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东生躺倒, 肚子和腿到处都是淤青,陶乐杰没什么技能,就一身肉吃的蛮劲。
他没有顾忌, 没有卸力, 就是纯粹的发泄怒火。
有时候还会拿起棍子, 往他身上打。
随东生护住脑袋,等抬眸, 抓住机会就抱着人大腿大声说道, “冷静点, 咱在这单纯的发泄有什么用, 不如亲自去找他麻烦。”
陶乐杰不是没试过, 但他根本禁止进入陶乐华别墅。
因为陶乐华精神有问题。
佣人们说是担心陶乐华伤害他,但陶乐华那小胳膊小腿的,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陶乐杰不理解,但他又为父亲心里这样挂念担忧他而高兴。
所以,想要对付那个陶乐华。
现在出门, 确实是正好。
陶乐杰放下棍子,眼睛一亮,“你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哎。”
他好像完全忘记刚刚做过什么, 热络的拉着随东生这个军师,“那你和我一起,我们在路上好好商量商量怎么给陶乐华一点颜色瞧瞧。”
随东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好。’
还从来没有人让他吃过这么大亏。
高高在上的日子过久了,回来之后也有何修远照顾着,别说被暴打了,连个油皮都没怎么破过。
从底层爬起, 少不了资金。
无论是何修远还是陶乐华,都在过去起到了这个作用。
所以只要有资金就行了吧。
坐在汽车后座,随东生缩在角落眼神闪烁,他不怎么走心的应付着陶乐杰时不时地问题,还有一些天马行空的主意。
全都是些蠢主意,和实名制犯罪一样。
但他一一奉承着,直到安眠药发挥作用,陶乐杰和司机的头都一点一点的。
随东生往前探身,挤到副驾驶,把司机一踹,就这样开着车去到熟悉的地方。
现在的监控还不怎么发达,他也摸清了路况,这么些年他作为老大也不是白活的。
等没多久,他就停下车,找到了一间空置的房子。
这个也曾经和何修远作为根据地过,但是他们不常来,何修远似乎也没在警察面前说过这里,所以这里很安全,没有警察盯梢。
随东生准备了大量的绳子和棍子。
时间一到,陶乐杰悠悠转醒,陌生的环境和熟悉的身形,他下意识的道,“你在干嘛?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随东生差点被气笑,陶乐杰是怎么做到这么蠢,现在还没认清情况的。
他一棍子下去,陶乐杰的小腿就骨折了。
陶乐杰痛苦的嚎叫,挣扎着想起身,发现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前,另一头连接着柱子,怎么也站不直,逃不开。
他在随东生面前颐指气使久了,怎么也不愿意服输,“我劝你赶紧放我回去,不然等我回去了,非得把你打成猪头不可。”
随东生又打了人一棍,“前提是你还能回去。”
随东生从长大之后就一直想回到小时候,因为他最想念的就是未成年犯罪保护机制了。
话里话外的死亡威胁,成功让陶乐杰安分了下来。
随东生给陶晚春打了个电话。
意思是说,‘你孩子在我手上,准备五十万送过来,不许报警,就你一个人。’
上辈子,陶乐华很听话,他作为中间人在父子之间周旋,他说啥是啥,别说五十万,就是五百万,也是拿的起的。
所以,随东生在打电话的过程中,也从没想过陶晚春会拒绝。
陶晚春在电话那头,依稀能听见车的轰鸣声,对方大概是找了一个路边的电话,一方面是为了身边没有人,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他的声音在空旷处更琢磨不清。
确保被绑架的是陶乐杰,他的声音顿时就安定下来了。
“我不会给你五十万的。”
“我劝陶总你说话谨慎点,你儿子现在可是在我手上。”
陶晚春手一摊,“无所谓,随你处置,如果你能接受的了我的报复的话。”
话音刚落,陶晚春这边率先挂断了电话。
他站起身,穿上西装,现在外面接近傍晚,等天一黑,人就更不好找了。
他需要赶紧联系警察,排查情况后,然后确定人物,确定位置。
门外站着陶乐华,他穿着去见薄与序的漂亮衣服,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又听见了什么。
整个楼道,除了他这个最里面的总裁办公室也没有别人了。
这个前台真的还能要吗?
陶晚春迟疑,然后放柔了声音,轻声告诫陶乐华,“你现在不该还待在这里,或许你可以让司机把你送回家,你躺进被窝里睡个觉,一切糟糕的情绪就都可以淡化了。”
陶乐华后退半步,“……你以为我是在为没和薄与序和好而伤心吗?”
陶晚春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那个电话里的人是绑架了陶乐杰吗?”
陶晚春有一瞬间是真想这人是陶乐华安排的,至少证明,自家孩子是有心眼的。
但结合实际来看,还是停止胡思乱想会比较好。
“对,他问我要五十万。”
陶乐华不可置信的抬眸,“所以那只是五十万而已。”他都不愿意吗?
