他回:“在想。”
姜玉筱坐在一旁,忽然眸光一亮,拔下发髻上的簪子,伸手去捞萧韫珩的手。
他皱眉:“你做什么?谋杀太子?”
姜玉筱道:“我看话本子上都这么写,把手掌划破,滴在帕子上蒙混过关。”
萧韫珩问:“为什么划我的。”
“都是男的划,让女的划多窝囊啊。”
他挣脱出手,连同她手里的簪子没收,“什么乱七八糟的办法,以后少看那些,迟早把你的脑袋看坏。”
姜玉筱瞪了他一眼,把脸埋进臂膀里,“那你说怎么办,要不我骗骗司寝嬷嬷,就说你我已经领悟这天地妙法,阴阳融会贯通。”
她手指叩着脸颊,旁边的人目光紧凝,姜玉筱转头,“你盯着我做什么?”
她瞳孔一震,连忙把双臂环在胸前,警惕道:“我可不要跟你领悟那些东西,你休要有这种想法。”
“放心,我对你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放下杯子,漫不经心勾唇,“孤忽然有个法子可解燃眉之急。”
姜玉筱爬起,凑近脑袋,眨着杏眼问:“什么法子?”
萧韫珩望着她心切的模样,歪头指了指脖子,“你再咬我一口。”
姜玉筱疑惑地拧眉,“这是什么法子?”
萧韫珩敛目:“亏了你前日大半夜做梦扮演动物捕食,咬着孤的脖子,还嗦出了瘀血,臣子见孤都欲言又止。”
过了一日,他脖子上的瘀血本就淡,现下散了。
“孤届时去请太后安,想必能打马虎眼过去,虽然孤不是很想让你咬,但为了眼下的宁静,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他看向姜玉筱,她一直不说话,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不禁问。
姜玉筱总觉得熟悉,翻出一张画册,里面男女被嗦得浑身青紫。
她拿给萧韫珩看,“我知道,这叫爱痕。”
“姜玉筱,你这倒是学得快,也没见你学别的东西记这么牢。”
他指腹揉了揉眉,对她恨铁不成钢,姜玉筱笑着辩解。
“嘿嘿,这直击肉眼的图跟文绉绉密密麻麻的字哪能一样。”
她盯着萧韫珩的脖子,“可是,你就不能自己咬自己吗?”
萧韫珩脸色青黑,咬着后槽牙,“姜玉筱,孤不是王八,咬不到自己的脖子。”
“嗷。”她点头。
他理了理衣襟和广袖,目光散漫,语气轻蔑。
“来咬吧。”
姜玉筱懒散地爬起,身上的画册掉下来,她手撑在案几,伸着脑袋。
她以前跟人打架也咬过人,那些人都不爱洗澡,嘴里面一股酸臭味,她还咬过恶狗,毛茸茸的嘴里一口毛。
萧韫珩这人有洁癖,每日沐浴焚香,在岭州每日打水搓身子,没有熏香身上也格外香,比她还要像个小姑娘。
她有时忍不住,凑近多闻了几下。
然后有一遭被萧韫珩发现,鄙夷地训斥她是变态。
她那时气急了,发誓再也不闻他。
愈来愈近,她清晰地看见他脖子上青筋,鼻尖快要贴上去,隐隐一股清冽的沉香,像松尖上的雪钻入鼻子里。
明明清香的,却有些痒,明明那气味清冷,贴近时属于他的热气从肌肤里散发出,好热。
她一时着迷,迷糊道。
“萧韫珩,你身上好香啊。”
萧韫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她也跟着咽了口唾沫,张嘴咬上去。
才咬一口,人就被推开。
“姜玉筱,你别咬我喉结。”
她茫然抬头,对上萧韫珩不悦的眸,她讪讪一笑,“抱歉,它看着像葡萄一样,忍不住就咬上去了。”
他想起她方才说好香,皱眉提醒:“你最好别把孤当成鸭脖啃,不过也罢,鸭脖就鸭脖吧。”
他昂起头,她还是就着原来咬过的残痕咬过去。
萧韫珩又道:“别咬那么重,孤不想顶着血肉模糊的口子过去,怕吓坏太后她老人家。”
“哦。”
她含糊道,咬了一会又张开,盯着咬痕奇怪问:“怎么也没见紫呀?”
