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沉默, 导致薄与序没有了耐心,他起步想走,纪行知拽住了他的衣领。
“反正没什么事, 那不如陪我去看一下新租的办公室。”
新租的办公室?
这个话题确实具有一定的吸引力。
薄与序扣紧书包带子, 视线左右扫视, 看不见另外一个熟悉的小身影,“确定吗?就我们俩?”
纪行知点头, “这没办法, 对这个有兴趣的就只有你。”
确实, 薄与序垂眸, 有着小心思被戳穿的不爽。
他哼了声, “你没车,我们大概要走多远才能到地方。”
纪行知记得当时坐公交车,与序绝对看到他的嫌弃表情了,明明以前,他没这么讨厌这个味道的, 到底是日子过好了,一些小毛病现在变得更显眼了。
他走在前面,示意薄与序走路内侧, “跟上,反正不远就是了。”
薄与序不情不愿的跟上,但心底,确实又对这个所谓的公司租房做分公司这件事十分有兴趣。
是要花多少钱?还有选址?纪行知挣到这么多钱, 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吧。
薄与序抬眸看了一眼纪行知,接着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过了十分钟,这个地方距离学校非常近,三层楼高, 从天台眺望,能看见他学校的操场。
从一些角度还能看见他的教室,他们的校服红蓝色显眼,一些小动作想注意就能够看到。
“你为什么要选择这?”
纪行知指着学校的方向,“原因,这不是挺明显的。”
薄与序双手抱胸,天台上的风吹起额发,眼神无语,“劝你赶紧换掉。”
纪行知:“不然呢?”
薄与序毫不留情,“不然会被讨厌。”
真是犀利啊。
纪行知每次想学薄昕逗小孩,每次都是大失败,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事也需要天赋了。
他选这当然不是单纯的这个地方离孩子近,而是现在资金有限,这里被划为经济开发区。
比起现在,这个地方之后的经济价值要更高些。
而且是三层一起整租,纪行知有想法把这地方买下来的。
此刻他拿起一串钥匙,嘴边说着话来安与序的心,“放心吧,这边平日里都是锁起来的,没人会上来,包括我。”
这话确实有用,因为薄与序来的时候天台就是锁上的。
“这个地方,租金大概要多少钱啊?”
纪行知伸出个‘三’的手势,“三万。”
薄与序瞪大了眼睛,“一个月吗?”原本他认为拿到第一,得到三百块钱奖金已经算是赚上第一桶金了,没想到这只是租金的百分之一。
这个地方大是大,但空荡荡的,怎么能这么贵?
到时候装修还得花钱。
薄与序咽了咽口水,有种钱突然变得不值钱的感觉。
纪行知记得家里的钱很多是给孩子们上补习班用的,孩子自己手里的零花钱不多,三万块八成是他们眼里的天文数字。
他自信微笑,“羡慕了?”
薄与序哼笑一声,“你不是说你的可取之处就是有钱吗?你也就这点用了。”
羡慕归羡慕,但绝对不能说出口,不然就会被得意的男人一直提。
得把幼苗扼杀在摇篮里才行。
两人在天台上看了黄昏,平日里薄与序没闲心欣赏这个美景的,但为了陪纪行知,也是看到了。
怎么会有大人一个劲的想看日落,真是不成熟。
晚上,他去了一趟姥姥家。
姥姥家的钢琴太过现代,风格不符,就这样硬生生的插在客厅一样,非常的怪异和突兀。
薄与序掀开琴盖,随手敲出一串音符。
外面没什么动静,是姥姥姥爷为了他练琴特地营造的环境,几曲之后,他探头,“姥姥,修剪花枝不用这么小心的。”
胡芳月的喜好本就风雅,去乡下也没磨掉她的书生气,现在剪枝的动作声音轻到忽略不计,分不清是一直这样还是故意的。
胡芳月:“修剪花枝本来就该小心的。”
她有点答非所问的意思,这个套路,是从她女儿丰富的狡辩经验里学来的,“与序,你今天看起来好像不太开心。”
就连薄峥那个缺心眼的都看出来了。
当然,他的意思是琴音不对劲,听起来忧虑,她差点以为是他的古侠电视剧看太多了,看的魔怔了。
琴音能听出来忧虑?直到她抬眸,发现真的有点。
胡芳月:“……”
倒是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她问过之后,薄与序愣了一下,嘴角勉强勾起,但从镜面反光来看,更是怪异。
“就是如果我在这学习学到九点,妈妈来接我会不会太麻烦妈妈了。”
薄与序想考比赛,然后挣钱,勤奋练习是必要因素。
所以钢琴在姥姥家,需要一直来回奔波,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胡芳月觉得与序可以在这住,但如果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他潜意识不想在这住的。
是因为不如自己家里有安全感吗?还是说人有安全感呢。
胡芳月不知道,她也没必要问。
只需要解答问题就好了。
“与序你要知道,你前八年他们没尽到父母的义务,现在无论怎么难为他们,其实都不过分。”
不如说,与序简直太乖了,张口闭口担心妈妈可爱到不行。
日常折腾女婿胡芳月没意见,而女儿晚上来接这是刷好感,路途不远,自行车方便,十几分钟的功夫让与序童年全是自家女儿高大靠谱的背影。
这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她心心念念这个,于是在薄昕来的时候还拍着人的手告诫道,“少说话多做事。”
薄昕:“???”
