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别那么莽撞就出去了, 你出现那一刻我心脏都停了一下。”
梅雪说:“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李争抱紧她,还好没出什么意外,不然他会疯了的。
“蝎罗来这里只是跟你求婚吗?”
“是我联系她的,玉京子应该已经把东西给到她了。”
梅雪后退了一些, “所以她用这个来求婚?”
李争拉着她没让她完全推开, “但我没答应。”
她揶揄:“答应呗, 都省得你再费时费力从她手里抢回来。”
他定定看着她,认真说:“其他都可以, 唯独这件事不行。”
梅雪微微垂下眼帘。
李争把她拉进怀里抱住, 好半晌才问:“今晚还要继续画么?”
梅雪从他怀里仰起头,“安静这么半天你就问我这个?”
李争舔了舔干涩的唇,抬手压着她的脑袋贴在怀里, “我犹豫了很久……”
“你妈妈说得对,是男人就该有份稳定体面的工作。更别说我手里还有事情没能办完, 甚至可能还会耗费很久很久的时间。”
“前路未知,危险也未知,你这时候跟着我会吃很多苦头。”
梅雪说:“我不怕吃苦。”
他拥着她,“可我怕你吃苦。”
“我犹豫了很久, 也抵不过那天路过珠宝店看见的戒指, 当时一时冲动买下来, 回了家又羞于拿出来, 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有想过偷偷戴你手上, 也想过出去外面布置一下场地……想了很多很多。”
“但我始终没忘记一点,现在的我还没法给你稳定的未来, 所以我只能放你抽屉里。”
梅雪说:“我很少拉那个抽屉的。”她的东西基本都摆在桌面上了, 抽屉里很少放东西的。
“我知道。”他说。
正因为知道, 所以他才选择了放在抽屉里, 当做保留他身为男人的最后一丝尊严。
梅雪搂着他的手收回来,捶了他一把。
李争接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垂眸定定地看着她,梅雪回视,瞧见了他眼眸里的踌躇不定。
不管是过去年少张扬时的他,还是重逢后的他,梅雪都很少会在他身上看见徘徊和犹豫。
他在她心里一直都是有目标,做事明确。即便是护送任务失败,但他依然坚定。
她伸手捧着他的脸,戒指上有细碎的光芒滑过,忽然说:“李争,我们明天回雪山客栈。”
李争伸手贴在她手背上,“那你的漫画呢?”
“只剩最后几话就完结了,我在客栈里照样能画。”
“先在家里画完,画完我们就走。”他不能干扰到他。
梅雪瞧他几眼,抬腿盘在他身上,“那今晚就先不画了。”
李争抱住她,“要洗澡么?”
她点头,李争抱着她进了洗手间。
梅雪家里有浴缸,这次回来忙着工作,她还没好好泡过澡,李争更是不会用到,他平时都是用淋浴冲的。
今晚没事,又是她‘求婚’成功,梅雪想浪漫一点。
让他放好水,她撕开干玫瑰花瓣撒进去,特制的干玫瑰花泡在水里一会儿后就会恢复如刚盛开时一般。
吧台柜上放着几瓶红酒,梅雪打开醒着,提了两个高脚杯进浴室,放在浴缸旁的吧台上。
浴缸外是淮江,江水荡漾着五光十色,波光粼粼格外好看。
热水放好,玫瑰的芬芳散发在浴室间,梅雪用鲨鱼夹把头发盘起来,脱掉睡衣走进浴缸,缓缓坐下。
她扭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身影,伸出湿漉漉的手拉他干燥的大掌。
“进来啊。”
拉他的正是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买下来后羞于给她,此刻再看,却发觉她的手衬得戒指也昂贵起来。
李争缓缓滑动一下喉结,手捏住t恤下摆脱去,梅雪趴在浴缸边看着他。
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器官都完完全全长在她心上。
看着便心生欢喜。
脱完衣服,他光脚踩进水里,玫瑰花瓣沾在他小腿的腿毛上。李争在她旁边坐下,温水漫过两人的身体。
梅雪靠过去,脑袋搭在他肩膀上,看向窗外的淮江,“李争。”
“嗯。”
“总觉得现在的幸福太过于梦幻了。好怕哪一天突然醒来,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李争没说话,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她恬静的侧脸,他突然伸手搂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抱在怀里,梅雪趴在他肩膀上,低头看着他。
