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这人偷走钱包, 取走里面的钱之后,又重新把钱包还了回来?
因为里面有重要的相片?
薄与序下意识到处看,但没找到可疑的身影。
纪言一探出来头, 很怪异的姿势, 蹲下身在薄与序的胳肢窝硬挤, “原来当时说你笑得好看的原来是这张照片,真的笑得很开心啊。”
薄与序松开手, 无奈地站在旁边, “你这个姿势是做什么的?”
纪言一曲着腿也难受, 现在在宽阔的空间站起, 指了指太阳, “没办法,不蹲下来的话,站在高看是会反光的。”
薄与序接受了这个说法,但还是不爽,不爽是因为身高。
他说话轻声, 像是自言自语。
“这人把照片还来了,说不准,是个还不错的人呢。”
纪言一不认同, “可是他把钱全部都拿走了啊。”
薄与序承认纪言一说的也有道理,但他总会有情感用事的时候。
就比如他认为,允许人真的有困难的时候。
回到家,他把钱包放在桌子上。
跟两个大人坦言道, “我在路上捡到了这个。”
薄昕看了那条熟悉的划痕,位置和深度都完全一样,居然真是那个钱包。
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钱没了。
这至少证明找的那天晚上不是她睁眼瞎。
薄昕:“没看到人吗?”
薄与序摇头。
薄昕觉得, 那就没办法了,还是得按照警察那边说的进行逮捕活动。
那孩子的身高看起来不超过十四岁,但这种摸爬滚打的小孩,从小缺衣少食的,谁说的准呢。
那天她可以带个伪装小帮手,因为带着孩子,能降低小偷防备心。
记得警察局说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实施抓捕了,薄与序不能参与,因为小偷绝对知道他的脸。
薄与序最先震惊的不是不能参与,而是,这人居然是惯犯?
那他先前认为的这人有难处,还有这人是个不错的人,难道只是他的幻想。
薄与序沉默不语的卸了红领巾。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错人呢。
那如果这个人是个坏人的话,被抓捕的过程中手上带着器具和刀刃,薄与序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妈妈,这个任务真的不能让别人代替吗。”
薄昕愣了一下,接着恍然。
她手指曲起,接着在薄与序的头上弹了个脑崩,“对我们的人民警察信任一点。”
薄与序有苦说不出,他揉揉眉心,“这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吗?”
明明是担心妈妈安全的问题。
妈妈总爱插科打诨,心里跟明镜一样,所以下手才这么轻,眉心的感觉比起疼,更多的是痒。
纪言一则在旁边做了一连招动作,接着收势,看向薄与序。
“你不要以为我是白去的,我这个是白学的啊,保护妈妈,我肯定做得到。”
薄与序沉默了一下,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纠结半天,他说了一句。
“……你还是多注意一下自己吧。”
这句话有很多重意思,纪言一最大的能力就是在这当中找到他最想听的。
于是他惊喜的立了个军礼。
“你就放心好了,绝对不辜负你的关心。”
薄昕笑着看了一眼与序,接着又奖励般的摸了一下言一的头。
“那就拜托你了,我的小勇士。”
薄与序抿唇,“……”
——
晚上五点,正常的这个时间点,是下班的晚高峰。
大概提前十五分钟,四点四十五。
薄昕坐在公交椅上,看着隔壁出现一个小身影,他换了身衣服,打扮的很低调。
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人,大概是这人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
据说以往,他大概会坐在大门旁边的椅子上,为的是偷了钱包可以立马下去,他身体瘦小,体态灵活,大概可以轻松的钻过人群下车。
但这次却坐在了她的身后,是没到时间吗?
薄昕并不觉得,她站直起来身,坐在了小孩的外侧,刚刚好把人堵起来。
纪言一在后排有点躁动,薄昕用了个手势让言一安静下来。
“这边没有人吗?我应该可以坐吧。”
何修远不太明白,因为她已经坐下了,如果他说‘有人,不可以坐’,她会站起来吗?
毕竟她的目的,不就是围住他吗?
或许抓他的见义勇为的奖金,可以抵消那两百块钱。
何修远点头,“可以。”
薄昕觉得这小孩真是淡漠,如果她现在就把人送进警察手里,人的表情也不会变化一点吧。
她实在有些好奇,“你似乎认出了我?”
