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二字一出, 吕远眼眶瞬间通红。
他可不是委屈了么。
他明明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第一次招考的......第二名。
要不是虞茵,他就是第一名了。
他刚拿到工作的时候,他以为他能得到重用。
毕竟招考三人, 他是唯一的男同志。
他年轻,聪明,有担当,比年轻最大有经验的江冬更有拼劲。
可......却没人看到他的努力和付出。
吕远不是没有为自己争取过, 一开始三人考进来分配时, 他不想待在布匹柜台,那是女人才干的柜台。
他想跟虞茵换,却被虞茵拒绝了。
她一个乡下来的乡下婆,竟拒绝了。
他为了面子, 也为了同事情谊, 不想让领导难做,强忍着不甘待在匹布柜台。
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安经理明目张胆的偏颇, 是不遗余力的推虞茵上去压他一头的屈辱。
他明明也能想好点子,让百货大楼变得更好。
他提出的‘碎布头按斤卖’的方案, 他们不也用了吗?
为什么, 就是看不到他!
“我......答应你。”
成了。
梁志远脸部突然放松, 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声音越发柔和:“你能想明白就好。省城这么多百货大楼, 又不是只有市三宫一家。”
“想要出人头地,当然是选最好的爬不是?”
“你也不用怕被发现,等明天结业, 人都汇集在会议室,你找个借口去虞茵的办公室,我让小陈帮你望风。”
听到有人帮忙望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吕远, 终于放下最后一丝担忧,嗯了声。
两人的交流不过几分钟,很快就分开,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
时间飞速,来到了二十六号,上午八点。
今天是交流会,百货大楼班最后一天。
百货大楼班成员都汇集在三楼最大的会议室里,准备进行分组讨论和汇报改进。
这也是虞茵举办的交流会,跟别人不同之处。
以往的交流会,学习完,最多集合吃顿便饭就返程了。
可虞茵办的学习交流会,是真的为了让别人和自家人都学到东西。
她特地在最后一天,安排各组成员,根据这两天学习记录表记录的问题进行提问,去挖掘对方的闪亮点和缺点,然后进行嘉奖和改正。
加深对这次交流学习的巩固。
别的不说,这次学习交流确实比以往的,都学到不少东西。
梁志远看着手里的汇总表格,看着他看不上的同行们激动探讨,眼里闪过一丝遗憾和不忍。
但也不过一瞬而已。
他很快踢了踢旁边的小陈,小陈深吸一口气,趁着大家都在提问学习没有注意他,悄悄离开。
今天虞茵并不在百货大楼。
她今天甚至都没有回来,她一大早和卓克约了时晨,跟他确定元旦宣传单排版。
“这次的画风,我们需要变动。我们以水墨彩画为主......”顿了顿,虞茵抬头问时晨:“可以做到吗?”
虞茵不确定时晨会不会水墨彩画,但他之前的儿童式绘画惊艳了她。
所以她第一时间就找过来了。
“我——”
“那你找对人了,阿晨他最擅长的就是水彩墨画。”殷念真端着托盘出来,她来到虞茵面前,亲自给虞茵和卓克倒了一杯茶。
虞茵接过茶水道了声谢,“谢谢念真姐,你气色好像好了不少啊。”
卓克也说:“谢谢念真姐。”
“不客气。”殷念真跟时晨温柔对视,说:“我们最近换了你说的东丰医院大夫,现在好很多了。”
时晨拉着殷念真坐到自己身边,也感谢道:“谢谢你虞茵同志,要不是你介绍的医生,念真说不定还要缠绵病榻。”
“客气了啊。再说了,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东丰医院的医生适合念真姐,我只不过提了一嘴而已。”
虞茵让时晨去东丰医院看病是意外,那时她带赵平安回去复诊,遇到时晨愁眉苦脸,就跟他说给盛母治病医生的事儿。
她当时也不确定那个医生能不能治好殷念真,真的只是随意提了一嘴。
“但你的无意,却救了念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时晨说道:“我擅长画水彩墨画,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尽善尽美给你完成,这次不收钱。”
“钱还是有收的,这是你的劳动所得。”虞茵拒绝占便宜。
既然确定时晨能画,虞茵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提要求。
这次她想要的宣传效果,是售卖产品的同时,宣扬岭南文化。
搞波家国情怀,搞波大的。
所以她需要画出来东西,不管画风,还是水彩墨工具都要贴合省城文化.......
