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杰躺着, 纪言一看不见人眼里的阴翳,就算看见了,他也不怕。
直到裁判叫停, 纪言一不舍地从人身上离开。
“所以说, 你不觉得我也很可怕吗?”
陶乐杰想怒斥, ‘谁才会怕满脸写着笨蛋的人啊。’
但是,纪言一一抬眼, 沙包大的拳头就像是要打到他身上。
陶乐杰一个瑟缩, 直截了当的跟裁判表示, “我要认输。”
从台上到台下的距离, 他只花了一分钟。
有医生要给他检查, 陶乐杰也摇头拒绝,有时候他都要感觉自己皮糙肉厚了。
他一步不停的走到门口,在这时候才转过头来,色厉内荏地对着兄弟俩就是一阵输出。
“你们兄弟俩就等着吧,我是不会忘记这次过节的。”
因为面部表情太大, 陶乐杰疼得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逐渐地,鼻血也从鼻子里流出来了。
天呐,这小子居然下手这么狠, 陶乐杰仰着脖子,有点后悔刚刚没答应医生的身体检查了。
这样,不管是先前的伤口,还是现在的, 都能赖到那兄弟俩头上。
陶乐杰仰着脖子莫名乐呵的笑了两下。
在外人看来,这个笑声可以说从各方面都蠢得可以。
随东生从阳台翻过来,他身体瘦小,身材轻盈, 比不过何修远,但足够应付这些傻子保镖。
他敲了敲休息室的门,陶乐杰看了眼门外,然后心领神会的把窗户打开来。
“你……你都看见了?”
随东生嫌弃地撇撇嘴,他今天去医院,病房内空无一人。
他从前台处随手偷了束花,问得护士,才知道陶乐杰去参加比赛了,他难道忘记两个人之前说过的话吗?
随东生语气凶恶了点,算是给他提个醒。
“你不要忘记,在你爸面前你还是被我威胁的状态,你现在参加比赛?这个说辞就谁也不会信了,你做好迎接你爸暴怒的准备了吗?”
陶乐杰心一慌,他一直不了解他爸在想什么,有时候他觉得随东生和他爸是一种人。
那种让人下意识惧怕,还有让人听话的本事。
陶乐杰开始怂了,“你不是很厉害吗?那你怎么就不能让我爸晚点回来嘛。”
随东生浅笑,听闻这话,还以为陶乐杰永远都不想让他爸回来呢。
这点以后倒是可以利用上。
随东生垂眸思衬了下,他没在思索中沉思太久,等再抬眸,他随手把花插到陶乐杰耳朵上。
根据他在保镖那听到的消息,陶晚春好像真的,就快要回来了。
身边不知道有没有带着陶乐华。
这次的问题居然这么快就解决了,随东生也很震惊。
他也得避免遇见陶晚春。
只在小学上了一天的课,他就要被迫退学了。
幸运的是,他这趟没白来。
随东生扼住陶乐杰的咽喉,“你别以为你爸回来之后,你就可以有人撑腰了,别忘记你爸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
陶乐杰双手举起,就差在脑门上写个投降了。
他咳嗽两声,害怕随东生的阴沉不定。
还有,他爸居然要回来了吗?陶乐杰反应过来震惊的抬起头,每一次,他好像都排除在陶晚春的计划之外。
陶乐杰悻悻的坐上车,手指扣的都是皮,十根手指甲都焦躁的咬掉了。
他看车窗外的花坪都不顺眼。
但就算他再怎么撒泼打滚,他还是按时回到了别墅。
管家说‘他爸在二楼等他。’
陶乐杰想要学习陶乐华,所以别墅的装潢一比一照着做的,阴沉沉的跟他爸一样。
看见一块黑布,他都害怕掀开来是他爸的脸。
陶乐杰深吸好几口气,在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爸,是我。”
门内传来熟悉却疲惫的声音,‘进。’
陶乐杰的眼神到处打量,没有看见其他人,他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但是陶乐华也有可能在自己的别墅里。
咳嗽声一响,陶乐杰收起视线,拳头像军训一样立在裤子缝线上。
“爸!”
