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刺耳的盲音终于断了。
大屏幕瞬间黑了下去，像是一块没有温度的墓碑。
整个白宫地下掩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老旧的备用柴油发电机，在角落里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闷噪音，震得人太阳穴发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气，混着劣质香烟的辛辣味道，憋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成想。
那小子真的敢挂电话。
“他……他居然挂了？”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参议员手里的手电筒抖了一下，光柱在雪白粉刷的墙上晃来晃去。
光柱扫过每个人的脸。
全都是灰，全都是汗。
大门外面。
枪声、砸门声、哭喊声，透过那条指头宽的防爆门缝隙，死命地往里钻。
“咚！咚！”
厚重的防爆门剧烈震了两下，石灰屑扑啦啦往下掉，落在总统花白的头发上。
“总统先生！大门快撑不住了！”
秘书满脸是血地从外面扑过来，身上的高档衬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满是泥污。
“那帮暴民拿到了国民警卫队的催泪弹！他们要冲进来了！”
总统没吭声。
他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扯得生疼。
他的手里，还死死抓着那部红色的卫星电话，上面全是黏糊糊的手汗。
“投票吧。”
国务卿在黑暗里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狠狠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发出一声嘶哑的叹息。
“再不投，我们连当战俘的资格都没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只手电筒，打开，照亮了那张满是灰尘的会议桌。
“同意陈凡条件的……举手吧。”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刷。”
“刷。”
一根根脏兮兮、满是汗泥的手指，在手电筒那昏暗的光柱里，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反对。
全票通过。
美利坚建国二百多年的脊梁骨，在这一刻，被彻底折断了。
“签吧。”
总统无力地闭上眼，眼角渗出一坨浑浊的眼屎。
他像个行尸走肉，拿起电子笔，在协议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三个小时后。
天穹基地，地下生活区的客厅里。
陈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把大葵花籽，正咔嚓咔嚓地嗑着。
他把瓜子壳随手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些没吐准，掉在了金属地板上。
他没管，眼睛只盯着墙上的全息屏幕。
那是老美用仅存的一条军用卫星频道，向全球发送的电视讲话。
画面里。
美国总统站在白宫地下那个发霉的房间里。
背景是一面脏兮兮的星条旗，边角还少了一块，显得凄凉无比。
老头子眼角通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代表……美利坚合众国政府……”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干瘪的脖子里剧烈滑动。
“接受……接受天穹之城的一切条件。”
“我们将撤回所有海外驻军，并将防务……移交天穹之城托管……”
念到这里，老头子鼻子一酸，眼泪直接顺着满脸的褶子淌了下来。
直播间里，那五亿多正守着屏幕的全球网民，看着这一幕，彻底炸了。
【卧槽！真的低头了！】
【美利坚……亡了啊！物理意义上的亡了！】
【凡哥牛逼！这就叫生生把一个超级大国给打断了脊梁！】
陈凡看着屏幕，啐掉一粒坏了的瓜子仁，嘴里一股子苦涩的味道。
“盖亚，开始接收吧。”
“是，老板。”
盖亚的淡蓝色投影在半空中闪烁。
“已经全面接管他们全境所有的战略核导弹控制权，发射密码已重组完成。”
“全球一百二十个美军基地，开始降旗。”
画面瞬间跳转。
日本冲绳，美军基地。
大雨倾盆。
几名脸上满是泪水和雨水的美军士兵，在无数日本民众放鞭炮的欢呼声中。
极其屈辱地，缓缓降下了那面挂了几十年的星条旗。
他们把湿漉漉的旗子胡乱塞进背包里，低着头，背着行囊走出了基地大门。
德国，拉姆施泰因空军基地。
几十架c-17运输机在跑道上排成一列。
大批大兵默默地排队登机，那背影，狼狈得像是在大逃亡。
称霸了世界几十年的大国霸权。
在这一天。
像是一座沙子筑成的城堡，在风雨中轰然倒塌。
陈凡站在窗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茶，茶叶梗卡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电网，给他们恢复了吧。”
他吐出茶叶，擦了擦嘴角。
“老美既然交了学费，咱们也得讲信用。”
“李将军，您觉得呢？”
陈凡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建国老将军。
李老将军手里端着茶杯，看着屏幕上那些降下的美军国旗。
两行热泪，顺着他饱经风霜的脸庞，无声地滑落下来。
“陈凡同志啊……”
李将军的声音沙哑，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这一天，我们这辈人，等了太久了。”
老将军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对着陈凡重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你给国家，给所有炎黄子孙，报了这百年的屈辱！”
陈凡赶紧走过去，一把扶住老将军。
“李老，您这是折煞我了。”
他笑了笑，眼神看向头顶那巨大的穹顶。
“地球打扫干净了。”
“明天，咱们该带着大家，上天造电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