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人这话说得太奇怪。
和橙思绪短路几秒, 冷静下来分析他的口吻,不像生气,更多的是调侃她胆小, 怕男友吃醋误会,乍一听有点露骨, 显得暧昧,会让不知情者怀疑她们之前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她们清清白白。
她挑重点回复, 有理有据。
“抱歉,我没有故意撕你衣服,你突然凑过来, 我有点吓到, 就不小心抓了一把……”
“对不住。”宗勖白绅士地低声道歉, 背脊往后, 坐直,“是我欠妥。”
“想着你看不见后面需要帮助。”
他离开后, 空气顺畅清新, 和橙的视线也亮堂起来。
这个角度看, 他面无表情望着前方某个黑点,若无旁人且慢条斯理地系上被她扯开的纽扣,将那若隐若现的性感薄肌遮掩。
长指修长灵活, 像清晨出发前, 在卧室对镜梳妆, 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在温馨的橘黄光影里, 又孤男寡女,生出几分旖旎氛围。
他平静当她是空气,仿佛那两粒纽扣不是她撕开的。
她收了眼神不好意思再看,莫名有点愧疚, 自己刚刚力气实在太大。
谁让他莫名其妙靠近她,她看不见后面可以凭感觉戴,突然凑过来打她个措手不及。
他刚才有点太热心,怎么也不应该这样。
既然两人都有错,就当互抵。
她肩膀塌下,吸气。
又听见他徐徐追问:“除了男朋友,你对谁都如此有边界感?”
她心跳如擂鼓,不由自主地拧眉,有边界感不是理所当然吗?
宗勖白系好纽扣,偏头看来,眸光很淡,在暗色环境里晦涩难懂,“你还欠我一顿饭,岂不是要因为男朋友不作数?”
橘黄灯光里和橙轻轻蹙眉,她之前是答应过陪他吃饭。
“吃饭是正常社交,宗先生别混淆,我只是不喜欢刚才您的肢体接触。”
“肢体接触?”宗勖白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漆黑的眼眸像深渊漩涡,将她狠狠卷入,善意提醒,“和橙,你如何定义肢体接触?扒我衣服的是你。”
“我连你手都未碰。”
和橙居然无法反驳,脸蛋臊了臊。理智分析他刚才的种种,认为他有倒打一耙的嫌疑,但又找不到证据。
气不过,闷闷地低声说:“才不是,你只是,只是,肢体接触未遂。”
宗勖白静静地瞧她,眼尾染上丝丝缕缕的缱绻,她这副皱眉低声辩解的模样实在生动。
让人想逗逗。
“力气挺大,纽扣都被你扯掉。”
和橙低头,多少有些窘。她只是看着单薄,但力气不小,从小跟着奶奶在后山跑,收柚子时得一整天来回担着柚子下山,长大后经常调侃,要不是小时候挑多柚子,她现在肯定不是一六五,而是一米七。
一本正经地道歉:“抱歉,你可以把衬衫和纽扣给我,我缝好还给您?我很会缝衣服……”
宗勖白眼里有些促狭,“给你了,我穿什么?”
“哦。”和橙闭嘴。
僵硬的气氛缓和下来,他眸光泛着柔,斯文又有礼地问:“明日能陪我食饭吗?”
一道熟悉的铃声跟在他的声音后面,和橙的低头,叶言之果然准时打电话给她。
在车里不好接电话,她没接,又怕声音吵到宗勖白,仓促抬头,“能的。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宗勖白的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叶言之三个字刺进眼睛。
他面色从容地淡笑,“明日见。”
和橙下了车,立马接电话:“喂?你忙完啦?”
