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想得很美。
甚至一开始花喜男也觉得, 只要跟盛思扬哭诉,她就会把工作让给她。
更别说这个让,她会多花两百块钱去买工作。
以他们家这么艰难的家庭, 能拿出两百块钱去买一份工作,已经很不容易了。
盛思扬肯定会同意的。
但,花喜男想了很多,却偏偏没想到今天她过去裴家时, 会遇到了裴家推着一大包包裹回家, 更没想到见到裴家的风光后,她嫉妒得张不开口。
她总觉得要是当时她开口要工作,会被盛思扬嘲讽。
“我,我没来得及说。”花喜男几乎把头埋在了饭碗, 总算说出了真相。
餐桌的气氛一滞, 愤怒的张健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他以为是裴家人不同意,没想到是自家亲妈没问。
差点没气晕过去。
“你, 你怎么就不问呢!”
“现在半个月的工资,加上爱芳十来的工资, 怎么可能够我们一家人的开销。”
“而且, 咳咳......医生说我身体不好, 要经常吃药。你是想让我死吗?”
张健知道, 花喜男最重视他的身体了。只要他一说身子不好,提出的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果不其然。
花喜男立马放下碗筷,抓着张健的身子左右上下查看, “又哪里不舒服了?是肝,还是肾?还是胃又疼了?”
“上次妈不是给你钱,还有厂里分下来的奶粉票,我都偷偷留下来, 让你去买奶粉补补了。”
“奶粉呢?”
张健眼睛飘了一下,跟同样有些心虚的孙爱芳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人纷纷挪开视线。
钱当然是被张健赌没了,至于奶粉票,被孙爱芳拿回给家人用了。
孙爱芳的弟媳,前段时间生了个大胖小子,奶不够,需要奶粉给孩子补身子。
所以孙爱芳得知婆婆花喜男给了一张奶粉票给张健,就问张健拿了。
张健又不是真需要补身子,夫妻俩一合计,一人拿钱,一人拿票,就当补过身子了。
“我,我都喝完了。”
“这么快就喝完了?我怎么没见过——”
“妈!现在是说奶粉的事儿吗?现在是要工作!”张健不乐意了,一把推开花喜男,逼迫她:“明天你去裴家,让那个什么盛思扬把工作给你。”
“她要是不给,你就哭,说我爸身子又差了。他的腿疾又犯,家里需要带他去大医院看病。”
“我们钱不够,要是没有钱,我们家就完了。”
“你去说!”
“可,可是——”这些之前借钱,还有多拿福利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啊。
“可什么事!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和爸好过。”顿了顿,张健决定加大筹码,“你还想不想要孙子?”
“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要是真给你生个孙子,你想让你大孙子吃糠咽菜吗?”
张健在桌子底下,踢了看戏的孙爱芳一下。
孙爱芳立马搭把嘴,说道:“是啊妈,不是我和张健不想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实在是我现在天天搬运家具,每天爬上趴下的,累死累活的,要是真给你怀了,也不一定能生下来啊。”
“呸呸呸,住嘴!你们都住嘴,不许咒我孙子。”花喜男最听不得生不了孙子的话了。
儿子和孙爱芳结婚三年,现在都每个一儿半女。要是多说两句,吓跑了她的大胖孙子怎么办?
花喜男本来想过段时间再去找盛思扬,但现在......
花喜男眉头一压,拿起碗筷,道:“我明天晚上下班......不,我明天中午过去找盛思扬。”
要是名下晚上下班过去,说不定会碰上盛思扬那个乡下媳妇。
那个姓虞的一看就是个不简单的。
她怕碰上,算计就不成了。
张健缓缓松了一口气,和孙爱芳对视。
阴沉急躁的气氛瞬间消失,张健难得给花喜男加了一筷子黄啦吧唧,没有一点油水的青菜到花喜男碗里。
“那辛苦妈了,我们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一家人,没一个觉得计划不成功的。
......
晚上,裴家。
拆完包裹,洗漱完,准备回房间睡觉的虞茵又想到了傍晚时离开的消瘦背影。
她虽然没见过那个花婶子,但只一个背影,虞茵就莫名不喜欢那个人。
而且这人突然在过完年来他们家送礼,肯定不简单。
又不是发放工资,要过来送钱的时候。
突然说忘了把福利拿过来,哪有那么多忘了的。
虞茵摸了摸下巴,准备回房间的脚,又转去客厅。
她拉开客厅的电灯。
客厅的茶几,还有坐人的长木椅上,还摆放着一袋袋云省特产。有她之前买过的鲜花饼,云腿罐头,云腿奶糖,果铺蜜饯什么的。
虞茵各种都挑一些,罐头拿了两罐出来。
挑完东西后,她拿出一个大布袋装着,打包好。
她打算明天一早去舅妈家,给舅妈送礼的同时,让舅妈找个时间来跟妈聊聊人生。
顺便给她普及一下人心的险恶。
不然,她总觉得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骗了。
还有,要是有机会的话,最好也打听一下妈到底借给那个花婶子多少钱,好到时找机会要回来。
......
