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烬注视着萧鸢, 一言未发。
“看不到殿下的话,我就会一直担心的。”刚刚还不知道说什么的萧鸢,突然间, 似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此次出行, 还是带我同去吧。”
“好。”
正当萧鸢以为她不会收到回复时, 崇烬面无表情地沉声一语。
随着声音落到耳畔,萧鸢不免得有些晃神。
“殿下,你答应了?”萧鸢难以置信的追问。
“你既已听见, 就别再问。”崇烬冷冷地说,并朝着寝殿的方向迈步。
萧鸢习惯性地追了上去,时不时地偷看崇烬一眼,表情略显尴尬, “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这么快, 你就又有心愿了。”崇烬刚好捕捉到萧鸢的视线, 步子亦放慢了些。
真……一针见血。
但这也赖不了她啊。
她也没算到, 崇烬会如此快地“成全”她。
“孟娆她……”萧鸢支支吾吾地开口, 不由自主地避开崇烬的目光, “能不能把孟娆也带上?没个可说话的人在, 我会孤单的。”
“怎么。”崇烬声调稍扬,一字一词在萧鸢看来, 都像是试探, “你打算对我沉默不言。”
“我怕殿下嫌我烦。”萧鸢的话里, 多少包含了一点真心。
“那就如你所愿。”崇烬加快步速,没给萧鸢缠着他的机会。
萧鸢愣了一刹, 凝视起崇烬的背影。
什么情况。
又答应了?
他不能,真是嫌她烦吧。
七日后, 魔族的北方领地内。
萧鸢跟在崇烬的身后,随他一起走入北方领主的宫殿内。
她微微仰头,凝视起只有她和孟娆才能看见的光芒。
那是标示着“目标”所在的光亮。
意味着,她们所要寻找的第三位师弟就在这里。
想不到,她会因为崇烬,而误打误撞找到正确的地方。
还好,她没有浪费掉她的第二次验证机会。
这下,“它”可以派上用场了。
思及此,萧鸢在某个不显眼的角落里,瞥见她的“熟人”。
那不是……
她同为诲易宗弟子的师妹柳茹落?
她原来在这里?
是一开始就过来这里了吗。
糟糕。
对上视线了。
眼看着柳茹落用“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她看,萧鸢一下子就晃了神。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啊。
萧鸢尽量自然地移动脚步,拽着孟娆朝旁侧走去,让柳茹落的“星星眼”被迫失去光亮。
半个时辰后。
恢复“自由身”的萧鸢,找到了待在原地未动的柳茹落。
见柳茹落身旁没有别人,萧鸢就佯装散步,踱步走向了她,并将一张纸条塞进她的手心。
上面写的是,她和孟娆所暂住的房间位置。
“两盘糕点,拜托你了。”萧鸢瞧着一身侍女装扮的柳茹落,有意约她去房间闲聊。
“好。”柳茹落掩藏起激动的心,快速地点了下头。
没过多久,柳茹落就来到了孟娆的房间外。
眼看门外无人看守,她便轻敲了两下门,端着糕点走了进去。
“可算是见到师姐了。”柳茹落压低嗓音,把糕点放到了桌上。
萧鸢示意她坐下,并留心起外面的情况,“你来此地多久了。”
“有怀疑的人选吗。”孟娆坐得离柳茹落更近一些,看起来是最着急的那个人。
“一入虚无之境,我就在附近寻到了光亮,便想办法混了进来。”柳茹落专心地回答萧鸢的问题。
“这么久,可有什么发现?”孟娆无意打断她的话。
“我完成了任务,并试了两个人,可惜都错了。”柳茹落开始回忆先前的情况。
“情形不太妙啊。”孟娆顺着柳茹落的话往下说,脸上挂着明显的担忧,“也就是说,我们能验证的机会,只剩萧鸢的那一次而已。”
“抱歉,师姐。”柳茹落言辞真挚,扭过头去看萧鸢,“是我思虑不周,做的过于草率了。”
萧鸢想起崇烬此行的目的,不禁向柳茹落发问,“没事,你别在意。另外,你有没有见过北方领主。”
“没有。”柳茹落再度沮丧起来,也向萧鸢打探消息,“师姐验出了几人。”
“两人。”孟娆拿起块糕点,想用美食来抵消忧愁,“魔君崇烬,与他的属下雾洛。”
“不愧是师姐。”柳茹落忍住想要拍手的想法,一直盯着萧鸢看。
萧鸢闻声偏头,视线栖于柳茹落的身上,“你同我们聊太久,许会让旁人生疑。”
“师姐不必担心。我在这里,没什么存在感。”柳茹落把其中一盘糕点推得离萧鸢更近一些。
“是……是吗。”
“我们再聊一会儿亦无妨。”
萧鸢勉强微笑,拿起一块糕点。
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没人注意,柳茹落自然就比较安全。
然而如此一来,她要如何获取其他信息。
与柳茹落分别之后,萧鸢被崇烬叫去了他的寝殿。
起初,她并不知他的意图。
直到,寝殿的门倏忽间一开,一道身影跃入到她的眼中。
身影的主人身着白衣,殿外的光亦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肤色雪白,一双好看的瞳眸如同琥珀,又似映照人心的梦幻之镜。
萧鸢不知晓如何形容他。
只觉得,他像是从壁画中走出来的“神明”,具有一种魅惑又不被尘世所染的气质。
“等很久了吗。”戚浔神色冰冷地问崇烬。
不是吧。
他怎么连声音透出一种神圣感?
