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争拉着门把手, 停顿几秒,迈步出去,木门在身后关上。
调戏完李争,梅雪心情一瞬就好了。她在房间内转了一圈, 房间很小, 两张床靠得很近, 床对面电视也没有,就只是光秃秃一张桌子和一把木椅子, 墙壁上挂着一幅梅里雪山的海报。
她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声音, 随后把脚上的登山鞋脱掉,光脚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也很简单,一个洗手台, 上面一块镜子,旁边一个淋浴。淋浴和洗手台区域就是连在一起的, 没有用什么东西隔开。
置物架上放着海飞丝的洗发水和一瓶马鞭草的沐浴露,两块毛巾、两块浴巾再没有其他的。
环境虽然不好,但梅雪没计较,打开热水放着, 看一眼镜子。
确实还挺狼狈的, 嘴角肿着, 额头淤青红肿, 脖子上也有掐出来的痕迹。
她握了握右手, 没感觉到疼,梅雪干脆把手上的胶带全部拆了, 活动一下手腕, 有点生涩但已经不疼了。
热水流出来, 她关了水龙头, 突然想起李争的车上没有她的行李。
他在出发前,把她的行李留给她了,而她追着他出来追得急,只带了个手机就走了。
还真是什么都没带……
梅雪转身出了洗手间,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声音,什么都没有,怎么还没回来?
不会又跑了吧?
不会吧?
啊?
梅雪快速转身跑到床边拿起手机,正要给他打电话,房间门咔嚓一声打开。
梅雪侧头看去,李争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行李袋外面还坠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走进来。
梅雪放下手机,说:“我都忘了,我行李不在你车上。”
李争没说话,单手撑着墙壁,一脚踩着一脚的后跟,把鞋脱下来放到门口。
转身的时候见她光脚踩着地板,眉头轻皱,“怎么不穿拖鞋?”
梅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说:“脏。”
李争瞥她一眼,脚踩上宾馆提供的蓝色塑料拖鞋,“穷讲究。”
梅雪耸肩,说:“我没衣服穿了,身上这身都臭了。”
李争把手里的行李袋放在床上。
梅雪凑过去,打商量:“你的还有多余的没?先借我穿穿,等徐叔叔追上我们了我就有衣服了。”
“有你也穿不了。”李争说,拿起红色的塑料袋正要递给她,梅雪忽然说:“又不是没穿过。”
李争递出去的手一顿,敛下眼皮,淡淡的视线扫过去。
梅雪闭嘴。
李争把红色塑料袋和里面的东西塞给她,“拿去。”
梅雪接住袋子,手指碰到感觉软软的,奇怪道:“是什……”
话在看见里面的东西时自动消音。
红色塑料袋里是一套黑紫色的运动套装,摸着衣服布料还挺厚挺柔软的,拿起运动服,吊牌从衣服领子垂下来,下面放着一件带着胸垫的黑色运动背心,还有一条黑色的内裤。
衣服都是新的,上面的吊牌都还在着。
他这是……出去外面给她买的么?
这个时候,镇上早就关门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买来的。
梅雪抱着衣服,一瞬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心脏像泡在温水里,咕噜咕噜漂浮。
她抬眸看向正在脱衣服的男人,他头上的黑色针织帽丢在床头,灯光打在他寸头上,越发凸显他五官的优越。
都说寸头是检验一个男人颜值的唯一标准,网友诚不欺我。
梅雪要说的话忘记了,盯着他脱衣服的动作,视线从短袖下露出的纹身上滑过,继而紧盯着腰腹的位置。
果不其然,因为脱掉外套,里面的白色t恤被带着往上缩起来,紧实有致的几块腹肌和肌理向下的人鱼线猛地暴露出来,下一刻又被滑下来的t恤挡住。
梅雪蓦地猛吞一下喉咙,全身血液都往心脏涌去,脊椎骨上升起一阵阵刺激的酥麻。
操!
好想狠狠摸一把!
一定很爽。
李争脱下登山服,侧头看她,“怎么?衣服不合适?”
梅雪收回视线,咳了一声问:“你刚去买的?”
李争:“不然呢?”