他侧脸压下,含住她的唇瓣,抱着她的身体彻底放开,她自由落体,轻轻哼了一声。
李争轻笑,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后脖颈,压向他深吻住。
……
**
九月的香格里拉正是大好时节,风吹云动,凉爽至极。比起五月底来的那次,这会儿漫山遍野都是花红树绿。
雪山客栈也比第一次来的时候要干净整洁了很多,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茂盛,墙壁上的爬山虎碧绿,一眼看去身心舒畅。
第一次住进来的时候梅雪就挺喜欢这个院子的。有少数民族的照壁,有小小的水车,水车旁还有一个小亭子,上面安着一盏太阳能照明灯。
李争在客栈里是有他单独常住的房间的,比一般的标间大一些,有张大床,床尾有电视和书桌,单独宽敞的卫浴。
梅雪进屋,放松了身体躺在床上。
李争把门关上,在她旁边坐下,“累么?”
梅雪说还好,她翻了个身躺在他腿上,“这里的气候好好啊,好想一直在这生活。”
九月的淮城正是最热的时候,有条大江的环境下,更是又热又闷,时常会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而这里则是风高气爽,即便是这会儿她靠在他身上都没感觉到热。
李争笑了笑,手放在她后脖颈上轻轻按摩着她的颈椎。
梅雪舒服地眯上眼睛。
等她睡去,李争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出门,周岗蹲在院子里清理地上的鹅卵石。
李争过去跟他一起弄。
周岗问:“这次以后真不干之前那行了么?”
李争:“总要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周岗点头,“确实是的,之前就想劝你来着,大好的青春白白浪费了。”
“对了,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
“跟你朋友一起去丽江开分店?”
“对。”周岗看了眼客栈,“这个想法我去年的时候就有了,但是那时候只我一个人,走了这里就得转出去,经营了快十年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他扭头看向李争,“这回你回来了,那你来管这里的客栈,我去丽江闯闯看。”
李争抿唇:“我……短时间内是不行。”
“我知道。”周岗说:“今年都快过完了,肯定的嘛,反正你也是客栈的老板,别真一点都不管啊。”
李争笑了笑。
亭子上要在四周挂上一道薄薄的白纱,李争干脆开着车去市场上买,买回来自己装。
周岗把鹅卵石清理出来,从后门拉来雪白的细石铺在原先的鹅卵石上。
两人在院子里忙到下午,梅雪睡了一觉醒来,坐在亭子里看李争挂纱帘。
李争站在凳子上,垂眸看她几眼,见她精神着便继续弄他的。
日薄西山,周岗进厨房做饭去。
客栈里陆陆续续住进来几个游客,梅雪看他们都忙不过来,主动站到柜台上帮他们做登记。
一开始她不会弄,还是周岗的女儿趴在旁边教的。
小姑娘还记得她,甜甜地喊了声姐姐。
梅雪笑着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李争挂完纱帘进大厅,见她做得有模有样,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捏了捏她肩颈,“辛苦了。”
梅雪仰头笑了笑,“也不难。”
吃完晚饭,客栈里周岗守着,顺带指导小姑娘写作业,李争便带着梅雪出门。
第一天刚到,他们走得急身后还没人跟着。梅雪在淮城闷了那么久,可把她憋坏了,早就想出来转一转了。
夏季是香格里拉旅游的旺季,独克宗古城里塞满了游客,不管大转经筒处的喊声,还是广场上许多人围在一起跳纳西舞的欢笑声都比五六月份要热闹。
李争拉着梅雪,慢悠悠穿梭在古城内。
“上次来都没好好逛过,那时候你还不理我。”梅雪手里捧着一盒土豆条,看着四周说道。
李争垂眸看她一眼,手里提着她买下的大兜小兜。
“不过我看见你给我买冲锋衣了。”她仰头看他,“那时候为什么要给我买?”