她拧眉,萧韫珩刚要回答,她笑着道:“我知道了。”
她无师自通,嗦着他的脖子,额头蹭过他的下颚,带着股花香,萧韫珩垂眸,眸色晦暗不明。
姜玉筱又吮又吸,嫌脖子酸,于是爬过案几,双手撑在他腿上,昂着头继续吸。
静寂的寝殿,啧声轻响,时而烛花炸裂滋了一声。
姜玉筱吸得嘴巴疼,她松口,轻喘着气抬头,巨大的金织雪绣的丹顶鹤屏风下,男人正襟危坐,目光静沉,唯有倒映的烛火凌乱。
她嘴唇吮得红肿,泛着水渍,微张轻喘着气,说话时也含糊。
她瞥了眼他的脖子,又看向他,“变紫了,你瞧。”
他语气低沉:“我看不到。”
“没关系,一会儿拿铜镜给你看。”
她盯着他脖子上的紫痕,“这一道也不够,我再吸几道。”
她又把唇凑到他脖子上,他张开的唇,才吐出一个不字,又轻轻地阖上。
低眉盯着她耳垂上摇晃珊瑚珠,伸手捻在指腹旋转,倒映在眸中,又变成一团模糊的光晕。
姜玉筱胡乱嗦了好一会,萧韫珩忽然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开,语气平静:“差不多好了。”
姜玉筱盯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头,红肿的唇一张一合,“这下太后娘娘一定以为我们已经激烈地干过一场。”
萧韫珩撑在案沿的手指微微蜷紧,皱眉盯着她,“姜玉筱,你能不能说话别那么粗鲁。”
“这有什么,反正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姜玉筱朝他一笑,她瞥了眼萧韫珩的脖子,思索了半晌,摸上自己的脖子。
蹙起眉头,“不对呀,光你的脖子也不成,太后娘娘也不知道你是跟我干成这样的,万一是找别的女人呢,这样我也不好交差呀。”
萧韫珩鸦睫低垂,目光轻扫下她白皙的脖颈,深邃的眸微微眯起。
低声呢喃,“你想怎样。”
她昂起头,大胆地把脖子暴露到他面前,“你也咬几口。”
他问:“像啃鸭脖那样?”
姜玉筱疑惑,“反正就像我那样。”
他凝眸,“太低了,够不到。”
她抬起跪抵在脚后跟的臀,问他,“这样总可以吧。”
他颔首,轻轻地嗯了一声。
俯下脑袋,下巴快要抵在她的肩上,那股花香愈浓,原来是栀子花的味道,还夹着几分艾草气息,她的肌肤很白,很透,几缕血管和青筋交织。
他忽然在想她梦里咬着他的脖子是什么感觉,是什么滋味。
姜玉筱催促,“你咬不咬呀。”
他静静地盯着她的脖子,轻启薄唇,像她常扮演的蛇,眸如蟒眼,咬住她的脖子。
姜玉筱骤然一紧,原来被咬的感觉是这样的,她蹙了蹙眉头,罢了罢了,就当被狗咬了。
她的脖子细腻光滑,很软,他的唇轻轻贴在上面,唇齿轻轻磕陷进去肉,很软,以及一股甜蜜的味道,渗进唇齿里,勾到舌头,萧韫珩半阖着眼皮,露出黑色的瞳孔,盯着她耳垂上的珊瑚珠。
原来,是这种感觉,这种滋味。
唇齿湿热地裹挟,脖子上的血管微微发胀,又有一丝痒意撩拨在肌肤,有些难受。
很奇怪,五味杂陈,姜玉筱半跪的腿发软,莫名使不上力气,她伸手抓住萧韫珩的肩膀,可手也跟着发软,手指蜷抓着他的华袍,她听见指甲划过缎布的声音。
好奇怪,她怀疑自己中了迷药。
她的身子一直后倾,好像快要摔下去,倏地一条有力的肩膀环住她的后腰。
萧韫珩搂住她的腰,双掌掐在腰窝,把她往上提,坐到了他的身上,下巴高于他的额头,他昂头唇刚好能贴在她的脖子,省力。
他继续吮她的脖子,齿划过时,他学着她的样子重重咬了咬。
她手臂撑在他的肩上,忍不住道:“轻……轻些。”
连发出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不知道方才萧韫珩是怎么忍着这奇怪的感觉。
