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瑾的话音方一落, 娄华姝便觉自己那颇为敏感的腰间,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直将她捏得在东瑾怀中簌簌抖了起来。
“本......本宫看你是被惯得越发无法无天了!”她罕见地摆出了公主的架子。
只是她这么主的那点威压, 在她泛红的眼尾, 和被水泽浸湿了的眼眸中,这点威压没有丝毫畏惧的程度, 更何况本来就没什么能吓到他的东瑾。
娄华姝分明是在眼睛红红地控诉他, 眼神更是清清白白, 可她这般样子落在东瑾眼中,却无端生了几分楚楚可人的引诱。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分明知道以她的心计, 必然不会有那般蓄意趁此勾人的心思,她也不屑为之。
可他偏就好像着了魔一般, 视线分毫不移地黏在她身上,愈发这样瞧着她, 他便愈是难以控制自己身体的反应, 身上蓦地滚烫起来,几近失态。
眼见着气氛好似越发危险,东瑾忙将头侧过些许, 好让自己的眼睛错开她那如有实质的眼神, 生怕一个不慎便又被她勾了去。
单是别过头去还不够, 他还伸出了长指, 覆在她那似是能吞魂摄魄的眼睛上,待手指真的严严实实将其包裹住了之后, 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一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只是莫名被捂住的娄华姝有些不配合了。
“你做什么?”她在他怀中一直乱动,手也抓着他的手, 挣扎着想扯下来。
本以为只要将视线隔绝开来,东瑾便能有些许喘息之机,却不想这般锢着她,二人身体近乎相贴。
东瑾那心口处燃起的火,非但没能平息下去,反而还燃得更盛了几分。
“别动。”他嗓音有些喑哑地警告道。
可娄华姝对自己现下的危险处境分毫未觉,只觉他不断喷洒在自己颊侧的呼吸热得很。
她不断用自己的手去推搡东瑾,还试图将他覆在她面上的大掌扯下来。
娄华姝不知东瑾为何突然蒙住她的眼睛,只以为他怕是还因着方才的作弄玩笑,而逗弄于她,现下又不知起了什么旁的坏心思,要用在她身上。
她可不能就这么落入他的手中!
乱动挣扎间,东瑾手心被她颤动的睫毛轻扫而过,便如于掌心中虚虚拢住了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心脏那处越发像被火舌燎过了一般,可那蝴蝶越是震颤羽翼,扑扇着翅膀想飞走,他便越是想要收紧手指,好将其牢牢攥在掌心中。
也偏巧是这时,娄华姝在他怀中一动,他的胳膊似是被什么极其柔软之物顶了一下,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
东瑾身子蓦地一僵,旋即便像被烫到了一般,飞速收回了手。
他口齿间有些发干,呼吸更是紊乱不堪,手臂间方才碰到了她的那一处而升起的温度,不知比心间那分灼热大了多少倍。
幸好现下他们一同身处黑夜,旁人瞧不清他的变化和他身体的异样。
但也正是因为这是黑夜,一切感官感受都在不断放大,他心下那晦暗的想法,也正不断冲撞着那岌岌可危的防线,似是下一瞬便能破笼而出。
为防事情朝着更难收场的方向发展,也为了防止自己更加陷落,东瑾不由蜷着手指,朝着和她相反的距离挪开几步。
娄华姝眼前一恢复清明,见到的便是他如避蛇蝎般地往旁侧挪去,瞧起来还很是忸怩拘谨,连步子都不舍得买大一点。
这可真是稀奇得紧,方才还那般抓着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撒手,怎的现在又改主意,反要离她这么远了?
见状,娄华姝想也不想地便又凑回到了他身边,还不忘用肩膀撞他一下,挑眉调笑道:“跑那么远做什么?”
“我会吃了你吗?”
东瑾:“......”
他都已经放过她了,她偏还要不知死活地又送上门来。
他无声又挪开了几步,垂着眼睛不肯分给她半分眸光,只是那哑得不像话的嗓音却出卖了他:“方才还没长教训是吗?”
此话一出,娄华姝便安静下来,再没了力气去跟他叫嚣。
反而分外默契的,也朝远离他的方向挪开了一步。
东瑾:“......”
