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里江行雪对她的袒护和放任, 姜家饭馆里为了她迎着他的剑往前顶,那时候萧卫承就知道,江行雪大概率是喜欢她的。
可是他也能看得出来, 她那时候一心一意想往外逃,说她喜欢江行雪, 其实并不能算得上。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江行雪很可笑,笑他把那颗可笑的真心捧出去,可她从来都没有回头看过。
可是现在, 她却说她喜欢江行雪,她这样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跟她说,她喜欢江行雪。
她说, “我喜欢他, 我爱他。你杀了我爱的人,我当然想要你死。”
他勃然大怒, 羞辱感在这一刻灭顶般冲击着他的理智。抚着她脸颊的手猛的掐住她, 他整张脸都不由自主地痉挛。
她喜欢他?她喜欢他?!
怎么可能!
“你不喜欢他。”他粗重喘息,强压下怒火, 一字一顿,“重新说,说你不喜欢他。”
逢春笑了, 她直直迎着他的眼睛看回去, “我喜欢他, 我很喜欢他。如果不是你, 我会和他好好的在一起,我会嫁给他,我会和他生两个孩子,一个男孩, 一个女孩。男孩像他,女孩像——”
“住口!住口!”他压不住了,她怎么敢,怎么能拿他跟她的以后来这样说!
“你不喜欢他,你不喜欢他!”他忽然想到,“你只是想要我生气是不是,你只是想用这些话刺激我是不是?”
他说着,声音颤抖着低下来,轻柔地哄她,“我不会伤害你,我不生气。乖,你说实话,说你只是想叫我生气。”
她眼里的笑淡下去,只剩下讥讽。
“我喜欢江行雪。我爱他。萧卫承,你清醒一点吧。”
他的眼睛一霎时赤红如血。
他的怒火沉寂下来,望着她,他安静下来。
她看着他,像看一条可怜又可恨的狗,“你知道我先前为什么没有跟江行雪说过我喜欢他吗?因为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不喜欢他的。可是萧卫承,是你叫我知道我喜欢他,是你叫我知道原来我爱他。”
“所以请你去死可以吗?杀人偿命,请你死一百次一千次,可以吗?”
萧卫承嘴角冷冷一勾,他收回手,“喜欢他?想要我去死?洛逢春,不可能的事。”
他站起身,扯掉腰带,将衣衫一把甩开。
玄色的外袍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盖起的风吹熄了烛火。
禅房内一霎时黑暗。
逢春的心跳急速加剧,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里。
漆黑一片里,她只听得到屋外的风声和衣衫落地的声音。
窗外电光闪电滚过,一刹那的电闪雷鸣间,萧卫承已经俯身而来,似一只恶鬼,极近极近地贴在她身前。
她的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抬手想扇他,扬起的手腕被他紧紧钳住。
禅院的地板是冰凉的,萧卫承紧紧将她压倒,蒲团硌在腰间,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砧板上的鱼,被他扼住了咽喉。
扣着她的手腕压在地板上,他冷笑,“是我亲手杀了他怎么样,你喜欢他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她挣扎,他的手掌插进她的头发将她牢牢按住,在她开口再说出什么之前堵住了她的嘴。
被扣着的手紧紧攥成拳头,她一次次想要挣开,一次次被他压下去。
挣不开,她发狠,仰着脖颈回应他的亲吻,将他的唇舌勾过来,狠狠咬下去。
“嘶——”
萧卫承吃痛,口中迅速蔓延开咸腥的铁锈味。可他不肯松口,和着鲜血吻下去,把她口中的空气和倔强一分分吃得干净,叫她喘不上气,挣扎声渐渐变调,扭曲成他想要的呻吟。
直到身下的人软了,顶着他的腿脚落下去,他才抚着她凌乱的发丝停下。
他灼热地喘息,眼底却蒙着大片的阴冷,“喜欢他是吗?那他有这样亲过你吗?他有见过你这样意乱情迷的样子吗?”
他扯开她的衣衫,“他看到过你在床上的样子吗?他亲过你这里吗?他有这样进入你的身体吗!”
曲起她的腿,他大动,“你喜欢他又怎么样?他敢这样占有你吗?他敢从我手里把你抢走吗?!他不敢!他连跟我抢你都不敢,你喜欢他什么!”
她的手被他死死攥住,她咬着牙,强忍着不肯发出半点儿声音。萧卫承见了,恼恨地掐住她的脖颈,“忍着做什么?先前求我的时候不是很会叫吗?他已经死了,你怕他的鬼魂会来听见吗?!”
她猛烈地咳出来,混着破碎的呜咽,“你混、你混蛋!萧卫承,你混蛋!”
“我是混蛋又怎样!”把她翻过来,他本欲变本加厉,可衣衫滑落,他看见她洁白的背上一片背压出的红痕,心底忽的一软。
他贴过去,暂停下来,温柔地转过她的脸,“我是混蛋。青青,你说你不喜欢他,你说你喜欢我,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她紧闭着眼,撇开头。
她竟这般不识好歹!萧卫承心底那点温软柔情一霎时散得干净,他大力将她抱起,抵在神像挂画之下,“好,好,好。你喜欢他是吗,你要求神佛让他活过来是吗?你求!神佛就在你面前,你求啊!你看看是求神佛有用还是求我有用!”