陶晚春脸色看不出好坏,陶乐杰的小动作他一向看在眼底,他干什么他也知道。
温妮说他掌控欲强,他承认。
但是陶乐杰就适合在他掌控下,因为陶乐杰继承了他所有的劣根性,但却没有继承他的本事。
所以他的小动作,有时候都会冒着一层可笑的意味来。
果然是因为那次绑架的事产生隔阂了吧,陶晚春想了想,收敛了脸上的冷酷表情,露出一抹笑容来。
“乐杰,过来。”
陶乐杰深吸口气,攥紧了拳头,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爸第一次这么亲近的叫他。
他往书桌那走,脚步都带着一层雀跃。
陶晚春把人抱在腿上,这个年纪的孩子,坐在大腿上能靠到他的胸口。
他比划了下,就像普通父子那样。
陶晚春愿意给陶乐杰一次机会,因为是他亲生儿子,绑架这件事如果将心比心他也很难视而不见。
这大概是陶晚春成功以来第一次解释,所以他说的磕磕绊绊。
“其实我,是担心,如果这次给了,那盯上你的人只会更多,你是单纯的、任性的、没有心防的,这件事传出去之后,你的危险程度会加倍的。
至于这次,我是想着,绑匪越没有拿到赎金,越不会轻易下手,你就是最安全的。”
陶晚春解释的简单易懂,就算是陶乐杰也能轻易的听明白。
就是这样,陶乐杰才感觉到不可思议。
他亮晶晶的眼神仰视着陶晚春,言语间,透露出一抹依赖,“除此之外,还有呢。”
陶晚春拖着下巴,又勉强自己想了下,“还有……还有就是,这次之后,应该没有人再会把主意打到你们兄弟俩身上。”
陶乐杰觉得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他注意到里面的一个细节,于是捂住耳朵,再松开,确认他刚刚并不是幻听。
他爸居然说的是‘兄弟俩’?陶乐杰大惊失色,在大人膝盖上着急转过身,“陶乐华,这次回来了吗?”
陶晚春,“……没有。”
提到陶乐华,陶晚春的征愣特别明显。
这次出国,以他的能力,他的人脉,找到人是轻而易举的,他表面派人盯着王管家三天,但其实一直有人盯着。
一个星期后王管家才谨慎的放松戒备。
在找到人后,他驱车跟了上去,毫不客气的踹了王管家一脚。
这一脚不轻,他经常健身,早前走南闯北也是练家子,那一下子,将近踹断了三根肋骨。
王管家在地上不停留着冷汗,这暴力的行为把陶乐华吓哭了。
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蹲在地上大声说着‘讨厌他恶心他’。
陶晚春吓了一跳,他丰富的看人经验告诉他,陶乐华说的是真心话。
可他明明最关心在意的就是他了,不然问陶乐杰,看陶乐杰有多羡慕陶乐华就知道了。
不可否认的,他心揪了一下。
这是很微妙的情绪。
陶晚春审视的眼光放在两人身上,在他眼中,王管家吃里扒外,但其实他心底竟然潜藏着一种嫉妒。
就是陶乐华想要远离他这个爸爸,却把一个管家带在身边。
这显然是不对的。
他身边没有一个父子关系是这样的,同样都有两个儿子的纪行知,父子关系却和他相差甚远。
陶晚春沉闷间,挂了纪行知的所有来电。
等回过神,他开始重新审视他的父子关系,陶乐华在国外玩荡秋千,玩滑滑梯,这些别墅里都有的东西,从没见过他玩的这么开心。
陶乐华说从此之后不愿意见到他,他拒绝。
说抚养权归妈妈,他拒绝。
说暂时不愿意回国,他勉强同意了。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快速的收拾行李回国确实带着一点灰溜溜的影子。
回国之后,陶乐杰又给了他一个暴击,原来他当爸爸真的有这么失败?他的二儿子宁愿听那个绑架犯的话,都不愿意信赖他了?
陶晚春在陶乐杰进来前,原本是想大发脾气的。
但这两天,他稍微反省了一下。
虽然他不说全做错,但他也不是全然正确。
于是在这开始跟二儿子解释,做着以往不屑去做的事。
话题回到陶乐华不回来的这件事上,陶晚春喟叹一声,回忆记忆中某人和儿子之间的相处。
陶晚春摸了摸陶乐杰的头,“从此以后,你或许可以称呼‘陶乐华’为哥哥。”
因为他们两个,本身就是兄弟啊。
根据他调查到的,他们还得比薄与序和纪言一更亲近点呢。
至少陶乐华和陶乐杰两人是同一个父亲。
陶乐杰:“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陶晚春迟疑,是他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的意思是,你从今以后可以放松一下,继承人的担子之后也不用落在你身上了。”
这和原先教育陶乐杰去竞争的说法几乎是南辕北辙。
但陶晚春自信陶乐杰会听话。
因为陶乐杰自小懒散,这会让他从今往后的生活非常轻松。
当然,最关键的在他自己,陶晚春自认为他的教育很好,至少会比纪行知这个心理年纪小、做事混不吝的家伙好。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