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昕按着伤痕, 文锦衣的脸上没有异样,但活动关节,还是疼。
她不喜欢让病人打石膏, 索性买了个支架, “小心点, 用前脚掌走路试试看。”
文锦衣撑着拐杖,“我能三步走到那试试看吗?”
薄昕无言, “……你可以先能站稳再想着连续走的事?”
文锦衣摸摸鼻子, 有点心虚。
旁边放着个轮椅, 如果他这阵子不能走, 就靠这个出行了。
至少比一直躺在床上强。
如果他之后不和弟弟们一个班的话, 确实需要养好脚再去。
他可不想给同学添麻烦,到时候成为一口一个‘那个坐轮椅的同学’,第一印象还是很重要的。
文锦衣支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有点疼,但是能忍。
但他能相对平稳的走起来了。
文锦衣眼露惊喜, 震惊地看向薄昕。
薄昕贴心的替人挽了挽袖口,“我说能治就能治,我从不撒谎骗人。”
文锦衣满头大汗, 看着像是没力气了。
薄昕又把这孩子搀扶住坐了下来,轮椅推出去可以看看天气,对病人的身心也是极为有益的。
“如果你想出去看看,就可以推你出去看看。”
文锦衣住的地方是落地窗, 从阳台那就能看见满园的蔷薇花,再远处,是爬了一整面墙的爬墙虎。
于是他摇头,“现在就不去了, 都一样,等我能站起来了,我再自己亲身体会。”
薄昕还是蛮喜欢这种说法的,“如果你完全好起来了,记得去纪行知面前转一圈。”
文锦衣还记得,纪总质疑薄昕恩人的医术。
这样一看,薄昕恩人也有记仇属性啊。
这不是更忘不掉他打麻醉之后的丢人场景了,但薄昕恩人的性格,她绝对不会往外说,真是安心啊。
……当然前提是不招惹她。
文锦衣正襟危坐,“我绝对会去的!还有如果您真的想推我出去走走,也可以去的!”
薄昕以为自己看错眼了,一眨眼的功夫这小孩说话怎么变得这么毕恭毕敬。
“其实我也没这么有空闲,我的意思是找其他人推你去。”
文锦衣愣了下,他记得薄昕恩人这次来就是为了那些被拐孩子们的事。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
文锦衣真的有些想不出来,他干脆疑惑地问出口,“是做什么的?”
薄昕给与序找了事做,可不能不给言一找事情做啊。
不然,言一会继续放任自己成为笨蛋吧,这孩子没有危机感就是会这样,“我给言一找了个兼职。”
“做什么的?”
薄昕笑了笑,“跟着我收租。”
她房产多,但也没这么夸张。
如果按照区域划分,这一片只有三家。
再按照日期分一分,每个月抽出十天的时间,算是比较空闲的工作了。
所以她才不想回医院啊,享受过这样的日子,谁愿意朝九晚六,被老板压榨啊。
薄昕照看这些孩子也是她想的,而且时不时,还能支使他们一下,“与序这边,就交给你照看了,毕竟你是哥哥嘛。”
文锦衣挠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薄昕拍拍他的脑袋,觉得还真有点大哥风范了。
外面言一等不及了,他小腿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匹奔腾的小马,他没来过这地方,只觉得这院子比姥姥家的还大。
同样是种花,姥姥家是一大片,文家则是错落有致,专门开阔条路,用的石板砖。
看起来太有条理了。
他一步两个台阶,中途想拉妈妈的手带他,然后发现妈妈比他还轻松。
到底是腿长个高。
“妈妈,姥姥家怎么不搞这样的装修。”
薄昕好奇,“怎么?是觉得姥姥家里比不上这里了吗?”
“当然不是。”
纪言一双手在背后交织,一个大步跳了四节,这比他以往都要厉害,“要是硬说的话,我最喜欢我们家,楼下玩的时候还能遇到和我一样乱蹦乱跳的,还能比呢。”
每次这些人都比不过他呢,可把他骄傲坏了。
对于住小区这点,薄昕觉得没问题呢。
不愧是自家孩子,和自己想的一样。
但是和别人比跳远自豪,遇到成绩比自己好的毫无感觉……
薄昕敲了敲租户的门,现在的租户不像以后线上转账这么方便,需要线下,还要准备现金。
最关键的是,还需要家里有人在场。
真是各方意义上的难收,但这时候也有好处,就是这时候家人亲昵,很多是住在一起的。
不在的,也会拜托亲戚朋友。
薄昕收租带孩子这事还是头一遭,众人的眼神放在言一身上,“这孩子真敞亮啊。”
老年人最喜欢这样的小孩了,几句话的功夫,言一的口袋里就多了糖果。
有租户问,“孩子小的时候不见你带,长大了怎么还带出来了。”
谁不知道孩子越小越离不开人啊。
薄昕解释说,“长大了才该带小孩出来体验体验。”
房东需要了解一下租户的经济实力,租户也需要了解一下房东的。
万一哪天她没钱了,要卖房,那他们就得立刻搬走,所以,他们知道薄昕房子多,经济实力也够硬。
租户:“怎么?是想让孩子体验一下收租的快乐?”