萧鸢注视着戚浔,不禁朝旁侧歪头,想跟孟娆搭话,“我好像正在接受审判。”
岂料,原本站在她身旁的人,却变成了崇烬。
萧鸢:“!”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崇烬漠然地垂眸,眼底映入萧鸢的模样。
“接受,审判。”他沉声停顿,语调微挑,“看来,你有罪要坦白。”
“没有,我只是感觉自己见到了神……”萧鸢急切地解释。
话说一半,又觉得她不应该解释。
“神。”崇烬冷笑一声,重新直视向北方领主戚浔的瞳眸。
萧鸢默默地低头,退后一步站到孟娆的旁侧。
她说的是有点可笑。
在魔族的地盘上,提什么神明。
但是,他的出场确实有点惊艳。
萧鸢不由得地偷看,什么都没有做的戚浔。
他不能就是“徐星悯”吧。
气质和外貌都是一绝啊。
好想验他……
“你最好,不会让我白跑一趟。”崇烬眼眸微眯,丢出一句话。
“我仅有五分把握。”戚浔将双臂环于胸前,完全无视了萧鸢和孟娆,“信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了?”
语毕,雾洛走到萧鸢和孟娆的面前。
她将两人拽向“角落”,没有一句话。
萧鸢被动地移动脚步,视线仍留在崇烬的身上。
嗯?
她一定要离崇烬这么远吗。
再远一些,她都可以直接站到殿外了。
萧鸢全然不懂崇烬的安排。
顿时,一道银白色的圆形法阵便围绕着崇烬亮起。
刺眼的光芒,使得萧鸢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略显艰难地瞥向一旁,瞧见了正在操纵法阵的戚浔。
他是怎么做到那么淡然的?
紧接着,萧鸢在崇烬的身上看到了,她所熟悉的残存封印的痕迹。
法阵似是竭力想要将封印压制下去。
可封印,却逐渐将法阵包围起来。
随后,封印快速地向下移动,直至银白色的光束彻底消失。
法阵一经消逝,地面上就显现出了一个巨大的“蟒蛇”印记。
“失败了。”
戚浔轻轻抬手,将地上的印记一瞬消掉。
失败了?
戚浔方才,是想替崇烬除掉残存的封印之力吗。
萧鸢默默地猜测,余光中出现了崇烬的身影。
但是,他却失败了。
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等等。
她为什么要考虑这个问题。
萧鸢不解地想到,却被雾洛冷不防地带了出去。
“这就走了?”孟娆先对雾洛开口问道。
“不然,你还想待到何时。”雾洛自然的反问,催促着她远离崇烬的寝殿,“那可是殿下的寝殿。”
“我当然知道那是殿下的寝殿。”孟娆站在原地不动,扭过头去看向寝殿,“只是有一点不懂。”
“不懂什么。”雾洛略带严肃地问。
“殿下把我们叫去,却* 什么都没让做,这不是很奇怪吗。”
“殿下的心思,岂是你能猜透的。”
一语过后,萧鸢过分真实地叹了口气。
让她猜透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翌日。
萧鸢依旧在头疼。
“别想了。”孟娆轻拍了下萧鸢的肩膀,看穿了她的心事,“雾洛不是说了,你我无法猜透。”
“我也不愿想。”萧鸢换了个姿势发愁,有种莫名的执着,“但我的心不听话。”
“难得见到了北方领主。我们是不是,可以分散下精力?”
“北方领主?你什么时候见的。”
“就昨日,在崇烬的寝殿啊。”孟娆怔了下,耐心地回答萧鸢的问题,“你没听我和雾洛的对话吗。”
“没有。”萧鸢心虚地回了一声。
“惨了。你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崇烬。”
“……”貌似,还真是这样。
还没等萧鸢回复孟娆,房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是我,我来送饭。”
柳茹落的声音跃入萧鸢的耳中。
孟娆连忙去开门,未能预料到柳茹落的出现。
她先将柳茹落带进房间,又轻声地对她发问,“你来,可有什么要事?”
她们过于频繁的见面,可并非“好事”。
“嗯,我有一样东西,想交给师姐。”柳茹落把伪装用的盘子放于桌上,并从怀中拿出了一本书。
“这是……”孟娆瞧着书的封面,欲言又止。
“昨日偶遇时,师姐不是说,想了解魔族的封印之法吗。”柳茹落把书递到孟娆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