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似是对此早有预料。
宣芩注视着祯河,低声地“吐槽”他,“阴险”。
而萧鸢则是大脑空白,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没听错吧。
他要“邀请”她去他的房间?
理由是什么。
又要做什么,在他的房间……
不对。
她想到哪里去了。
见萧鸢有些发呆, 徐星悯温柔一笑。
“师姐莫要误会。”他补充一语, 有意继续说服萧鸢,“我只是想依照宗主所言,与你多些相处时间。”
陆羡站在一旁, 似是并不相信徐星悯说的话。
“我没误会……”萧鸢的脸上泛起红晕。
她略微低头,不愿让徐星悯瞧见她的表情。
与此同时,“吃瓜群众”已在祯河的“催促”下离开了大半。
“师姐若是不想……”徐星悯再次开口。
“我想。”萧鸢于倏忽间转换了想法。
“想什么?”
“想……和师弟多些相处时间。”
萧鸢略有停顿,想着是否可以在徐星悯的房间里, 发现些什么“破绽”。
但她的心情依旧忐忑。
毕竟, 她要去的可是徐星悯的房间。
那种地方, 她如何能不多想。
萧鸢眼睫微敛, 并伸手去摸自己的脸颊。
好奇怪。
是她的感知有问题吗。
为何, 她会觉得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还有, 她的心……
是不是跳得太快了一些。
“我知道了。”徐星悯柔声回答, 瞳中的光变得晦暗了一点。
半刻钟后,徐星悯的房间里。
萧鸢纠结了片刻, 终是关上了房门。
她将花放于桌上, 没有半分想要管它的意思。
她环视起徐星悯的房间, 欲找出可疑之处。
不过事实上,最有探究必要的——
是徐星悯本身。
见萧鸢无意种花, 徐星悯便出声发问,道:“师姐不做任务吗。”
“嗯。”萧鸢坐到椅子上, 瞥了花一眼,“不做。”
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个任务。
如果可以,她准备带徐星悯一起“摆烂”。
“我没信心。”萧鸢倚靠在椅背上,望向,语气稍显低落。
太危险了。
就连她和徐星悯同处在一个空间,她都要“避”着云晏,不让他发现。
更别提,她与徐星悯“联手 ”和他过招了。
云晏很有可能,借着“过招”一事,对徐星悯造成真切的伤害。
徐星悯留意到萧鸢的神色,嗓音沉了下来,“对什么没信心。是没信心赢过师尊,或是没信心——”
“面对他。”
“都是。”萧鸢语速放慢,没打算瞒着徐星悯。
在云晏眼中,他仅看得见“许雁”。
她没必要,拽着徐星悯一同以身犯险。
……不想还好。
一想起来,她还真是来气。
云晏对自己的“过往”懊悔,为什么要“伤害”无辜之人?
刹那间,徐星悯听见了萧鸢的心声。
[后悔有什么用,早干什么去了。]
[你若真爱她,就去魔界将她抢回来啊。]
[换成我,我也选魔尊不选你。]
蓦地,徐星悯的眸底一冷,在意着“魔尊”二字。
“师姐可曾去过魔界。”他冷不防地问萧鸢。
萧鸢微微一怔,不知徐星悯的意图,“没有。”
云晏不准她下山,她如何有机会去其他地方。
只是,徐星悯为何会这般问。
“师弟去过?”萧鸢反问一句。
“没有。”徐星悯给出了与她相同的答案。
萧鸢直视向徐星悯的瞳眸,却不知他是否是在骗她。
萧鸢忽然间有些慌了。
她害怕,自己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徐星悯的假面。
可即便,他对她有所隐瞒。
她似乎,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扮演“替身”的她,亦没有办法做到在所有人面前展现“真实”的一面。
然而,她仍是想知道,她面前的他,究竟是怎样的。
以及,他眼中的她,他所“认为”的她是何种面貌。
“我希望,他人喜欢我,是被我真正的模样打动。”
“无论我是胆小、脆弱,还是贪心。”
“哪怕,只有一点喜欢也好。”
“若是,他人所喜欢的是虚假的我。我宁愿,无人喜欢我。”
“我不想,用这种耍赖的方式借来喜欢。”
萧鸢以自己为话题,欲引出徐星悯的真心。
然而她没想到,她会对着他“无意识”地说出那么多真心话。
徐星悯认真地听着萧鸢的话语,冷漠的神情渐渐显露。
而其中,亦夹杂着更为复杂的情感。
有点心疼、有点气恼。
他努力克制着,看似微不足道的“差错”。
他没领悟到萧鸢的话中意,亦未意识到她的试探。
他只看到了受到伤、渴望真心的她。
“是他对你说了什么吗?”徐星悯没有再称呼云晏为师尊。
“嗯?”萧鸢懵了一瞬,不太确定徐星悯的意思,“师弟指的是师尊?”
