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言一跟在薄与序后面, 他的耳朵灵,此刻眼睛亮亮的,用手肘戳着薄与序的背脊, “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赢哎。”
薄与序抬高下巴, 显得有些骄矜。
“妈妈信我能赢, 那我就不会输。”
纪言一瞪大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弟弟这样唉, 有点像喵喵叫的小猫。
能不能挠一下?
他用力吸了手中一大口奶, 这是在外面免费提供的, 儿童补钙牛奶, 味道喝起来倒是没和家里的普通牛奶差到哪里去嘛。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薄与序身后, 因为不轨的想法,他有些愣神。
等再回神,就是刹不住闸撞到与序背脊上的情况。
幸亏他个子高,不然奶肯定洒一地。
纪言一弯着腰,试探性的伸头。
“怎么了?”
薄与序蹲下身, 他好像踩到什么东西了,软绵绵的触感,有点像是玩偶。
不是世面上常见的款式, 更像是有人定制的。
男的有一个小八子胡子,女方是一头精致的金发,外国人?两个玩偶用线缝在一起,难怪要丢一起丢了。
他擦了擦上面的灰, 如果可以,他也可以给人洗洗。
如果人不介意的话。
正想着,对面不知道谁家小孩,个子高高的一大团, 声音却闷闷的,发出的每个音调都像是有人欺负了他似的。
“能把玩偶还给我吗?”
薄与序捏着玩偶愣了愣,他好像提前见到了文乔哲说的那个冠军了。
对方年龄比他大点,背带裤换成笔挺的西装,根据体型定制的,但他却没有大人的成熟,依旧像是偷穿。
薄与序发觉他盯人的时间有点久了,逐渐反应过来解释说,“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他们了,需要我清洗过后再还给你吗?”
“……是我弄掉的,脏也没事的。”
薄与序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意思是原先是他丢掉的,现在回来找的意思吗?
还是说他觉得是自己弄掉的,愿意承担弄脏的责任吗?
薄与序不理解,干脆顺着对方的意直接还给他,“钢琴上面放这些小玩偶,似乎也是很可爱的小设计,如果可以,我将学习。”
“这不是设计……是我的裁缝师傅……”
对面小孩很少对外说话,这些似乎已经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了,他面色泛红,神色苦恼。
管家适时的出现,站在了两人的中间,跟薄与序他们解释几句自家少爷的情况,就带着小孩走了。
王管家咬着下唇,有点没辙,“乐华,你回去捡东西,为什么不跟我们说一下。”
陶乐华捏捏人偶的手,沉默不语。
王管家抓狂,就是这样?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少爷就又不说话了。
跟他们说话,还不如跟刚刚那个小孩说的多。
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居然有点羡慕这小孩,这是可以说的吗?
王管家欲哭无泪,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表情,那边那两个小孩,和自家少爷聊的不错,让他想到他面试的那个小孩说的话。
都是这个年纪的人,当然会更好聊,少了很多压迫感,也有很多共同话题。
但那孩子手工背带裤,名牌鞋,不是扎眼的有钱,但也不缺钱,人还能培养孩子学钢琴,肯定不舍得小孩去做家庭讲师。
他从外面找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近期接触的两个,一个因为成绩好拿过奖学金傲慢的很,一个因为远,家长不放心把他们打成人贩子。
总不能找那个随东生吧,那他真是不甘心。
“老爷希望少爷你能正常上学,和其他孩子一样。”
王管家不想原话叙述,因为老爷的原话是希望他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
但谁又会把自家孩子说成‘不正常’呢?
陶乐华闻言总算有反应了,“他想怎么样,……和我有关系吗?”
