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瑱如今挂职锦衣卫指挥使, 手持令牌并未先发动,而是带着秦铮将证据一一列明。
如今沈季已通过刘瑱保举进了户部当了从九品的司务,此次行动并未让他掺和了, 届时查江南账时自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秦铮本是要进五城兵马司的,因刘瑱的缘故, 再加上本身武艺稍好, 也就进了锦衣卫,当了从六品的试百户, 倒是比沈季官高一些。
刘瑱令人带着那些证据进宫呈上走了道过程, 拿到东宫令旨, 司礼监出了驾贴,当场叫了刑科给事中佥签。
如此功夫也不过用了一日而已。
夜黑秋风怒号之际,刘瑱带着整兵待发的锦衣卫先朝着吏部尚书孙府那去了。
刘瑱身着青绿织金圆领袍, 腰束青革带,脚踩高筒皂靴,打马在最前, 停在孙府大门前, 身后皆是举着火把的锦衣卫。
他举手轻挥, 分别有两名百户带着自己的人往孙府各个角门那去守着了。
有一总旗上门声如洪钟,“锦衣卫奉旨查抄,孙家还不速速开门。”
里面开门的小厮自是吓一跳, 两股战战地大开中门。
刘瑱自马上翻身而下, 冷脸自那些吓的腿软的仆从中走过。
有管事在锦衣卫围门事就赶忙禀告了尚书大人。
此时孙尚书衣带散乱快步行了出来,怒指刘瑱厉声诘问,“本官堂堂二品阁老, 尔等无旨深夜查抄,眼里还有王法吗?!”
刘瑱‘哼’地冷笑一声, “王法?孙大人不如扪心自问一番,您老人家心里可还有王法?”。自怀中掏出太子的令旨和刑科佥的驾贴,腰间还明晃晃挂着锦衣卫令牌。
孙尚书指着刘瑱破口大骂,“尔身为一娶了男妻的世子,竟是不顾国法当了太子走狗,如今又无皇上圣旨擅自查抄,简直竖子。”
刘瑱将太子令旨收了起来,不与孙尚书多费口舌,只抬起手竖起两指轻勾,后面的锦衣卫校尉力士就鱼贯而入,将孙府阖家人丁皆赶到院中听候发落。
太子令旨与圣旨又有什么分别,依着刘衡的性子,说不得他爹活不过这个冬季。
刘瑱身后跟着的力士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圈椅,刘瑱就坐在院中静静看着。
一时间孙府上下哭号和慌乱的奔袭声不绝于耳。
那些查抄的锦衣卫力士又抬出一箱箱的金银之物。
秦铮带了些人直奔孙尚书书房去了。
他在那找到了些许未销毁的信件,粗粗翻了一遍,秦铮就全搜罗的装进一木盒中带上了。
宋斯年趁晚将自己夫人从府后门送了出去。
“小雨,富贵,周妈妈,你们定要照顾好少夫人和小少爷。”宋斯年未敢声张,只派了两人并一孩子的奶妈妈护送。
宋斯年的夫人杨珊泪眼婆娑,她知晓她夫君心里有人,可他待她一向都好,就连此时都想着先护着她与孩子,怎能不令她感怀。
今日京城高官各府都听闻孙家一事,一时间无不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宋斯年听闻后不声不响的先安排自己夫人和孩子出去躲躲。
城北清和巷是他以别人名义置办的宅子,若是藏的得宜,无人会搜到那里,若真是挨家挨户搜查,那宅子里也有一处隐秘的地窖,足够藏身躲避一阵子。
宋斯年看着马车吱呀行远,一面阴云这才散去些许。
他并不清楚此次锦衣卫查案是否会波及到他们,可总归是要做两手准备。
他们家也纯属无妄之灾。
是他爹的座下得意门生在江南犯事了,年后察觉不对,抢先求到了他爹的头上,他爹也竟是老糊涂的掺和了一脚,而他也因着师兄弟的情谊,顺手在中间传话递信。
自年后陆大人不见了踪影后,他总觉得他爹门生的事迟早要事发,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得慢慢周旋着。
眼见着事情并无什么风浪,除去陆大人始终找寻不见,并无什么,他爹的得意门生也就慢慢松了心神,又悄然回去了江南。
可宋斯年一直却有隐隐的担忧。
宋斯年往正房那里去,他爹这会衣衫整齐地坐在书房。
“斯年,爹恐怕是不得善了了,爹糊涂啊。”
宋斯年也不好受,他当初也是没有坚持劝诫,才导致如今的。
父子两人沉默着坐在书房,静静等着。
只暗自祈祷锦衣卫不要上门。
可听到管家着急忙慌地跑来禀告,一句话都说不全时,父子两人又奇异的静了下来,该来的终是来了。
刘瑱在宋府院中看到宋斯年时难得笑了下,转头轻声对身后的秦铮道:“你去带些人到城北清和巷搜查一番,那里或许还藏着些人。”
宋斯年红着眼眶就要扑上来,被一力士压倒在地上踩着。
“刘瑱你畜生!你不得好死!”宋斯年扑腾的厉害,力士险些压他不住,还是旁边同伴一同才死死压住。
刘瑱笑:“我畜生?你们做那些事时可也想到自己是畜生?”
夜还长着。
这才抄了第三家。
赵恒策一早醒来就被人告知,锦衣卫连夜查抄四家府邸。
其中还有相府李家。
赵恒策惊讶地看着听竹:“此事当真?”
听竹:“听门子上的小厮说的,如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怕是做不得假,都在说带头领队的是咱们世子。”
赵恒策心下跳的有些快,又问:“还有哪家被抄了。”
“吏部孙府,户部左侍郎柳府,户部右侍郎于府。”
另外三府赵恒策并不熟悉,听着无甚感觉。
他此事在想宋斯年家为何被抄,以后又是何下场。
心中有些不安,他洗漱完就往正房去了,相与他们娘去聊会。
庄思絮与刘君风一早也得到了信,京中发生如此大的事,还是他们儿子干的,无不惊讶。
刘君风早早去上值了,顺带瞧瞧怎么个事儿。
庄思絮还在这唏嘘呢,吏部尚书家的千金她当初还想说给刘瑱呢。
正想着就见赵恒策来了。
庄思絮忙问,“恒策,你整日和瑱儿在一处,他何时在锦衣卫做事了,你可知晓。”
赵恒策拜完礼,直起身道:“或许才是前日的事。”毕竟之前一直在家。
而前日去了一趟宫中,就一直忙到今日,昨日更是一夜未归。
庄思絮见问他也问不出来,也不再问了,等刘瑱回来再好好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