几人前前后后修改了几个版本,忙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十点前拍板。
“就这个了。”虞茵激动地拿起a5大小的纸张,两面翻看。
冬日的阳光落在正面的画上,仿佛一切都活过来。
以珠江水为轴,从西向东徐徐展开。画面近处是骑楼街市,趟栊门、满洲窗、青砖墙,一笔一划都透着老羊城的烟火气。
骑楼下,小贩挑着担子卖云吞面,蒸笼冒着热气,朦胧的白雾仿佛要从纸面飘出来。一个阿婆蹲在门口剥荔枝.......浓浓的岭南文化铺面而来。
而另一边,开头则画的是市三宫百货大楼的水墨形象画,下面是大楼的发展变化和产品介绍,还有这次活动的意义,都画上写上了。
虞茵怕宣发不够不到位,她还面红耳赤的让时晨在介绍里,给自己也介绍了一下。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也是半个明星呢。
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挺喜欢她的职业上升史,以她为奋斗目标。
有她在,不怕带动不了年轻人过来。
“谢谢时晨大哥,谢谢念真姐。”虞茵观赏完,连忙收起画,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画画的报酬会等活动完结结算。到时还要麻烦时晨大哥一号和二号,出席一下我们举办的岭南文化绘画大赛。”
虞茵在元旦活动除了搞抽奖外,还特地搞了一个岭南文化的儿童绘画大赛。
参赛对象是五到十二岁的小孩,有游戏有比赛,最后还有奖品拿。
元旦又是全国假期,她就不怕吸引不了小孩大家长们过来。
小中青的人群都顾忌到,她真是个天才!
“好说,二号评选当天,我会拉着老师一起过去。”时晨并不是一个不懂得变通的人,他之前颓废,是因为妻子活不下去。
现在有了虞茵给的希望,家里还有钱治病,他人就活过来了。
其实最应该感谢的是他,还有省城一大批学习画画和设计的人都应该感谢虞茵。
时晨也是宋进出事儿后才知道,原来当初他们最困难时,他们那一批人被招聘走,是因为虞茵跟宋进打擂台。
宋进为了给虞茵找麻烦,才私自找关系调走省城会画画的老师。
要不是虞茵,那一批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又要下放。
虞茵是他们的大恩人。
......
离开了时晨家,虞茵和卓克马不停蹄往下一站赶。
她们时间太紧迫。
确定了宣传单,他们必须要赶紧找复印厂复印。
不然三千份的宣传单,几天时间,根本复印不出来。
就在虞茵要骑车往下一站赶时,她猛地停下,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懊恼道:“哎呀,我差点忘了。”
“卓克,你能去我办公室,帮我拿合同吗?”
“宣传单的复印合同,我放我办公桌上了。”
也是虞茵糊涂,她原以为宣传单没这么早确定,她以为会在中午。
中午复印厂休息,她就想着吃完午饭再过去,就把合作合同放办公室了。
“没问题,虞同志,你先去复印厂,我稍后赶上。”
“行,谢谢了啊。”
虞茵和卓克分开,一人往东,一人向西。等虞茵快到复印厂,卓克也回到了百货大楼。
今天百货大楼的人依旧很多,比昨天还要多。
临近元旦,有些比较好的家庭会囤货。
这不,卓克进去时,一楼各个柜台都站了不少人。
而造成这一切,都是虞茵同志的功劳。
“等宣传单复印好,元旦肯定挤爆人!”卓克兴奋期待住。
楼上。
小陈来回地在虞茵办公室门口走动,时不时用手搓搓衣服搓搓裤子,偷看来往出入的通道入口。
“这个人,怎么这么久还没来啊!”
“再不来,我就——”
“咳。”一声轻轻的咳嗽声,吓了小陈一跳。
小陈脸色苍白,浑身哆嗦,僵硬转头。
等看到是吕远在左手边的小道出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吐完后,他狠狠瞪了吕远一眼,着急忙慌跑过去,拉吕远过来。
“你干什么了,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你了多久!?”
小陈还想说,你他妈的到底知不知道,他离开会议室很久了。要是他再不回去,事后被发现,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但小陈还没说完,吕远狠狠甩开他的手。
脸色阴沉可怖:“我来就好了,你急什么。”
“再说虞茵不在,我不要去拿办公室钥匙吗?”
语气竟是上位者之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