他有没有想过,陶乐杰可能真的会遭遇一些不好的事,甚至更严重来说,会面对人身威胁。
他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陶乐华确实不喜欢陶乐杰,但陶乐杰和他一样,都是陶晚春的儿子啊。
陶晚春开始思考,不错,这笔金额对他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能还不如他每个月给陶乐华花的钱多。
但是如果所有人都知道绑架他的儿子就能拿到赎金,那他家里以后还能有安生日子吗?
无论怎么想,这在之后都是一笔超级大的麻烦。
“你还是个小孩,这件事用不着你操心。”
如果现在温妮不在,陶晚春能让保镖立马送陶乐华去休息,然后把人保护起来。
陶晚春欲言又止,转身就往外走去。
温妮嫌弃地撇嘴,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我主义,她注意到陶乐华的脸色不好,认不住摸摸他的背脊,算是安慰。
虽然她也不认可陶晚春的处理方式,但陶晚春有个想法她是认可的。
那就是小孩子,陶乐华不能参与这些。
温妮把陶乐华抱在怀里,感受慰贴小孩身上略微滚烫的温度,“睡一觉吧,你只需要为明天的钢琴比赛发愁就行了。”
陶乐华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半天没再说话。
小孩脸上的表情昭示温妮的劝解并没有起到多少效果。
温妮选择直接点,“在想什么?”
陶乐华嘴唇抿紧,这次说出口的话,明显的,要顺畅了很多,“我讨厌爸爸。”
他又默默重复了一遍,“我讨厌那个男人。”
因为陶晚春这些年对他的付出,他才没说‘那个陌生人’这样刻薄陌生的话。
所以现在?要回去睡觉吗?
这种情况,他又怎么睡得着。
陶乐华抿唇,眼神下垂。
晚上,等他平躺在床上的时候,能摸到满床的玩偶,天花板没开灯,但为了模仿夜空的效果,有着散开的星星灯。
做起身,可见度能够看清,不至于起夜摔倒。
他穿上拖鞋,打开房门的一角。
‘二少爷那边,只有一个司机和一个私教不见了,司机在老板这干了多少年了,所以就只有那个私教了吧。’
‘我都快吓死了,那个私教,可就是曾经来找我应聘的那个私教,万一那天我让他进来了,那今天被绑架的不就是我们少爷了。’
王管家后怕,出了一身冷汗,等转头发现房门的缝隙,又闭上嘴。
陶乐华也认识到他被发现了,‘啪嗒’一声又重新关上门。
他躺在被子里,因为趴着,被子拱出一个窝来,电话放在床头柜上,现在被拿进窝里。
据听说,这种好的朋友,都会有这种环节的,叫做深夜密探。
他拨号出去,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电话那头是清朗的女声,“这里是薄昕,你好,有什么事?”
陶乐华攥紧电话线,他忘记不是每个人屋里都会配置电话的。
“薄与序和纪言一在吗?”
薄昕‘哦’了一声,‘是乐华啊,但他们俩都睡了,你也知道,明天是比赛。’
陶乐华脸有些红,他从没被长辈这么亲昵的称呼过。
还有他们俩睡了,确实,现在是晚上十点多了。
陶乐华语气磕绊了下,“那可以不用挂电话吗?”
薄昕思索了下,意思是她也行,这小孩,只是深夜想找人聊聊天了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她一般十一点睡觉。
她年纪在往上走,美容觉也是必须要保证的。
也就是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薄昕询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听起来你很心神不宁。”
陶乐华眼神发征,有吗?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觉得趴着有些累了,干脆卸力把下巴放在小臂上。
“我同父异母的弟弟,被绑架了。”
薄昕眯起了眼,有一瞬间的心慌,这应该是来自母亲的下意识危险警报,“……是什么手法?”
这也是陶乐华刚听来的,“他们说,是做助教。”
薄昕这口气不能完全松掉,因为现在,治安就是不好。
她叹了口气,“所以,你是在担心他的安全?”
陶乐华摇头,“也不全是。”
他不知道怎么说,于是选择询问,“如果这种不幸的情况发生在你身上,你会让另外一个孩子参与吗?”
薄昕想了想拐卖的事,她觉得,“当然会,因为不让那个人参与的话,那个人会担心的睡不着吧。”
就像是陶乐华一样。
虽然这种描述,‘同父异母的弟弟’听起来生疏些许,那人还监视陶乐华,关系恶劣的可能性居多,但身边的人发生这种事,是个人都不能无动于衷。
陶乐华捂着心脏轻轻说了句‘是啊’。
但他声音不大,不知道对面隔着话题有没有听见。
“现在大家都在找那个犯罪嫌疑人,除了我,据说,他们是担心我也被人盯上,因为那人,也曾经想入职当我的私教。”
薄昕迟疑地‘哦’了一声,怎么感觉,这范围都锁这么死了,还是找不到人。
很奇怪啊。
“你爸没有联系警方?”
陶乐华解释,“似乎是因为那人有着厉害的反侦察意识,从开出去之后,就一直走没有监控的路段。”
薄昕愣了愣,听到这个‘反侦察意识’的时候。
她下意识想起了那个孩子。
但人现在在共读学校待着呢,因为人秉性温厚敦良,不惹事也不怕事,现在在那,倒是混的不错。
据说还有人真挚地叫他何大哥,把他羞燥的不行。
薄昕眼神微转,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那个私教,叫什么名字?”