低低的嗓音细细弱弱,有点甜蜜在里头。湛蓝夜色中,声音越来越弱,那丝甜却越来越浓稠。
宗勖白唇角的笑抿去,眼睛像被什么蛰了,昏暗里,深邃的眸像无底窟窿,紧紧跟随她的身影。
-
日光穿透玻璃,光亮洒在眼皮,和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被窝里抻开臂,揉了揉酸胀的腰。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马场里梁家皓的怒吼、满片狼藉、厕所的害怕无助,在梦里搅成一团,反复横跳。醒来时,酸痛从腰际细细密密地蔓延开。
无精打采地坐起发愣,对面床的卢琪也恰好起来,头发凌乱的两人面面相觑。
卢琪从自己床爬上和橙的床,哭丧着说她一整晚没睡好,梦里都是赛马会的事情,要是她没有去赛马会就好了,她愧对和橙。
和橙轻拍她的肩安抚,笑了下:“没事呀,我们不是好好的在这吗?”
卢琪心有余悸,呜呜两声,脸蛋钻到她锁骨,心思被分走:“橙子,你好香,你沐浴露怎么那么香……”
和橙歪了歪头,“可能是劣质香精?”
毕竟买的沐浴露很便宜。
两人上午都在宿舍各忙各的事,快到中午和橙让卢琪自己煮午餐,她要出去吃。
卢琪一开始噢噢两声,没多问,后面实在没忍住,偏头看向在书桌前看视频学习英腔的和橙。
“你去哪里吃啊?”
“我也不知道。”和橙头也没抬,略有所思,“宗先生让我陪他吃饭。”
卢琪又噢噢两声,克制住自己不出声,要是八卦起来,她这张嘴能滔滔不绝。
接触了宗勖白后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斯文绅士,谦谦君子,但并不表她敢跟他搭话,越是矜贵的人,她越怕唐突,甚至怕自己的呼吸会惊扰到他的磁场。
昨天她从头到尾只跟他说了两句话。
上车谢谢,下车谢谢。
她也能看出来宗勖白对和橙照顾有加,会请她吃饭也不足为奇。
和橙坐上【港·zhb6】时已经是中午11点半,她还带上了那把伞和毛毯。
他依旧一身白。
只是今日的白,有些不同。
衬衫异常轻薄透明,细密的织线经纬间能清晰看见里面贴身的白色背心轮廓。风格松垮随意,少了几分正式,却多了漫不经心、若隐若现的松弛小性感。
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被滤得温柔。
和橙脑海里闪过性感两个字时觉得自己大逆不道,连忙瞥开视线看窗外。
宗勖白捕捉她匆忙避嫌的眼神,饶有趣地弯唇,故意似的问:“躲什么?我很讨人嫌?”
“不是的。”和橙看向他的眼睛,脸蛋心虚地红温。不好意思说是被他时髦的穿搭潮得不敢多看。
宗勖白没再追究,俯身打开车载小冰箱,拿出盛有八分满的玻璃杯递给她:“咸柠七,开胃。”
“做咖啡时顺手做的,不知你喜不喜甜,糖放得不多。”
和橙听到开胃两个字瞪圆眼睛,“待会要吃很多吗?”
又想到什么,眨眨睫毛:“这是宗先生自己做的吗?”
宗勖白被她毫不掩饰的惊讶表情取悦到了,懒懒地嗯了声:“吃饱就行。喝喝看。”
咸柠七。
和橙想到昨天叶言之问她有没有喝港式奶茶和咸柠七。她说等他来香港一起喝。
没想到今天就喝上了。
看了看玻璃杯,几颗话梅与柠檬片静卧在澄澈冰水里。很是意外宗勖白会亲自做这玩意。
他连打伞都不需要自己动手。
明明不食人间烟火,却做了一杯喝的给她。
有点意外和受宠若惊。
一口下去甜咸甘冰爽。
她弯着眼睛说好喝,谢谢,又多喝了两口以表话的真实性。
宗勖白目光堪堪落在她的红唇,透明玻璃吸管衔在唇中央,根管里,冰凉的液体正被缓缓输送,她喉间随之轻微一滚。
他分出一点心思:“甜度可以?”
和橙没注意到他的注视,想着要怎么回礼,白吃白喝让她不安。
她怀疑宗先生是不是昨天听到她和男朋友的对话,觉得她没喝过,特意给她做的。
心不在焉地点头说刚刚好。
“想不到宗先生还会做这些,感觉你是……”话又咽下去,小心翼翼看过去。
宗勖白歪头瞧她,唇边衔着笑,友好追问:“我是什么?”
