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物没？”
龙一这话问得嗓音都劈叉了。
那股子从门缝里喷出来的铁锈味太冲，呛得他连打了两个喷嚏，震得头盔直响。
陈凡用手背抹了把面罩上结的那层黄褐色冰霜。
“有没有的，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凡反手拔出挂在大腿外侧的高频震荡战刀。
“嗡——”
银白色的刀身亮起冷光，在黑暗里晃人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吸进来的空气带着制氧机那股子橡胶味。
没犹豫。
陈凡一马当先，迈开步子，直接踏入了巨门内部幽暗的通道。
“都跟紧点，保险打开，别瞎开枪。”
龙一吼了一嗓子，端着电磁步枪紧紧贴在陈凡侧后方。
一百号陆战队员像是一串黑色的蚂蚁，慢慢地挤进了这个能吞下航母的金属巨兽肚子里。
“啪。”
刚走进去十几米。
头顶上，一盏泛着幽绿色光芒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突然亮了。
这灯光绿莹莹的，惨淡得像鬼火。
紧接着。
“啪！啪！啪！”
随着他们的脚步声，通道深处的幽绿灯光像是有感应一样，一盏接一盏地亮向前方。
光线不够亮，只能照见十几米远的距离。
“老板，这儿不对劲。”
龙一突然压低了声音，枪口四下乱转。
“我怎么感觉……脚底下轻飘飘的？”
陈凡也察觉到了。
不仅是脚底下轻。
这里的重力极其混乱，一会儿重得像背了块石头，一会儿又轻得人直往上飘。
“都打开磁力靴吸附！”陈凡立刻在通讯频道里下令。
就在这时，一根巨大的黑色金属碎片，起码有小半个篮球场那么大，慢悠悠地从他们头顶上飘了过去。
上面还挂着几根冒着微弱电火花的粗大电缆。
四周的半空中，到处都漂浮着这种不知名的金属残骸，还有一些像碎玻璃渣一样、如同琉璃般的结晶体。
这通道太宽阔了，根本不像是什么地下建筑的走廊。
倒像是……
“哥。”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来苏晚晴的声音。
她那边的信号不太好，带着刺耳的杂音。
她正坐在天穹基地的主控室里，通过陈凡战甲上的实时摄像头，死死地盯着传回来的数据画面。
“你们现在走的这地方。”
苏晚晴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
“这不是什么地下遗迹。”
“这是……战舰的一条主通道！”
“战舰？”陈凡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飘过去的巨大金属板。
“对！一艘超巨型的外星战舰残骸！”
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啪啪”响，急得都快哭了。
“这艘战舰，绝对是在极其惨烈的战斗中被击毁的。”
“然后失去动力，坠毁并深埋在了火星的南极冰盖下面！”
随着队伍的不断深入。
眼前出现的景象，也越来越让陈凡心惊肉跳。
他们穿过了一个巨大的舱室。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舱室中央，倒卧着一个庞大如山岳的半圆形金属装置。
这东西光是直径，就起码有几公里长！
哪怕已经被炸毁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那是……反物质引擎的残骸。”
苏晚晴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
“还有你们左边，那堆像麻花一样扭在一起的结晶体碎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那是极其复杂的空间折叠跃迁舱碎片！”
“老板。”
苏晚晴绝望地分析着。
“这艘战舰的科技水平……”
“有反重力，有反物质，还有空间跃迁。”
她摘下眼镜，揉着发红的眼睛，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至少……领先目前刚刚掌握可控核聚变的地球，三个文明等级以上！”
三个文明等级！
这几个字砸在陆战队员们的头盔里，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就像是原始人拿着石斧，抬头仰望天上的隐形轰炸机。
差距大到连绝望的资格都没有！
陈凡没吭声。
他继续往前走，手里的战刀攥得死紧，掌心全是汗。
越往前走，空气里的金属铁锈味就越重。
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在通道的最尽头。
也是这片残骸的最核心区域。
一扇厚重的圆形防爆门，死死地挡住了去路。
这门比之前那扇黑门小很多，但门上同样布满了那种诡异的几何纹路。
“龙一，爆破。”
陈凡退后两步，冷冷地下令。
“好嘞。”
龙一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他亲自上前，把两枚高爆定向塑胶炸弹，贴在门缝处。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在狭窄的通道里，爆炸产生的气浪把几个队员都掀翻了。
浓烟散去。
那扇防爆门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边缘的金属像被撕裂的纸片一样翻卷着。
陈凡握着战刀，第一个踏进了窟窿里。
里面，是一间极其空旷的半圆形大厅。
应该是这艘战舰的舰桥主控室。
周围全是烧焦的控制台和断裂的金属管线。
没有尸体。
没有那些想象中的大头小身子外星人骨骸。
什么都没有。
只有。
在空旷的指挥台中央。
悬浮着一颗大概有篮球大小、呈现出完美多面体形状的透明结晶！
这颗结晶体，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散发着微弱的幽蓝色脉冲光芒。
“嗡……嗡……”
伴随着微弱的脉冲光。
战甲里的通讯频道里，也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耳声。
“老板！”
苏晚晴在频道里失声尖叫。
“就是那个！那颗石头！”
“那……就是引发全球恐慌，往太阳系外发射求救信号的源头！”
陈凡死盯着那颗石头，呼吸粗重。
他慢慢往前挪了两步。
“这破石头，是个发报机？”
陈凡刚想伸手去摸。
突然。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在死寂的舰桥里显得格外突兀的机械咬合声，在陈凡背后响起。
龙一猛地转过头，枪口直接对准了后面。
“谁！”
陈凡的手僵在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慢慢地，回过头。
“哥……”
一个带着点哭腔、还透着点心虚的声音。
从那个被炸开的防爆门破洞里，哆哆嗦嗦地传了过来。
“这地方……好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