“不错。”
“没有,他没对我说什么。”
徐星悯看出来萧鸢在说谎。
“你可以对我说谎,我并不介意。”徐星悯挪动脚步,离近萧鸢一步,“只是谎言,也意味着虚假。”
“师姐喜欢谎言吗。”
萧鸢摇了摇头,迎上徐星悯的视线,“我讨厌虚假。”
话一说出口,她便发现,她自己并无立场说出讨厌二字。
她刚刚,才对徐星悯说过谎。
“抱歉,是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萧鸢有些无措,想要就此结束她的试探,“有时候,我会看不清自己。现在,我同样……”
她欲言又止,与徐星悯只有一步之遥。
[看不透你。]
萧鸢的心声再次传达到徐星悯的脑中。
仅此一语,徐星悯便已确认,他对萧鸢催眠已然无效。
当初,为了让萧鸢忘掉那一幕,而对他陷入“沉迷”的“催眠”。
他的催眠术从未失过手。
可在萧鸢这里,变数出现了。
或许,是他本该坚定的心出现了动摇。
或许,他该毁掉这份动摇。
如果他能够做到的话。
徐星悯离近萧鸢一步,让她无处可逃。
“我喜欢你。”他冷声启唇,瞳眸里唯有她的身影。
“无论你是胆小、脆弱、贪心,还是虚假。”
“只要是你,其他的都无所谓。”
他毫无疑问地失败了。
这份从心底生长起来的“动摇”,根本无法毁掉。
它只会愈发嚣张,在他的心里留下她的名字。
然后,让他再看不见其他人。
一语过后,有些讶异的萧鸢微微一笑。
“我的师弟,果然很温柔。”她误以为徐星悯在安慰她。
哪怕,是谎话也好。
这一刻,她从徐星悯的话中收获到了温暖。
她的试探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人本就不该轻易地被“定义”。
好或坏。
真或假。
善或恶。
她只要能够确定她的心,这就够了。
就算他曾骗过她,她也依然喜欢……
等等?
喜欢?
她为什么要冒出这样的想法。
都怪她说了奇怪的话。
下一瞬,放于桌上的两朵花均发生了变化。
它们悄然绽放,周身环绕起不同的光芒。
原来,不需要把它种进花盆里吗。
萧鸢疑惑地看着花,看着它们闪烁着“红光”与“紫光”。
“师姐竟也喜欢我吗。”徐星悯轻声发问,注视着所属于萧鸢的花。
“我没……”萧鸢一时语塞,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
萧鸢暗暗地想,欲避开徐星悯的目光。
“师姐没听宗主说吗。”徐星悯于瞬间俯下。身,双手扶于椅子的两侧,“若花朵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则意味着心动。”
萧鸢:“?”
祯河还说过这样的话?
她到底是去干什么的,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他……说的心动,应该不是指心动吧。”萧鸢被迫迎上徐星悯的双眸,有点喘不上气来。
糟糕。
这“解释”,在她听来都离谱的很。
“师姐说不是,那便不是好了。”徐星悯略显失意地回。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办。”萧鸢伸出了手,却犹豫着是否要推开徐星悯。
“何事?”
“吃药。”
“吃药?”
“我患了风寒,要按时吃药的。”
顿时,萧鸢卖力地咳了起来。
“那……的确很重要。”徐星悯侧开身子,不再困住萧鸢。
“我先回去吃药了,免得害师弟你跟着生病。”萧鸢拿起桌上的花,一瞬间挪步到房间的门口。
“好。”徐星悯简短地答,再次识破了萧鸢的谎。
等到萧鸢跑走之后,陆羡走到了门口,轻倚在门边。
他听到了他们全部的对话。
“为什么骗她。”陆羡沉声地问徐星悯。
“我骗她什么了。”徐星悯反问道。
“红色的光芒,根本就不是指心动。”
“看样子,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你清楚的很。”
“我清楚什么。”
见状,陆羡冷哼一声,“她究竟有什么不同,能让你荒唐至此。”
他瞥向闪着紫光的花,眼睫轻垂地关上了门,试着接受眼前的现实。
红色意味着喜悦。
而紫色,则是意味着痛苦。
“能不痛苦吗。”
“你的心可是背叛了你的理智。”
“所以,你也不打算再度催眠她了,对不对。”
陆羡不停地追问,与徐星悯唱起了反调。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
徐星悯背过身去,似是不愿和陆羡多说。
“还差一句。”陆羡向前一步,凝视起徐星悯的背影,“你接下来,又想做什么。”
“没什么。”徐星悯漠然地答,俯视向颜色变换的花。
他伸出手捂向他的心口,感受着强烈地跳动。
片晌,他又丢出一句话。
听起来,有些“疯狂”却满载着“真心”。
“大概,是继续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