“是…”和橙不知道这话算不算冒犯,斟酌着用词:“什么都有人做好的。”
听到这里,炳叔看了眼后视镜。
可不是,这还是他家公子第一次做咸柠七这种小孩爱喝的玩意,做好后给了他一杯,问口感,太甜不行太酸也不行。
拿他当试验,喝了四杯。
“第一次做。”
宗勖白眼尾呷着丝丝缕缕的松散,他观察到小姑娘略微吃惊的眸,笑意更延绵,嗓沉磁:“你喜欢,以后还给你带。”
她惊讶的时候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瞪得很圆,似在思忖什么。
和橙觉得宗勖白太客气了,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知道他是言出必践的人,这让她无端地生出一丝惶然,怕他日后真的给她带。
“不劳烦宗先生,外面都有卖的。”顿了顿,又加了句:“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经常喝别的男人做的饮品,要跟我吃醋的。”
说到这里,她腼腆笑了笑:“他有点难哄。”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宗勖白眉峰轻拢,盯着她无辜又亮晶晶的杏眼。
提起男朋友时,她眼里有羞涩有欢快。
是跟他说话时没有的眼神。
原来还分人。
简单两句话,轻易把两人的关系拉开。
自然真挚的语气,有意无意地提醒他别对她太好,别越界,她已经有男朋友。
他眼尾的笑慢慢凝固,想用唇将那张轻描淡写提起男朋友的嘴堵住。
他若无其事地推了下眼镜框,眸色漆黑浓稠,唇角扯起,一字一句清晰有劲:“那别让他知道,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和橙咽下那一口冰凉凉的咸柠七,通体血液都冷却下来,对于宗勖白的脑回路有些震惊。
‘我们’两个字神奇地将她们绑定在一块,彷佛她和他才是一个阵营。
她眼珠转着,呐呐地说:“纸,纸是包不住火的。”
“怕什么?”他垂眸睨她,醇醇语气似教导又似引诱:“你们异地,哪怕你在香港再谈一个,他也不知。”
和橙愣了下,这话居然是从资助人嘴里说出来的,把她当什么见异思迁的女人了。
皱眉十分严肃地说:“我谈一个就够了,我国是一夫一妻制,您说的那样是不道德的,不能被世俗接受的。”
“一夫一妻?”宗勖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弯起温雅的弧度,连镜片后的目光都染上几分玩味。
“你们还没结婚,怎么混为一谈。”
嗓音凉薄像一把刃,轻轻巧巧地划开某种天真认知。
“谈恋爱而已,没必要死心塌地。”
和橙紧紧捏着玻璃杯,不想再喝,又不知要把喝过的杯子放哪,只能端在绷直的大腿。她有些话想反驳,但是碍于他是资助人,只能咽下去。
宗勖白瞧她突然停止喝咸柠七的僵直背脊,凉凉的目光爬在她不知所措的脸,倏尔鼻间喷出一缕笑。
哄人似的,声音温下来:“怎么突然皱着眉生气了?我说的不对?”
“如果这是宗先生的爱情观,我无权干涉。很多爱情到最后全凭良心凭道德约束自己。
”和橙冷静下来,理智道:“我没有生气。”
她没生气,只是对于宗勖白的话感到毛骨悚然,很多真心话都是下意识说出口的,他脱口而出的就是他思想的底片。
宗先生或许身价不凡,家世很好,人品很好,但他的爱情观似乎很差劲,像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渣男。
还妄想怂恿她也游戏人间。
“还说没气?各阐观点,辩不过我就气呼呼,柠檬茶也不喝了。”宗勖白笑,眉眼温柔,慢腾腾地打趣,似含了一层糖果水汽:“和橙,你输品不行啊。”
一副颇有耐心又温柔调侃的样子让炳叔忍不住再次看向后视镜,感叹果然人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
和橙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往嘴里送两口咸柠七,狡辩:“没有。我不是辩不过您。”
忽而想到什么,原本轻蹙的眉眼变得调皮,以略胜一筹的心态勾起唇角,语气里掺杂着机灵:
“只是觉得您没谈过,纸上得来终觉浅,等您谈过了也许就会改观。”
和橙以为自己这局是赢了,她倒也不是取笑他没谈过的意思,只是既然没谈过,随口说什么都是假大空。
明明唇角都要合不拢,还是佯装淡定。
宗勖白盯了她好一会,将她表情尽收眼底,眸色逐渐晦暗,薄唇漾开浅浅的弧度,
“原来是嘲我没谈过。”
迎着她探究又有点小得意的目光,他镜片后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像春水荡开捉摸不透的涟漪。
“确实该谈了。”
“谈个你这样的,一定很有趣。”
和橙一怔。
车厢忽然静默。
宗勖白一双温情款款的桃花眼不肯放过她,薄唇也用言语钉住她:“能谈到你这样的么?”