他在床上坐下,拉过外套的兜,摸出烟盒抖了根烟出来,叼在唇上,含糊说:“为了让某些人不真空,只好大半夜吵醒商家了。”
难得他也会调侃,梅雪弯唇,说:“我刚还想给你打个电话,说没带衣服呢……”
“去洗吧。”李争烟咬在嘴里,下巴往洗手间侧了侧。
梅雪嗯了声,杵在原地没动。
李争瞥她一眼,手里捏着打火机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随后脚一勾把桌前的椅子勾过去,敞开腿大马金刀坐下,背脊斜斜靠着椅背,摁下打火机点燃香烟,轻吸一口。
梅雪看着背对自己,面向窗外的慵懒背影,拿起贴身衣物进了洗手间。
等她洗完澡出来,李争已经没在窗户旁了,窗帘拉上,他半靠在左边那床的床头,长腿耷在地板上,手搭着眼睛。
洗手间门响,李争把手拿下,狭长的眼皮褶成两层,看着她只穿背心内裤,外面披着浴巾的模样,说:“把外套穿上。”
梅雪低头瞥一眼自己,可有可无地应了声,再抬眸时和看着自己的视线对上,她要往窗户那边走的脚步一顿,转而一步步走向对面的床。
李争就半靠在床头,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
灯光照着白皙的长腿,小巧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像午夜出没的妖精。
他没避开视线,梅雪也就直直盯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直至碰到他的腿,脚步才缓缓停下。
梅雪松开手,朝着他微微倾身,低声轻喊:“李争。”
李争没出声,喉结上下滑动一瞬。
梅雪把手搭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能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点点紧实起来。
他没推开她,梅雪轻眨湿润的杏眼,白皙的腿一点点擦着紧绷起肌肉的腿侧继续往前走,直至膝盖碰到床边。
李争没动,仰着头紧盯着她,眸色漆黑如同雪山的夜色。
梅雪抬起一腿跪在床上,俯身去抱他,声音里糅杂着无限柔情:“李争,我们继续在一起吧。”
她侧头贴近他颈侧,闻到他身上特有的、男性身体的皮肤的气息,梅雪搂紧他,轻声呢喃:“我想你了。”
浓郁的沐浴香氛随着热气喷在他耳廓上,李争头皮麻了一瞬,眸色越发沉了,却在她唇瓣贴向他的时候猛地直起身体,一手握住她的肩膀,一手捡起浴巾把她包住,随后推着她在床上坐好。
梅雪粉润的脸色一下僵住,一点点抬眸看他。
李争站起来,褶皱的裤子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梅雪,你得留在德钦。”
梅雪犟脾气来了:“我不要。”
李争说:“你不要再跟着我了,不会有结果的。”
梅雪定定地看着他凸起的背脊,片刻,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那张床,像个无事发生的人一样掀开被子坐下,随后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你去洗啊。”
李争沉沉看着她,半晌,无奈一叹,从床头拿起干净的衣服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内还是热气腾腾的,镜子上都是水汽,整个浴室一股淡淡的马鞭草沐浴露的味道。
李争把手里的t恤和裤衩放到置物架的挂钩上,随即目光一顿。
挂钩的一边挂着一条洗过的白色蕾丝内裤。
他收回目光,把自己衣服放好,手一抬脱掉身上的t恤,转身的时候视线不经意飘到门口的挂钩上,他记得进来的时候那里挂着两个衣架。
此刻衣架上挂着一件洗过的黑色细带胸衣。
还挺爱讲究的。
李争扯下裤子,要丢内裤的手一顿,转而打开淋浴。
梅雪扯唇垂眸,把头发擦了个半干。
手里毛巾揉了又揉,内心咬牙切齿——
李争,你可真是个胆小鬼。
她都不怕没有未来的以后,他又在怕什么?