她从来也没有不做事过啊。
但面对母亲,还是点了点头,她打开门,“与序,回家了。”
薄与序直接起来,拉着妈妈的手和姥姥告别。
现在外面天色昏暗,只有路灯零散的光,薄昕没怎么在意,因为现在的晚上有星光,比上辈子的现代都市还亮。
薄与序愣愣地坐在后面,他觉得姥姥那些话真的很有用,那种莫名其妙的负罪被掩埋。
应该说不愧是教出妈妈的长辈吗?
“妈妈,这阵子你都来接我可以吗?”
薄昕好笑道,“搞半天,你就是在纠结这件小事啊。”
薄与序稀奇,因为他看见姥姥拦住妈妈了,“姥姥没跟你说吗?”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
薄昕笑了笑,就算胡芳月女士不说她也能看出来一点,因为人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对劲,但居然会因为这点请求就感受到不好意思嘛?
要知道晚上晚自习,小学生,这加在一起,哪个家长都放心不了吧。
到底还是配德感有点低,她就从来不会这样,薄昕无奈地摇了摇头,问起了另外一件事,“你这阵子是为什么这么想学钢琴?”
突然提起的,还是纪行知把人送到那,再从家里打电话过来的。
反正怎么看怎么怪。
薄与序觉得这事妈妈迟早得知道的,“就是我想快点赚到第一桶金。”
薄昕觉得有点好笑,这件事和纪行知没有八成关系,也有九成关系,“第一名的三百块钱不算吗?”
“那样还太少。”
薄昕觉得太有志气也不好啊,比如言一通过昨晚的补习进步了十名,他就已经很快乐了。
但这孩子,考到第一名他都不快乐。
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年龄该做什么年龄的事,这个年纪都该拿着奖状从小区东门走到西门。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考了第一都是他的失职。
“那拿到钢琴奖比赛第一,就满足了吗?”
薄与序愣了愣,那样好像确实还不满足。
薄昕觉得自己还真挺难的,一边要让不想学习的孩子学习,一边还要让拼命学习的孩子休息。
她打了个哈欠,累得。
但并不觉得无聊。
但她也有忧虑,就是薄与序想要挣钱的欲望太过强烈,如果只是单纯的和纪行知较劲看起来有些太执拗了。
难道是和剧情有关,觉得不好好挣钱就会像原著一样破产。
他骄傲的不允许失败,更不允许在曾经瞧不起他的人面前失败。
而这个过程被原著里的她全程目睹。
薄与序最后选择跳楼,原著中,他有着心理问题,说喜欢身体被撕裂的感觉,评论底下有心理医生说他因为童年不幸,心理是有问题的。
薄昕叹了口气,觉得她或许可以重新回忆一下原著剧情。
这个在原本她的房间,因为刚穿越过来,想起这是一本书随意记下的内容。
那时候是她记得的全部了。
——
纪行知困顿的睁开眼,他隐约察觉到了悉悉索索的动静,然而如果是小偷,绝对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室内的灯被打开,那人的动静也一点都不小。
或许她该认识到有人在睡觉?
“你这是在干嘛?”
薄昕翻了一本又一本,当时那页纸隐约记得被她夹在书里,“找书。”
她的记忆力时好时坏,用在学习上的很难忘掉,但是关于生活的,那是完全不记得。
纪行知揉了揉眉心,“非要在晚上这么大动干戈吗?”
薄昕抬头,“你这不是醒着吗?”
被吵醒的也算醒着吗?那确实怎么都不算是打扰了啊。
有时候纪行知也佩服薄昕的强盗逻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