车子驶入高楼投下的深谷,阴影如潮水漫过他的脸。
那双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在暗处略起晶色,里面映着窗外流动的光河和一动不动的她。
他像在欣赏某件世纪名作。
手里的咸柠七已经见底,杯底两块冰还未消融,和橙握住杯子的指腹凉凉的,喝到最后喉咙有点柠檬的苦涩味,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也有可能是车内空调温度低,她皮肤有点起疙瘩,身体也透心凉。
一时哑口,不知该说什么。
让话题落在那。
“能不能啊?”
他继续问,打破宁静。
凉凉的空气肆意乱窜。
哪怕眼前的男人从眼神到姿态都极其温柔、绅士又儒雅,正人君子般谦谦有礼,和善地询问她的意见,她也莫名毛骨悚然。
有一种陷入危险泥沼的错觉,她沉浸在不确定的判断中,甚至没有感知到车子停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像个考生。
想交出一份完美答卷:“宗先生您想要跟什么样的女孩谈,想必她们都不会拒绝。”
在他平和的视线里又补充一句,“单身的女孩。”
宗勖白听到她特意揪出的那句单身的女孩,轻笑出声,和橙不知他的笑是什么意思,但因他的笑,神经松懈下来,肩膀也跟着塌下。
他低声重复一遍:“单身的女孩。”
目光幽幽,提醒:“又回到刚才的辩题。”
他惬意地放下交叠的腿,往前抻,姿态松弛,好整以暇地勾唇,风轻云淡吐字:“我又不在乎。”
那句我又不在乎让和橙拧眉。
是不在乎别的女孩有男朋友,还是不在乎她有男朋友?前者她无权干涉,后者让她头皮发麻。
宗勖白看她轻蹙的眉眼,决定不惊扰她,一步步温水煮青蛙,免得吓得她不敢同他吃饭。
目光从她警惕深思的脸睇向窗外:“到了。”
他没再继续话题,和橙也不好追问。也许他只是在阐述他的爱情观念,她恰好符合他爱情观里的标准。
楼下经过一辆车黑车,是那辆love you。
和橙警铃大响,看向宗勖白,他也注意到,但并未理会,她也就没当一回事。
love you车主再怎么猖狂嚣张也不可能在这里飙车。
进入大厦,电梯直达顶层。
抵达餐厅,全景落地窗像无限延展的巨幅画框,将维多利亚港的波光与九龙半岛的璀璨楼宇毫无保留地收纳进来。
穿着制服的侍者恭敬地迎上,用粤语问还是老地方吗。
宗勖白是这的常客,无论是一人还是和朋友,都习惯在幽静的包厢,虽然也有窗景,但视野不大。
他睨向旁边的和橙,她安安静静眺望窗景,眼里全是亮晶晶。
“大堂靠窗位。”
侍者顺着目光看向和橙,应好的,随后为她们引路。
虽然是用餐时间,但餐厅人不多。
走在宗勖白后头,和橙一路看见衣着精致的男女,谈笑间眉眼舒展,用餐从容得体,仿佛连时光都为他们放缓流速。
她们坐的地方视野开阔,侧目看去,维多利亚港碧波荡漾,九龙玻璃幕墙在晴空下连成棱镜之林,流动的天光云影,每一帧皆是画。
菜单是繁体字和英文两种字体,和橙翻了三页,心底诧异价格,这简直颠覆了她的金钱观,随随便便一碗白粥都是三位数。
便没再翻动。
抬头。
看见宗勖白闲闲地靠着椅背,一只臂伸着,长指正懒懒地拨弄桌面的玻璃杯,让它徐徐地旋。
他的目光并未落在杯上,而是穿过转动的晶莹,稳稳地罩住她。
“怎么不看了?”
