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字？别卖关子，快放出来！”
陈凡眉头死死拧着，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麦克风“嗡嗡”响。
大屏幕画面一闪。
一张布满裂纹、边缘严重碳化的黑色晶体切片图跳了出来。
在晶体最核心的网格纹路里。
那两个古老的华夏小篆，清晰得刺眼。
【薪火】。
陈凡死死盯着这两个字，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这玩意儿。
怎么会出现在几万年前坠毁的外星战舰残骸里？
而且，是用华夏的文字写的！
难道，这地球上的人类，或者说这华夏一脉。
跟那个什么被灭掉的“观察者”文明，有牵扯不清的血缘关系？
“老板，这事儿……有点玄乎啊。”
龙一在旁边咽了口唾沫，粗糙的大手在裤腿上使劲蹭了蹭汗。
陈凡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字，心里头乱成了一锅粥。
“行了，这事儿先封存，谁也不准往外漏一个字。”
陈凡挥了挥手，转头看向下面那些还在瑟瑟发抖的国家首脑。
“你们也一样，管好你们的嘴。”
“五年倒计时，要是泄露到民间引起大乱子，老子先拿你们祭旗！”
然而。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尽管天穹联盟动用了最高级别的网络监控，甚至让盖亚全天候拦截敏感词。
但。
关于外星灭世舰队还有五年就将降临的绝密情报。
还是在几个月后，像是在下水道里发酵的毒气一样，泄露到了民间。
这世上，从来就不缺嘴碎和想要浑水摸鱼的人。
起初，只是在暗网的一些加密论坛里流传几段模糊的录音。
后来，不知道是哪个不怕死的黑客，直接把火星残骸那张带着红色倒计时的星图，贴在了国外的推特广场上。
一传十，十传百。
删都删不完。
这一次。
引发的恐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惨烈，简直就像是把一万只发疯的马蜂塞进了一个铁桶里。
人类那深藏在基因里的劣根性，在末日倒计时面前，彻底大爆发了。
欧美的一些旧财阀残余和极度利己主义者。
这帮家伙平时满嘴仁义道德，这会儿撕破脸皮，比谁都快。
“跑！必须跑！”
一个挺着大肚子、西装皱巴巴的欧洲前议员。
站在伦敦街头的一个肥皂箱上，扯着破锣嗓子大喊。
他身上有一股子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混着廉价的古龙水，极其刺鼻。
“地球是个死胡同！陈凡那个疯子要带我们一起陪葬！”
“我们必须把所有造坦克的钢材停下来！倾尽全球资源，去造几艘光速飞船！”
底下围着一大群红着眼睛的富豪和所谓的社会精英。
他们手里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抛弃地球，保留火种”。
“对！只带走最顶尖的精英！那些只会浪费粮食的穷鬼和下等人，就让他们留在地球上喂外星人！”
这帮人，自称“逃亡派”。
他们甚至开始在暗地里集结武装，疯狂游说各国残存的旧势力，企图抢夺天穹基地的太空资源。
而在另一些地方，画风更是荒谬得让人作呕。
美国纽约，一个恶臭扑鼻、满地垃圾的贫民窟里。
一群浑身赤裸、脸上画着红色章鱼触手油彩的疯子。
正跪在一个用废铁和汽车轮胎焊起来的、极其丑陋的巨大多面体神像面前。
“伟大的猎犬主子啊！我们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神棍，手里拿着个破喇叭，在那儿声嘶力竭地嚎叫。
他嘴里喷着白沫，眼神狂热得像是嗑了药。
“不要抵抗！武器会激怒主子！我们应该主动摧毁陈凡的基地！”
“脱光你们的衣服！放弃羞耻！迎接外星主人的洗礼！”
底下的人群像疯了一样，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破衣服。
这群被末日吓破胆的神经病，自称“投降派”。
他们觉得。
只要乖乖听话，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外星人就会大发慈悲，把他们当成圈养的星际奴隶留一条活路。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两种极端的情绪，在网络和现实中疯狂碰撞、发酵。
“轰！”
一声巨响，在巴黎郊外的一座军工厂门前炸开。
几百个手里拿着燃烧瓶和铁棍的“逃亡派”暴徒，撞开了大门。
“停产！把材料给我们造飞船！我们要活命！”
他们疯狂地打砸着那些正在组装电磁炮的流水线。
厂里的工人们拿着扳手和铁锹跟他们互殴，鲜血和机油混在一起，在地上流得满都是。
这只是全球暴乱的一个缩影。
“老板，压不住了。”
天穹基地，指挥室里。
龙一抹了一把脸上干涸的血迹。
他刚从外面处理了一起试图武装冲击天穹战略物资储备库的暴动回来。
皮甲上被划了道口子，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作战服。
“这帮疯子，连死都不怕了，前赴后继地往我们基地外围的电网里冲。”
“昨天一晚上，电网就烧死了几百个光着屁股的投降派。”
龙一啐了一口，把一把变形的砍刀扔在桌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们甚至还在网上发帖，说要组建敢死队，去破坏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向外星人表忠心。”
陈凡坐在那张有些磨损的皮椅上。
他没吭声，只是死死盯着大屏幕。
屏幕上。
是全球各地传来的暴乱画面。
火光冲天，人群像野兽一样互相撕咬，曾经繁华的街道变成了充满血腥味的屠宰场。
看着人类在面临大敌时。
不但没有团结，反而还在可悲地、疯狂地内耗。
陈凡眼底的杀意，在这一刻。
彻底沸腾了。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有两团幽蓝色的火在烧。
“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陈凡冷笑一声。
他把手里那个捏得有些变形的空矿泉水瓶，“砰”的一声砸在控制台上。
水滴溅在键盘上，嗞啦一声轻响。
“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地造大炮挡子弹。”
“你们这帮孙子，在后面给我拆台，还要去给人家当狗？”
陈凡站起身。
他没理会龙一的汇报，大步走向指挥室最深处那个红色的最高权限物理控制台。
“老板，您要干嘛？”
龙一看着陈凡那浑身冒着冷气的背影，眼皮子直跳。
陈凡没回头。
他一把掀开那个盖着玻璃罩的红色按钮盒。
“干嘛？”
陈凡扯开领口，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既然这帮废物想死。”
“那老子今天，就亲手送他们一程！”
他手指猛地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按键上。
“盖亚！”
“在，老板。”
“启动天基动能武器系统。把那些带头闹事的坐标，全给我标红！”
陈凡眼神森寒，声音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
“我要让这颗地球上，所有喘气的活物都看清楚。”
“这规矩，到底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