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分析报告刚出来。”
盖亚的投影在半空中晃了晃，画面切换到了深空雷达监测图。
“苏博士在实验室里盯着数据，她说这股波动……”
盖亚的声音罕见地有些犹豫，蓝色的光影也跟着黯淡了些。
“不像是自然现象。”
“更像是某种人造的、带有规律性探寻目的的……机械波。”
机械波。
陈凡眼皮跳了一下，抠着脚趾的手停了下来。
他用大拇指蹭掉脚缝里的黑泥，在裤腿上随便抹了抹。
“也就是说，咱们这片林子里，真有别的猎人摸过来了？”
“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
盖亚把数据流放大，上面是一排排看不懂的波峰波谷。
陈雪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她踢掉脚上那双别扭的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脚底板沾了几根枯草，有点扎人。
“哥，你俩说什么外星人呢？火星上哪来的外星人？”
她一边用手揉着发酸的脚腕，一边随口吐槽。
“那些老美的探测器不是早把火星拍遍了吗，除了红沙子就是石头，连个细菌都没有。”
陈凡没理她，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道该死的神秘波动。
“行了，这事你别管。”
陈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你不是要开播吗？赶紧去，别在这儿碍眼。”
“切，我还不稀罕听呢。”
陈雪做了个鬼脸，拿起旁边桌上的自拍杆。
现在的她，直播间已经不再局限于早期的探店和搞笑整活了。
她现在的官方头衔，可是牛气哄哄的“地球文明首席形象大使”。
这丫头今天在月球广寒宫的环形山里直播无重力跳舞，飘得像个断线的风筝，差点撞在空间站的太阳能板上。
明天就能坐着星际穿梭机，带大家去火星轨道看日落。
她的粉丝数量，在几天前，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三十亿大关！
这几乎囊括了地球上所有能喘气、能连上网的活人。
陈雪打开直播软件。
“哈喽啊，家人们，刚才我哥又凶我。”
她刚一开播，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告状。
“我跟你们说啊，你们别看他在外面跟个神仙似的，冷着张脸装酷。”
陈雪凑近镜头，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嘴里那股子草莓泡泡糖的甜腻味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其实他私下里邋遢得很！”
“他那双黑色的破袜子，都穿了三天了也不洗，就塞在床底下的鞋帮子里，味道那叫一个酸爽，能把蚊子熏死！”
这料一爆出来。
直播间里那三十多亿在线观众，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弹幕像雪崩一样刷屏了。
【哈哈哈哈！凡神居然不洗袜子？！】
【我不信！我不信神仙也会脚臭！】
【公主太勇了，连村长的老底都敢揭，小心他断你的零花钱啊！】
【太接地气了，原来统御地球的大佬，私底下也就是个糙汉子啊！】
全网哄堂大笑，气氛欢乐得不行。
虽然陈雪现在的地位高得吓人，她随便在直播间里夸一句某个国家的工业区风景好，那个国家的太空项目配额就能瞬间翻倍。
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份活泼、甚至有些坑哥的性格。
这种接地气的神明兄妹日常。
早就成了全人类在茶余饭后、甚至在饭桌上最温馨的消遣。
陈凡站在生态园的角落里。
他看着远处全息投影里，妹妹那笑靥如花、没心没肺的模样。
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被人造大气层过滤得极其湛蓝、没有一丝杂质的“假”天空。
地球一片祥和，欣欣向荣。
没有了国界的纷争，没有了战争的硝烟，就连癌症都在基因药水面前成了小感冒。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完美。
但陈凡的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
他端起桌上那个满是茶垢的杯子，喝了一大口。
今天的极品大红袍，泡得有点久了，苦涩的味道在舌根化开。
陈凡皱了皱眉，把嘴里的茶叶梗重重地啐在地上。
“真特么难喝。”
他罕见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日子，太无敌了。
无敌到，连个能让他提起兴致的对手都找不到。
“这日子过得……”
陈凡把破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
“嘴里淡出个鸟来。”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依然在疯狂计算数据波的盖亚虚拟投影。
眼神里，那种安逸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了很久的锋利战意。
“盖亚。”
陈凡用大拇指抹了一把嘴角漏出的茶水，声音低沉。
“通知龙一，还有晚晴。”
“让他们把手里的活儿都停了，半小时后，来最高会议室见我。”
盖亚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老板，那股火星轨道上的异常波动，还需要继续追踪吗？”
“追个屁，人家都在门口敲门了，还搁这儿听响呢？”
陈凡冷笑一声，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
“给老子准备一下。”
“既然有人想找刺激。”
“那咱们就去火星，会会这帮连脸都不敢露的外星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