薄昕‘啊’了一声,“这倒不是。”
她挥挥手,纪言一呲溜一下就回到她旁边,动作快的要命。
被吹捧中,纪言一的脸色泛红,显然有些兴奋了。
薄昕干脆直接一点,“如果三百五是一个月的房租,如果直接付半年的,会减免百分之十,所以这次收租该有多少钱吗?”
纪言一脸上的红瞬间褪去了,这题目他怎么连听都听不懂。
薄昕提示,“很简单的算术题。”
纪言一扣扣手指,实际在手心写写画画,指甲不长不短,刚好能在手心留下印记。
“……是一千八吗?”
严重怀疑言一只是把最简单的两个数乘在一起了。
但她没有证据。
算了,薄昕开始给租户解释,“这就是我带这孩子来的原因。”
算数都算不明白,自己生存以后都是个问题,“这次少的钱,就当作也是减免吧。”
反正差的也不多,但感觉绝对不是言一算出来的。
下楼的时候纪言一安静如斯,他贴着墙边走,依然没办法给他带来安全感,逐渐地,妈妈开始停了下来,他也开始停了下来。
此刻看妈妈,他大气都不敢喘。
薄昕声音不咸不淡的,“这阵子,你松懈过头了。”
纪言一:“!!!”
“不允许输给那些刚开始学习的,红星慈善小学的孩子啊。”
薄昕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给孩子上点压力。
——
晚上,纪言一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因为台灯太晃眼,他扒拉到一边。
妈妈说的那什么百分之十,他下次一定会狠狠记在脑子里的,纪言一双手放在脸颊两边,然后把自己挤压成一个要爆炸的球。
因为脸颊有肉,所以真的很像。
他拍了拍泛红的脸颊,继续看书。
纪行知在外面买了一盒子炸鸡,炸鸡里面包括鸡腿和鸡翅,因为言一爱吃,他正巧看到不用排队,要知道那地方平日里都人满为患的,所以当即拿下。
他放在言一桌子上,贴心的用能看到的那一面对准纪言一。
可过了三分钟,居然没有反应。
这太不合常理了。
纪行知拿出去半截,“你不吃我吃了。”
纪言一愣了一下,“那你吃吧,记得给我留一点。”
纪行知笑了下,只觉得人还不算走火入魔。
因为台灯位置不对,他拍了拍人的背脊,“坐直点,你不想近视吧。”
“近视怎么了?我看周围同学有戴眼镜的了,那样真的好酷。”
小孩都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啊。
等长大就直到后悔了,当然,纪行知不近视,只是听近视的人这么说。
纪行知双手抱胸,“如果你近视了,你弟弟不近视,别人说你是学习学的,你羞不羞。”
纪言一瞪大眼睛,还真有些被吓到。
关键是觉得好丢人啊。
纪行知看这话起作用了,也就没说太多,“所以是和学习有关?你妈怎么鞭策你了。”
他能看出来一点都不奇怪,因为言一学习本身就很奇怪。
只是有问题,“怎么不当面问我。”
薄昕站在纪行知身后出声,她半掩着门,只是出去烧个开水,纪行知就跑进来给孩子吃炸鸡,打扰孩子学习?
溺爱党?
纪行知是真的觉得言一不怎么学习也没什么的,而且上次言一的学习不是有进步了吗?
直到薄昕说出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纪行知少有的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迟疑。
因为他大概从言一刚出生起,就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连这都不理解。
干巴半天纪行知挤出一句,“鞭策的好。”
“等过会孩子做好题目之后你去给言一讲错题,一定要给他讲明白了,不然犯过的错误绝对会再犯的。”
纪行知咳嗽了好几声,被吓的。
“那你呢?”
薄昕用下巴指了一下与序的房间,“我辅导那个,我们平均分配。”
这到底哪里平均了,任务量完全不一样啊?!
纪行知在背后伸出手,干巴巴的‘喂’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