一夜无梦。
第二天,虞茵一大早起来,连早餐都没吃,带着打包好的礼物去了舅妈家。
舅舅舅妈家,跟他们不是同一个街道。
不过也不算远,骑车半个钟就到了。
虞茵到的时候,舅舅舅妈一家刚好在吃早餐。他们看到虞茵,都有些惊讶。
“茵茵,你怎么来了?”
“出什么事儿了?你妈又病了?”
“没有,没有。”虞茵连忙摆手,顺带指了指脚下的大大一袋的礼物,说:“给您和舅舅,还有二表哥二表嫂送礼来了。”
“这是阿湛从云省寄回来的特产,我想着上班顺带就给你们拿过来了。”
“胡说,你上班跟来我这里明明就是两个方向。”蔡舅妈还不知道虞茵,肯定有事儿。
她回头看了看挂着的时钟,现在不到六点,连忙跟二儿媳冯红叶说:“红叶,去给茵茵盛点早餐,她肯定什么没吃就来了。”
“不用舅妈,我说两句就走了。”
“那就边吃边说。”冯红叶连忙去厨房,这下不吃也得吃了。
虞茵没有办法,拿着包裹进门。
盛舅舅家还算大,三房一厅,一厨房。
盛舅舅盛宏,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儿媳一家常年在部队,不住这里。
盛舅舅和舅妈跟二表哥二表嫂还有盛正奇一家住。
虞茵放下东西,还有些局促,尤其是等二表叔冯红叶给她拿了一碗面条放眼前时,吃也不是,不吃更不是。
冯红叶似乎看出虞茵有话说,转身回房间,说道:“我去喊他们爷俩。茵茵,你先吃,不用管我们。”
“吃吧,边吃边说,不然等你上班又饿了。”
虞茵嗯了一声,没看到舅舅,顺带问了:“舅舅呢?”
“跟车去了外省,不用管他。你说,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虞茵:“.......”
舅妈一如既往的直接啊。
虞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放松下来就把昨晚的事儿说了。
虞茵也没添油加醋,就单纯说事,还有把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我就是觉得奇怪,年都过完了,花婶子突然带着一盒磕碰了的饼干过来,说给妈拿福利。”
“有点突然。”
何止突然。
简直就不安好心。
蔡舅妈吃的盐比虞茵吃的米多,而且当初选人的时候,其实蔡舅妈和舅舅都看不上花喜男这个人。
只不过当初她们知道的时候,盛母已经跟花喜男说话了,不好反对。
加上顶班本来就不宜宣扬,毕竟省城工作就这么点,谁家都想盯着。
要是被人知道,盛母有工作不上,找人顶班,被宣扬喜好享乐就不好了。
蔡舅妈皱眉的喝了口水,等虞茵吃完最后一口面条时,她说:“我知道了。我下午去找思扬。”
“好,不过舅妈,您别直接问。其实我昨晚已经跟妈分析过了,她觉得她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就是我怕她——”
“我懂。”蔡舅妈突然笑了笑,拍了拍虞茵的肩膀,“你妈是什么性格,我都知道。我不会直接问的。”
“更不会伤了她的心。”
虞茵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眼看时间六点多了,再不回走就要迟到了,她起身道:“那舅妈,我就先走了。”
“特产您分一分,我给大表哥他们也拿了一份。您要是有空,给大表哥也寄些哈。”
“怎么给他也拿了,那个臭小子几年都不见一次面,给他做什么。”
虞茵当没听见舅妈抱怨。
毕竟听说大表哥确实好几年没回来了。
等送走虞茵,二表哥和二表嫂悄摸摸打开房门,连同刚醒来的盛正奇,一家三口偷偷伸出个脑袋出来。
二表叔冯红叶问:“妈,茵茵走啦?”
盛正奇:“奶奶,表婶婶拿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蔡舅妈迁怒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换衣服上学。要是年中考试不给我拿个一百分回来,以后别想吃东西。”
盛正奇:“......”
感觉今天的奶奶过于暴躁。
亲爹盛立行怜爱的撸了撸傻儿子的脑袋,“行了,赶紧换衣服吧。不然真的要迟到了。”
盛正奇:“哦,那我等会能带表婶婶的礼物去学校吗?”
“行行行,赶紧换衣服。”盛正行那点怜爱,在贪吃儿子的追问下,瞬间消失不见。
直接给他狗头一巴掌,将他扇回了房间。
盛正奇:“......”
为什么受伤的,永远是他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