暗室之中,神像的面容隐在黑暗里,她看不清,更不敢看。
死死抓住他的肩,长久的难熬里,她终是耐不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可他不肯停下,抱着她,在窗前,在塌上,在她求弘度杀了她救活江行雪的那只矮几上。她腿脚酸软发抖,站也站不住,后来连手臂也抬不起来,只能任他摆布。
他不顾背上的棒伤,不顾心口的伤处,发狠一般,一遍又一遍。
直到精疲力尽,喘着气说不出话倒在她身上,猛烈而响亮的心跳声里,他紧闭的眼角,悄然滑过一滴眼泪。
窗外大雨如注,扑打在房顶青瓦上,哗啦啦,似一曲哀乐。
闪电照彻天地,雨丝如银幕,角落里那只簪子上绿松已经碎了,只剩银色的簪杆,在油亮的地板上,映出幽幽的寒光。
因萧卫承是被皇帝勒令来玄妙观思过的,所以侍从只带了一个时飞。如今逢春被他关在后山,便需要一个女侍。
可萧卫承现在的情况,不被允许再有人上山来伺候他。
时飞提着热水送到禅房,小心翼翼地提醒萧卫承,“侯爷背上的伤还未痊愈,还是……节制一些为好。”
萧卫承冷眼瞟他一眼,只是道,“去找大夫拿些药膏来。”
时飞垂头丧气,低声道了声是。
逢春醒来的时候,浑身似散了架一般酸痛难忍。
她刚要动一动,却发觉两手被绑在一起牢牢拴在床架上,一挣,床架便哗啦乱响。
她头脑发蒙,挣扎着想要起身,双腿轻微一动便止不住的酸软发抖。低头看去,脸上蓦然一白。
三月里,早晚还冷着,床榻前一盆炭火,此刻正无声燃烧着,叫整个房间都暖起来。她身上,除了一层柔软的衾被外,竟只有一件轻薄柔滑的纱衣。
不过是刚刚几下轻微的动作,那纱衣,便已经滑落到腰间,露出内里的肤色。
她忍着酸痛,用牙咬住扯了几下,手腕上的绳子不松反紧,全是徒劳。
看着那绳子,她冷笑一声,放弃挣扎。
回头四望,才看清这不是弘度那个屋子。这里的摆设比那里要多,要精美,让她一看就明白,这是专门供给萧卫承居住的。
呵。张德晏猜的没错,说是让他来玄妙观思过赎罪,实际上就是换个地方将养他的棒伤。
皇室中人,勋爵权贵,一贯的如此。
她冷着眼扫视一圈,明白了,心里更寒了。
房门上吱呀一声,逢春回头看,萧卫承一身青袍素衫,面色冷漠地端着一只碗走了进来。
逢春一直盯着他,看着他走近,看着他在榻边坐下。
萧卫承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捏住她的脸,迫她张开口,“把药喝了。”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整碗药灌下去,药汁顺着脖颈淌下来,有的落在她身上,有的洒在床榻上。
他的手指碾过她身上的药汁,一点一滴慢慢地碾净,在绵白上留下鲜红的指痕。
她冷眼相望,忍着颤抖,一言不发。
他问,“不想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她不说话。
他说,“这是药力极好的坐胎药。你先前偷偷喝的每一碗,都是我给你配好了的上好的坐胎药。”
睫毛乱颤,她脸上的血色一分分褪去。
“你让梁雨给你找避子汤,是因为她是江行雪的人,对吗?”他抚上她的脸颊,将她凌乱的鬓发掖到耳后,“从那时到现在三个月了,你还没有孩子,你说,我该不该杖毙梁雨?”
她嫌恶地撇开头,“萧卫承,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像杀了江行雪那样杀了我。”
萧卫承低笑,“我不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我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要你永远都困在我身边,我要你永远都逃不掉。想跟江行雪一起死是吗?你想得美。我就要你永远都屈服在我身下,你每想起他一次,就要在我身下承欢一次。”
她抓皱了身下的褥子,“那你最好以后都睁着眼睛睡觉,不然我会杀了你,我会用尽一切办法杀了你!”
“好啊。”他欺过去,扯掉她身上的轻纱,“杀了我,让我死在你手里。”
抬起腿,他掐住她的腰,“不是要杀我吗?抖什么?”
昨夜疯狂后的疲乏和疼痛未消,他一进去,她便忍不住痛呼。他停顿一下,心底的软意到底被压下去,“叫什么?昨天不是很有本事一声不肯叫出来吗?现在知道疼了?给我忍着!”
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着牙也能忍下不喊,可疼痛带来的眼泪止不住,闭着眼,也滑落下去,濡湿了锦被。
萧卫承撬开她咬得发抖的唇瓣,用力咬了一口,到底是没再用力,轻而快地结束了这一次。
饶是如此,她也没能耐得住,昏沉沉着闭上了眼。
试了试鼻息,确定她呼吸绵长,萧卫承放下心,让时飞叫大夫来。
大夫很快过来,把脉,开方,说没有大碍,只是要多休息。
罢了,那大夫犹豫着提醒,“侯爷,虽说姑娘她已是小两个月,且身体康健,但女子孕中终归不比先前,该节制还是要节制的。”
萧卫承一愣,握着药方转过身来,“什么?”
大夫也一愣,“侯爷难道不知,这姑娘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