他一直在吸吮着她的脖子。
青纱飘曳,角落里灯火阑珊,罗汉榻上氤氲的烛光照在她有些乱了的青丝,沾了层金光。
他白衣如雪,她粉衫如荷,罩在欢喜佛上的帷幔不知何时掉落,金渡的男女佛像紧紧贴坐。
一时不知是吸吮,还是吻。
姜玉筱眼皮子缓缓耷拉下来,轻喘着气,“萧韫珩,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有点,不对,是好热。”
他唇撤离,轻轻喘气,“我也觉得好热。”
唇又叼住她脖子上的软肉,唇齿辗转,她耳垂下的珊瑚珠摇晃,凌乱。
眯起的黑色的瞳眸逐渐阖上,最后一抹烛光吞噬。
事态忽然不可控制,他的唇吻得凌乱。
唾液的水渍声在耳畔十分清晰,又渐渐朦胧,姜玉筱的感官敏感又模糊,视力和听力变得模糊,像蒙着一层鼓皮,肌肤十分敏感,清楚地感知到那片难以言说的奇怪。
小腹又烫又胀,一股黏稠的热流好似从体内流了出来,湿热难受。
萧韫珩掌心托住她快要掉下去的臀,摸到一片湿热。
他一顿,唇齿撤离,缓缓抬头看向脸色潮红的姜玉筱,眉心微动。
他抽出手,注视着手中的血红,道:“姜玉筱,你流血了。”
姜玉筱一愣,睁开雾气的杏眸,茫然地看向萧韫珩的掌心。
“呀,是来癸水了。”
她从他身上爬起,瞥见他敝膝上也沾了点血迹,尴尬一笑,“抱……抱歉。”
“没事。”
他的唇比以往都要红,嗓音醇厚磁性,如沾了酒。
她下榻,唤秋桂姑姑进来,秋桂姑姑推门,看见二人的脖子道道触目惊心的吻痕,吓了一跳,又心生欣慰。
忽听太子妃道:“秋桂姑姑,我来癸水了。”
她提着沾了血的裙子讪笑。
这多碍事,秋桂姑姑内心燃起的火焰忽然被泼了盆冷水,但想想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
笑着颔首:“奴婢去给太子妃取月事带和换洗的衣裳。”
萧韫珩坐在罗汉榻上,整理被她坐乱了的华袍,道:“吩咐下去,把这些东西都撤了。”
“是。”
秋桂姑姑领着太子妃在屏风后换衣裳,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响,是衣裳划过四肢,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水擦洗身子的声音,水滴声,摩擦声,十分清晰。
他瞥了眼手上有些发暗了的血迹,缓缓走到铜盆前洗去手上的血渍,抬头时瞥见铜镜里脖子上的紫痕,周遭还印着绯红的口脂,姹紫嫣红。
那股甜香依旧从残留的痕迹里淡淡溢出,夹杂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画和佛像陆陆续续搬出,承乾殿又恢复往日清净,他走到案前,往那只鸿雁熏炉里比以往多添了块安神香。
姜玉筱总觉得跟萧韫珩互啃完后,气氛变得怪怪的,这些日子他们明明像以前一样熟稔起来,但经此一遭隐隐约约又变得疏离。
两个人睡前也不聊几句吵几句了,侧着身子背对着背睡,罢了,不想了,越想越觉得奇怪,姜玉筱闭了闭眼睡觉。
这方法还是有效,萧韫珩上朝时,他的近臣们终是忍不住劝诫,道他白日操劳政务,夜里得要节制,不然长久下来,肾亏阴虚,有伤身体。
萧韫珩没有辩解,颔首道:“孤知晓了。”
姜玉筱在太后那也是,太后瞥见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紫痕,目的达成惊喜,又不放心劝诫。