和橙有些红温,说她吃什么都可以。
宗勖白没再多问,跟侍者点了几样菜。
其中有一道是虾。
吃虾适合搭配冰镇的清爽白葡萄酒,宗勖白不爱这类起泡酒,没什么口感,但林仲熹说过这酒女孩子爱喝,平日里没少存白葡萄酒在这,宗勖白便让侍者把林仲熹存这的白葡萄酒拿出来。
侍者很快端了冰桶和酒过来。
“酒量如何?”
他问。
和橙说白葡萄酒不清楚,家里奶奶酿的黄酒她能喝两碗。
宗勖白被逗笑,顺势问她黄酒是怎么做的,家乡还有什么美食。
提起家乡的事情,和橙没那么拘束板正了,认真又开心地介绍。
从黄酒的做法到其他美食。
她周末回家,奶奶经常做笋粄吃,用木薯粉做皮,把山上挖的竹笋塞进去做成饺子形状,蒸熟后皮呈半透明,口感q弹,馅料咸香。
说到这里,她吞了下喉咙,皱眉说,不能再说美食了。
侍者恰好端上菜肴,宗勖白瞧她略苦恼的样子,笑了下,抬手勺了碗花胶螺头炖海鸭汤递给她。
跟她说起这汤是引自哪里的水,某地特有的食材做汤底,里面还添加了哪些新鲜原料和干货,文火慢炖了几个小时。
可和橙瞧着这颜色金黄清亮的汤,感觉很普通,低头喝了口,眉眼先是惊讶随后抬眸,说确实好喝极鲜甜。
聊到某地的食材到方言,他又问溪州是不是讲客家话,怎么说。
溪州住的都是客家人,自然讲客家话。
宗勖白十分自然地说起香港几个大热的明星祖籍也是客家,还提到客家人是香港重要的早期移民和开发者之一。让她讲两句客家话,听她说完,问什么意思。
她脸上有点小雀跃,翻译给他听。
他瞧她粉嫩生动的脸,又指定一句话让她说:“我喜欢你怎么说。”
“ngái (??)zung(中) yi(意)?(你)。”
“那跟粤语差不多。”宗勖白吃得不多,这会差不多饱了,见她从头到尾没夹虾便拿起一副手套。
“你会这句粤语么?”
和橙摇头。
宗勖白饶有兴致且极认真专注地静观她,薄唇轻启,是一句地道低磁的粤语:“我鍾意你。”
接着又用普通话:“你来。”
和橙来香港后也想学好粤语,这会有一个香港人愿意教她,她还是蛮乐意学的。
她发音停顿比较慢,像是为了让老师能听明白对错:“我、鍾、意、你。”
宗勖白眼尾的笑含了春风,
“不错,再说两遍我听听。”
得到夸赞,和橙大胆起来,语速更快了些:“我鍾意你。”
望着宗勖白毫不掩饰的目光,她突然晃了神。
声音戛然而止。
从这角度看,他手肘抵着桌沿,戴着手套的长指正慢条斯理地剥虾壳。
英俊的脸上,金丝眼镜折出细冷的反光,镜片后那双眼睛在光晕微漾里,望着她时似多情缠人的柳丝,绵绵柔柔,宛转成晦涩不清的、不着痕迹的暧昧。
后知后觉不对劲。
她干嘛对着宗勖白重复‘我喜欢你’,这多唐突多逾越多旖旎,他看上去倒是没半分不适。
愉悦的聊天气氛瞬间凝固。
作者有话说:
宗勖白:套路到老婆惹!
有宝宝吗有宝宝吗!温馨提醒一下下,月底惹,营养液放着会过期的哦~(我没有其他意思,没有的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