李争顶了顶舌尖,轻笑:“明知故问。”
“我那时候差点以为不是你,是后来看见你手腕上的痣和那张q版漫画,我才敢确定是你,但你张口闭口都是佛经,我以为你真的出家了呢?”
李争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掌心。
梅雪忽然想知道:“那时候在崖底看见我,有没有觉得意外?”
李争说:“我在大理就看见你了。”
梅雪诧异:“大理?”
他点了点头。
他在大理等陈恪过来,第一天就在洱海旁边碰到她了,那时候他还没穿上僧服,只穿着平常的便服,所以她不曾注意到他。
第二天接到陈恪的时候老杨和简黎也从版纳到达了大理,只是那会儿陈恪说好像有一条尾巴跟过来了,所以大家才决定装不熟,方便后面的护送。
也就是吃饭时,她坐在了他们那一桌的斜前方,留下一道瘦弱的身影。
他看着她穿着碎花裙的背影,不受控制地想,她是一个人到云南旅游么?
怎么两天了也没看见她身边有其他人。
出来玩还穿那么贵的衣服,也不怕被人讹。
她到底是比六年前更成熟了也更瘦了,不如六年前那么活泼了却也更加吸引人的视线。
他身边的老杨喊了他两声,顺着他目光看去,随后又收回来。
李争也收回视线。
萍水相逢,互不认识是最好的。
他以为那是他这么多年来,见她最后一面,以后天南地北估计不会再碰见了。
哪知道不过一天,他就在满山杜鹃花下,再次看见了她。
他捏着佛珠,一瞬间有种山水流转,命运轮回的宿命感。
……
逛完独克宗古城,俩人打道回府。
夜间的客栈很热闹,有人唱歌,有人喝酒,有人在玩游戏……
俩人站在走廊看了会儿回到房间。
李争先去洗手间洗澡,洗到一半,手机在外面响了起来,梅雪拿起看一眼,是陈恪的。
她拿着进洗手间,李争随便冲了下,裹上浴袍,接过电话:“陈恪?”
“争哥。”陈恪喊了声,“你那边有没有发现徐贺年的踪迹?”
“没有,在淮城两个月,只有几波监视的。”
陈恪喃喃说难怪,随后才沉重地说:“藏区的考古圈里爆出来说发现了文成公主的真身墓。”
李争皱起眉间,“文成公主不是葬于山南的藏王墓里吗?”
“听说那里只是衣冠冢,真正埋葬公主的墓在其他地方。”
“有听说是哪个地方吗?”
“暂时还没有,我跟之前一起工作的同事打听过,最近两个月那边的考古专家正在研究……”
“争哥,我们赶往藏区吧,这次听说玉京子他们也要去。”
李争手撑着洗漱台,下颌线紧绷着,“肯定要去。”
可是如果他去了,那么梅雪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的人。
他不像徐贺年那样有很多人,既可以去西藏,又能保护好她。
陈恪应了声,说:“那我们就在山南集合。”
“好。”
挂了电话,李争走向梅雪,抿了抿唇说:“梅雪,你先回淮城,然后我给你聘请几个保镖……”
梅雪抬眸,笔直地看着他,“保镖也有注意不到我的时候,一样是不安全。”
被人虎视眈眈锁定下,走哪都不安全……那只能,带着一起去了。
俩人目光撞在一处。
梅雪眼里迸发出亮眼的光,“李争,我能保护好我自己。”
李争说:“一定要跟在我身后。”
作者有话说:
虚构虚构啊,剧情虚构,墓也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