虽然现下的结果正是他想要的,但她这般往旁边一挪,反惹得他想伸手去把她捞回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不管她做什么,都能让他变得蠢蠢欲动,他竟不知自己的自制力如今这般薄弱了,在她面前似是更加不堪一击。
东瑾勉力控制住那想将她捞回来的冲动,手指紧握收在宽大的袍袖之下,他的披风给了她,在这不时带来阵风的微寒夜里,这些寒意刚好能抚平他身上的燥热。
就这般不知在夜里吹冷风吹了多久,忽而他们躲藏的草丛前出现了一道身影,在黑暗中鬼鬼祟祟地接近那间看守松泛的屋子。
娄华姝与一同守候的宫人见此,皆一改困顿模样,惺忪睡眼都睁大了些许,眼神警惕地盯紧了那道黑影。
难道是真凶终于来了?
只见那身影小心翼翼地在暗处观察了下看守屋子的守卫,见那守卫已然睡意迷蒙,昏昏沉沉地靠坐在阶下后,他才放下心来,逐步靠近了屋子。
进入那间屋子十分顺利,这处没有多余的守卫,而那本该严加看守的守卫,现下却呼呼大睡。
在那人一进了被编造的藏有玉佩的房间后,娄华姝便同众多宫人一起,悄无声息地上前,将那屋子围了起来。
没让他们等多久,屋子房门便又小心开了一道小缝,而后在里面拿到了想要东西的人,便又探头探脑地出来探看。
只是不想这么一看,却看到了率人密密实实将此处包围的娄华姝。
那前来偷盗玉佩的人大惊,慌不择路地便要转头躲回屋子,转从窗户那里跳窗而逃。
但他此举却被眼尖的东瑾早一步发觉,东瑾面色一凛,低喝而出:“他想跳窗逃走,抓住他!”
他们今日本就是做足了准备,前来抓人的,怎会这般就让他轻易逃了去?
听了东瑾的话,娄华姝亦是很快便反应过来,指出几个人让他们将窗户的出口也封锁起来,不使里面的人能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很快屋中的烛火也被点亮,那偷盗了玉佩的人避无可避地落入了娄华姝他们眼中。
是个面生的宫人。
即便是被他们抓住了,仍侥幸地在衣袖下想将玉佩悄悄藏起来。
瞥见他的这点小动作,娄华姝笑了笑,好心提醒道:“别藏了,那玉佩本就是假的,只是为了钓你前来的饵罢了。”
那宫人一愣,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般轻易上了勾,手间一松,玉佩便掉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
口齿不清地支吾道:“我......你们......”
可都抓人抓现行了,他们哪里还会给他什么辩驳的机会。
娄华姝抬抬手,马上便有宫人上前将那窃玉之人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望着终于将这幕后黑手抓住的结果,娄华姝满意笑笑:“有什么话,便跟我们回去再说罢?”
说罢,不等那人反应什么,便厉喝一声:“带走!”
*
夜深人寂,四宫六院皆落了灯,各自安寝,只有娄华姝这倚华宫依旧还灯火通明着,一行宫人跟在她身后回了倚华宫。
一进入内殿,他们便毫不留情地将那窃玉之人扔在了地上。
那人被五花大绑着,满眼惊慌地看着这他不熟悉的地方,和周遭那一圈有些漠然的眼神。
这些时日废了这么多心力,娄华姝也不想再和他绕什么弯子了,在他身上扫了几眼,便直接问道:“你是何人?在哪个宫当差的?”
“为何要杀害王允?”
“奴......奴才......”那宫人畏畏缩缩地看着他们,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东瑾见他眼神游移,口中又磕磕巴巴地吐不出半句话,便察觉到他似乎是想拖延时间,编造点什么来为自己圆谎。
“快说。”东瑾不悦地压了压眉眼,说话间也尽是满满的威胁,“若是你有半句不实之词,便让你生不如死。”
毕竟也是在陛下身边,为他审问过不少犯事之人的人。
东瑾说了这句话后,果然很有成效。
那宫人对上他黑沉沉的警告目光后,身子一抖,也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忙哆哆嗦嗦地张开了口:“奴奴才是司宝库当差的,名为李为。”
司宝库?
听了他的话后,娄华姝有些意外,司宝库同她这里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怎会冒出这样一个宫人,突然杀害她倚华宫里的王允?
这便像是水和镜子一般,可以说的上是毫无关系。
“那你和王允......?”
听到了王允的名字后,那宫人李为好似骤然激动起来,眼睛瞪大了几许,还试图往娄华姝的这方向凑过来,只因着他被绑着不方便,外加其余宫人的看管。
他一动,便就又被摁在了原地。
“还请公主殿下明察,奴才冤枉啊,分明是王允他不义在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