是不是还是怕她会像之前一样,怕她突然不告而别……
洗手间的门是很廉价的那种磨砂门,不隔音,淋浴的声音哗啦啦传出来。
梅雪裹着浴巾起身,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接近洗手间。
磨砂的门能透出一点点里面的模糊影子,梅雪站在门口没动,眼睛盯着门内。
他是背对着门的,梅雪只能看见一点点肉色的、被门给模糊掉的身影。她看见他在洗他的头、在搓他的背……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打开门直接进去了,可这会儿梅雪没动,她想起刚刚他推开她的冷峻模样。
他们中间到底还是因为不告而别的前科、时间的长河、久别的陌生而不一样了。
梅雪有些后悔,轻微的。
早知道经年之后她还是会栽在他手里,那她年轻那会儿,绝对不会跟他断联。
梅雪不知道以后的他是不是还要继续出家修行,但她希望不是。
青灯古佛哪有世间的红尘俗世快活,来这世界一遭,哪怕日子再苦,也得享受享受那丁点的快乐。
梅雪垂眸又抬眸,门内的身影没动了,她心脏停了两拍,知道自己是被发现了。
梅雪深呼吸一口,没说话,转身回到床上,洗手间里的淋浴声再次响起。
她拉起床尾的运动服套上,掀开被子躺到床上,背对着后面的床,睁着眼睛。
李争出来的时候他头发已经半干了,宾馆提供了廉价的剃须刀,他简单的刮了一下,下巴上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房间内很安静,靠窗户边的床上窝着一道背影,像是睡着了一般。
李争看她一会儿,掀起被子坐下。
过了几分钟,他再次扭头看向窗户边,那道背影还是一动不动。
眉梢挑起,他下床,没穿拖鞋,光脚走过去。
躺在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绵长。
李争舌尖顶着上颚,走近两步,弯腰拉起被子,往上搭在她肩膀上。
过了片刻,他撩开她脖颈的头发,看向那被抓出来的痕迹。
她皮肤白,这样的痕迹很显眼。
李争抿唇,抬手轻轻地碰了碰,触手一片温软,指尖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缩回,他顿了两秒,放开手转回床上盘腿坐下。
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掌心,他阖目,一颗一颗拨动起来。
而原本闭着眼睛睡觉的人在他走后又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光线和那垂在墙角的窗帘。
脖间的触感还在,她的思绪一下飘远——
李争,我想你还是心疼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那我厚脸皮一点,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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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光线大亮,李争一秒睁眼,随即扭头看向右侧,床上平躺着一道身影,洁白的枕头上铺满了黑发。
李争呼出一口气,仰头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眸间欲.色渐渐退去,他掀开被子转进洗手间。
半个小时后,他从洗手间出来,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掉落。
小宾馆不提供吹风机,他只能用脏衣服擦了擦头发,随后把衣服团成一团塞进行李袋。
收拾好一切,他从床上提起黑色冲锋衣抖了抖穿上,捡起床头的针织帽发现脏了,团起来也塞进行李袋里,拉上行李袋拉链,他走到梅雪的床前。
她睡得很乖巧,一手虚虚地握成拳放在脑袋边,头斜斜地歪着。
额头上的淤青更紫了,嘴角的破裂处倒是像好了一些。
窗外的日光冒出山头,给深山小镇洒下金灿的色彩,几缕调皮的光线钻过窗帘溜进室内。
她皮肤更白了,像是她身后的枕头一样,脸上没有一点点瑕疵,唇瓣没了口红,倒显出她原本淡粉接近白的唇色来。
李争定定地看了会儿,她睡得很死,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门口的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很重,噼里啪啦的。
梅雪眉头轻皱,轻轻哼了声,猫儿一样,歪了个头继续睡。
李争唇角微弯,眼眸映着金色的朝阳。
他弯腰,拇指扒开她额头上的发丝,片刻,干燥的唇瓣贴上淤青的额头。
“梅雪。”他的声音不是很大。
梅雪眉梢蹙起,几秒后,缓慢睁开眼睛,被亮光刺得眯上一只眼,她抬起手挡着,侧头看向床边。
光线照在他面容上,硬朗的五官被柔和了,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既像日照金山的神光,也像坠落凡间的神明。
一掉晶莹的水珠从他头顶滴落,砸在高挺的鼻梁上,卷翘的睫毛跟着轻眨,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晕染着光影。
梅雪有一瞬的恍惚。
操!
这个男人,真的好会蛊人。
晨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她想亵渎神明了。
作者有话说:
梅雪:梦到我了?一起来就进洗手间……
李争别开眼:没有。
快了快了,别急哈~
他们中间还有一段往事待解决,还要有助攻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