陶乐华听王管家提起过,但他不记得姓氏了,只记得叫‘东生’。
薄昕:“……”
没想到只是眨眼的时间段,男主就在犯罪事业上开启第二春了。
应该说不愧是男主吗?犯罪的天赋也比别人高。
薄昕叹了口气,“别担心,明天,我会带着这方面的行家一起去一趟警察局。”
时间到了晚上的十一点,薄昕挂了电话去睡美容觉。
等醒来,她醒的早一些,干脆去买包子,这时候的早餐店便宜量大,更重要的是薄昕看过这家人剁馅子用的材料,都是好肉。
那有这时间自己做,薄昕也会买着吃。
因为新鲜出炉的总是最美味的。
买五个额外赠送一个素馅,薄昕就吃这个麻婆豆腐馅,等全家人坐上餐桌,她就把昨天接到的电话事情说一遍。
薄与序和纪言一对视一眼,不太明白一个晚上过去,陶乐华家里怎么就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至于妈妈说的那个这方面的行家,一定是指那个何修远吧。
薄昕耸肩,“没办法,这么好用的人为什么不用呢,如果他真能帮助找到人,那说不准就能得到领导看中,直接忽略他那不太好的偷盗背景呢。”
薄与序这个不得不承认,何修远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厉害。
只是,“那我今天天的比赛妈妈你就不去看了吗?”
薄昕摇头,“怎么可能?我去看,让纪行知去接,很快就好了。”
工读学校不是完全封闭的,至少能抽出空挡来见见家人,时不时地申请出来采买也是被允许的。
更何况何修远这阵子在里面积极,表现十分良好。
只是大半夜的要让人出来,流程还是太多了,薄昕也不好表现的太热情,不然很奇怪哎。
总不能说她想要抓随东生吧,毕竟现在在旁人眼中她和随东生的交集少到几乎没有。
还有薄昕从文中能轻易看到随东生有个属性是睚眦必报,如果陶乐杰曾经把人当做伴读天天羞辱他的话。
那随东生会花时间报复回去那是肯定的。
一到时间,薄昕把人送进钢琴比赛的后台,稀有的,薄与序在门口遇见了好久不见的文乔哲。
有些话正好可以说了,“感谢你把你老师的那些课程录音送给我。”
文乔哲耸肩表示,“这有什么?比赛的大佬人越多越有意思。”
而且啊,一直都只有陶乐华能和他碰一下也太无聊了。
现在好不容易出来个天才新人,那他都比人提前学这么多年了,最后还用老师的课走在人家前头。
文乔哲自己,都觉得自己厚颜无耻了。
他和薄与序的话题一向不多,主要是他不擅长应对非常正经的人,这时候就需要一个缓冲剂。
所以缓冲剂他人呢,文乔哲的眼神左右扫视,“言一呢。”
薄与序解释说,“他又不参加比赛,但他会给我买一瓶饮料,说是比赛前来一杯可以减轻压力。”
文乔哲一眼看穿,“所以他是自己想喝了吧。”
薄与序点头,因为纪言一还欠他钱没有还,所以,“我会给他跑腿费的。”
似乎是说曹操曹操到,纪言一一个冲刺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一手一个常温,一个冰镇。
冰镇是给他自己准备的,因为他知道薄与序喝不了。
而现在,纪言一决定把这杯冰镇给文乔哲,文乔哲婉拒了,“我并不想,因为比赛过程中肚子疼,这种丢脸的原因输。”
薄与序咳嗽两声,他捂住嘴,从眼神明显的看出他在笑。
纪言一挠着头,承认是他考虑不周。
那他就只能自己笑纳了。
现在因为有人擅自进入过后台,纪言一这种亲属想进去混时间的人,也进不去了,于是他只能站在门口鼓励两人。
在鼓励完之后,纪言一又单独跟薄与序说了一段。
“你就随便弹弹赶紧出来,反正你随便弹也能赢的吧。”
薄与序额角抽动,“不要把我真阵子的辛苦练习说的这么随便好吗?”
纪言一吐吐舌头,显然不着调惯了。
“反正你尽早出来,别忘记今天我们还有事需要做呢。”
说完纪言一挥挥手走了,文乔哲和薄与序掀开帘子进去,等进去,文乔哲有点憋不住好奇了。
“什么事?着急慌忙成这样。”
以前从来没见过松弛的纪言一有这么紧绷的时候。
薄与序想想该从哪里说起,最后觉得应该从这个梦开始的地方,也就是他和陶乐华的初遇开始说起。
文乔哲一愣接着一愣,“所以这个被找来的神通广大的家伙又是谁?”
薄与序又从纪行知丢了个钱包开始说起。
文乔哲:“……”
不是,大家都是小学生,凭什么别人家的,除了课程和比赛之外的生活这么丰富?
从原先的打拐,再到帮警察办案,之后还要帮警察缉凶,而他这个小学生,平日里就只有学习还有比赛?
这合理吗?
他想转学!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