王管家知道今天老爷不愿意来,所以少爷发了火。
玩偶也丢了,电话也不接了。
但又跑回去捡,说明还是想见老爷的吧。
“等你能正常上学了,家长会他就会来了。”
之前明明说过每次参加比赛也会来的,但现在也没来,王管家不知道这次的许诺还做不做数,但他能做的,也只能原话叙述。
陶乐华撇开了头,眼神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他的反应慢,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陶乐华嘴巴微动,“可以像你先前说的,找人来。”
王管家喜忧参半,少爷这边定下来了,可人选还没定下来啊,他眼神又朝那边的兄弟看过去了。
“那你是想找个年纪比你大一点的小孩讲师,还是个年纪比你小的小孩讲师呢。”
陶乐华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于是道。
“……随便。”
随便这两个词也太难搞了吧,什么也都没随便这两个字难搞啊。
王管家痛苦皱眉,觉得他有点需要吸氧。
——
纪言一见人走了,松了口气,他按住薄与序的肩膀探出头,“总算走了。”
薄与序无语的半眯眼,“你不是见过这人吗?居然看起来比我还要陌生。”
纪言一有点抓狂,上下蹦跳一下彰显心情。
“我是在颁奖台上看过,颁奖台,离得这么远,相当于是没见过,而且这种是我见过他,他没见过我,这种当然陌生了。”
薄与序不喜欢听解释,他支着手拖着下巴,“关键你看起来也不像是认生的人啊。”
纪言一想了想,有点理解了。
“是他看起来像惊弓之鸟,我要是像我平日里那样跟朋友聊天那样说话,他肯定吓跑了。”
薄与序觉得好笑,“成语最近学的不错。”
纪言一自豪的拍拍胸脯,“那是,我这就是跟我爸学的。”
比如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人艰不拆’这样的。
薄与序冷哼一声。
纪言一轻‘嘶’了一声,表情看着有些呲牙咧嘴,是的,弟弟看起来还是看爸爸这么不爽。
他趴在栏杆上,和薄与序一起,此刻注意着讲台,然后瞪大眼。
“你好像要上台了!”
薄与序跟着瞥过去,他的那句‘哪有这么快’就这样卡在喉咙里,居然还真的这么快。
此刻的会馆别分为候场区和观众区,参与比赛的最低年龄为八岁,培养出来的孩子,除了一些非常特殊的,也都完全具备独立能力。
只是单纯的安静等待,他们当然做得到。
薄昕就在观众区也看到了与序的上场时间,这么早上台,也就意味着这么早结束。
看来有的是闲散时间了。
她掏出一个小本本,为刚刚的投入计算,如果与序赢了的话,按照1.5比1的赔率,拿她能拿到多少。
纪行知冲着鼓励的性质也在上面花了三百块。
他指着本金的地方,暗示可以再加三百。
薄昕拒绝了。
纪行知歪了下头,“你这是在算什么?”
薄昕想了想,“不是你之前想教与序投资的重要性吗?其实我也一样,如果按照这个方式算下来,与序用他的钱做的投资,可能会比他正经比赛还要来的多。”
纪行知咋舌,接着感叹,“这如果输了,对孩子的打击也挺大。”
薄昕看了纪行知一眼,接着自信道。
“什么投资不都是这样,而且,你对与序就这么没信心,他就连这他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投资。”
纪行知点头,这倒是。
所以他先前觉得与序比他还稳,如果他是走感觉派的,那与序绝对是走信息流派的。
就是以绝对的数据稳妥取胜的那种。
就比如他钢琴上,也是日复一日的操练,纪行知咬紧指甲,感觉有点上压力了。
薄昕:“……”
别告诉她,纪行知这么大年纪了,还停留在口欲期的咬指甲阶段。
这真的成熟吗?
薄昕握住他的手腕强制的把他放下来,纪行知失去了趁嘴的工具,只能绷紧了下颚线,最后叹了口气。
台上薄与序的演奏中规中矩,因为曲目不是很难,他大概三分钟结束演奏。
底下传来一阵掌声,原本低头的人,此刻也都抬头,看是什么样的一位天才钢琴手又横空出世了。
评委一致打出了十分的高分,毫不意外的直接取胜了。
薄与序掀开帘子,有些兴奋的微微挑眉。
下个比赛的人似乎就是那个自闭症大哥,名字叫陶乐华,不知道突兀的打扰会不会让人的心情变得不好。
但他们之前交流过,应该不会有多大抵触吧。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出现在那个单独的隔间窗外,敲了敲窗户确定引起注意后,轻声说了句‘加油’。
陶乐华愣了愣,然后也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红着脸,觉得有些奇怪。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受到鼓励呢。
薄与序往外走,路过杂物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比较大的声响,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杂物间,东西因为摆放不当稍微倒下来什么东西是非常正常的,完全不值得大惊小怪。
随东生靠在门边,他咬咬牙,不懂的他为什么有这样下意识的举动。
可能只是意外,江与序居然出现在钢琴比赛上,那个土包子?现在还改姓薄了。
因为他,随东生的计划完全给破坏了。
因为就算王管家不乐意不同意,但随东生知道,他到底只是个伺候人的,拿那个真正的少爷没辙。
随东生也知道,这个陶乐华是个多任性的小孩。
所以只要让陶乐华点头答应,那王管家是不行也得行了,根本没有轮到他插手的机会。
他和陶乐华相处这么久,其实是知道陶乐华最缺什么。
那就是认可。
没想到,这次,居然让江与序捷足先登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