何修远没有换姿势,他双手依然放在腿上扣着,没有武器,似乎也就在说明自己没有威胁。
“你们一家长的都很特别,尤其你还和你的儿子脸型很像,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薄昕愣了一下,因为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说与序长的像她。
从来都是说与序长的像纪行知的。
这小孩在当犯……警察上的天赋格外的高啊。
薄昕:“如果你现在跟我走的话,我可以跟警察说你今天是自首。”
何修远不明白,“有什么区别吗?”
薄昕笑了笑,如果以后真的要当个警察的话,可不要成为一个法盲啊。
“区别就是罪行会减轻。”薄昕看了人一眼,“其实你本身就是想自首吧。”
包括选的座位也是,是觉得在外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日子过得不好了吗?
自愿被抓住的话,这也勉强算是自首的一种吧。
薄昕看了一眼手表,在公交车停的下一站把人带下了车。
在柳舟路等着的是一个姓吴的警察。
他依靠在亭子上,还在做着潜伏,此刻看着何修远乖乖的跟着人下来,丝毫没有抵触的动作。
他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容易就结束了。
他原先可是参与了两次抓捕的人。
每一次何修远多么滑不溜湫的逃跑,他是知道的啊。
他眼神亮了,看向薄昕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
薄昕沉默了一下,“你们领导在哪里?”
吴警官收起报纸,恭恭敬敬的给薄昕带路。
薄昕觉得有点好笑,“拖了你的福,我也是体验上一把坐警车的感觉了。”
何修远被戴上手铐,“这算是什么福气。”
正常对她来说,坐警车是这辈子是不用参与的事吧,还有这个名叫‘言一’的小孩,为什么也这么兴奋。
明明这是非常倒霉的事。
这就是什么坏事都没做的底气吗?
到底过着多幸福的人生,才能变得像这个小孩一样坦然自在。
何修远转头去看,没有看到任何人,是的,他早就让东生不要来了。
但他还是转过头了,他在期待什么?
他这是自作自受。
可是……
明明从头到尾东生什么事都没有参与,在警察那边他也清清白白,只是两人在最后看一眼,应该也不是个这么难的事吧。
何修远深吸口气,开始扣着手腕处那处旧疤,疼痛往往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受。
有时候也会摒弃掉多余的情感,重新变的冷漠。
这时候,身边的夫人抓住了他完好的那只手腕,她的力道太大,手腕连轻微的晃动都做不到。
他选择开口,“你这是做什么?”
薄昕好笑道,“这话应该是我在问你吧。”
‘你又是在做什么?’
法盲加上自虐倾向,看来成为警察的路真是任重道远。
何修远不知道怎么说,他找了个借口,“……就是很痒,想挠挠。”
薄昕欣慰点头,至少还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合常理,和别的小孩不一样的啊。
她跟着一起转头,在后面看不见什么。
就也不懂为什么人情绪这么激动。
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何修远一眼,没吃过好东西,没穿过好衣服,意思就是,这些钱他都没有用过。
“刚刚你是在看你的同伙吗?”
何修远解释,“没有同伙。”
薄昕有点不太敢相信,为什么这人都被抛弃了,还向着人说话。
看来这同伙在何修远心里占据的份量是真的重啊。
车子停了下来,何修远明显的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薄昕,比面对那些警察还要让他紧张。
大概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奇怪。
何修远咽了下口水,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
两人见到了领导,薄昕率先解释说,何修远算是自首,主动承认错误,加上整个过程中没有抵抗。
领导愣了一下,一直抓何修远,因为身形的缘故,他们想这小孩怎么也该满十四岁了。
但没想到,这张脸会这么稚嫩。
这恐怕连十二岁都没到吧。
他率先问他最在意的事,“那你认错态度良好,你愿意归还之前偷的钱吗?”
何修远摇摇头,眼神坚定的表示。
“那些钱早就被我用了。”
领导挠挠头,那这就没办法了啊,“你先在我们警察局拘留几天,等之后,我会送你去合适的教育机构。”
教育机构?
不是送他去坐牢吗?
何修远震惊的表情根本藏不住,“我做了这么多错,最后只是让我接受教育吗?”
领导愣了愣,接着看着人着急的脸色反而笑了。
“你还不满十四岁吧。”
“我过过十三岁生日了。”
领导一拍手一摊手,意思是那不就结了,“接受完教育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你明明可以很有前途。”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