屏退了侍女,只留了近侍,委婉道:“哀家知道你们两个年轻气盛,初尝红尘果实,情难自禁,但情多伤身,还是得克制着些,你这脖子上的紫痕,往后还是用铅粉盖盖,还是有伤风化,叫人看了不好。”
姜玉筱小鸡啄米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可算给应付过去。
脖子上的痕迹是特意给太后看的,等展示完,她让彩环拿出带来的丝巾围住脖子。
御花园里的牡丹花开了,青翠映彩靥,千娇万态。
回去的路上,她经过御花园,三三两两的白蛾振翅轻抚过花蕊,春色满园。
一条鹅卵石曲径穿过突兀错落的假山,一重又一重牡丹花倩影入眼,缭乱的花色里她忽然瞥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坐在轮椅上。
她记得那个少年,是萧韫珩的弟弟萧韫佑。
他也看见她,转动轮椅朝她驶过来。
他朝她恭敬作揖,“参……参见皇嫂。”
姜玉筱道:“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
萧韫佑抬头,“还……还未曾恭喜皇……皇嫂当上太子妃。”
他口吃的毛病依旧。
“没事,早恭喜晚恭喜都一样。”姜玉筱根本不在意这些事,就算不恭喜也没事,她杏眸弯起望着眼前的少年,许是他长得太像少年王行,又或许是真因皇嫂这个名头,生出了责任与慈爱。
待他总有股亲切感,说话也温柔了些。
她扬唇笑了笑,“六弟今儿又是来葬花的吗?”
少年摇了摇头,“不……不是,今日牡……牡丹花开得好,花……花未谢,我来……来透气。”
姜玉筱点头,“透气呀,挺好,出来走走心情也好。”
萧韫佑注意到她脖子上绑的丝巾,询问:“皇……皇嫂的脖……脖子怎么了?”
姜玉筱一愣,摸了摸脖子上的丝巾,讪讪一笑:“嗷,脖子上不小心划了一下,用丝巾挡挡。”
“可……可有事,需……需要太医看看吗?”
姜玉筱连忙摆手:“无妨无妨。”
萧韫佑点头,“那……那便好。”
“皇弟身后怎么还是没带仆从。”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姜玉筱转头一看,见萧韫珩身着明黄的华袍走在鹅卵石道上,儒雅又随和走来。
萧韫佑拱手作揖,“参……参见皇兄。”
萧韫珩颔首,扬唇道:“你皇嫂说了,这儿没外人,不必多礼。”
姜玉筱扯了扯萧韫珩的广袖,“你怎么老是管人家是不是一个人,有没有奴仆跟着,人家爱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
萧韫珩低头斜眉,“孤是他的皇兄,他是皇后独子,自小体弱多病,腿脚不便,孤自然要多加照顾,你做皇嫂的不谨慎些,反而纵容,很是不该。”
姜玉筱在后面瞪了他一眼。
萧韫珩满不在乎,抬起头,扬唇一笑,“不过,仅此一次,下次皇弟可要注意。”
萧韫佑点头,“是……皇兄。”
“孤就不打扰皇弟赏花,先携太子妃走了。”
萧韫珩折身,瞥了眼还站在原地的姜玉筱,低声道:“走了。”
姜玉筱不情愿跟在后头,“我还想赏花呢。”
“我的马车正要回东宫,你要想在这待着也成。”
她出门没坐马车,想了想,“罢了,我跟你一道回去。”
她盯着他的背影,疑惑问:“哦对了,你怎么在这?”
他轻描淡写道:“我处理完公务,去慈宁宫请安,顺道看看你应付地如何,他们说你走了,往御花园方向走,这儿的牡丹花开得最盛,想必你应该在这。”
“哦。”姜玉筱点头,她问萧韫珩,“太后有与你说什么吗?”
他偏头,勾起唇角融入春意,“太后叫我节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