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夜寒几乎一夜未眠,等他回到养心殿时,沈怜已经醒了。
看到坐在床边的君夜寒,他迷迷糊糊地问。
“夜大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刚睡醒的沈怜还有些懵,嗓音软糯中带着丝丝沙哑。
君夜寒没告诉他自己其实刚回来,只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怎么不再多睡会?”
沈怜刚要说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的别扭。
他垂下眼睑,往被子里缩了缩。
“哦,那我再睡会儿。”
然后直接闭上了眼。
君夜寒何其敏锐,怎会察觉不出沈怜的不对劲?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沈怜肚子的位置,语气低柔。
“小怜儿,我说过会为你报仇,就一定不会食言,等我,好吗?”
殊不知,这根本不是报仇的事。
沈怜缓缓睁开眼,继续争取。
“夜大哥,我真的感觉自己没什么事,能不能去看看孟春?”
君夜寒面色微僵,在沈怜期盼的注视下,硬着心肠摇了摇头。
“不行,你身体还没好,我说过,一定要等你身体恢复了再去。”
“为什么?”沈怜很不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允自己,“是孟春伤的很严重吗?”
君夜寒的眉心跳了跳,他还是低估了小哭包心思的缜密程度。
他轻叹一声,揉了揉沈怜的脑袋。
“好了,不要多想了,我只是觉得孟春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你探望,不如等你和他的伤都好一些,再去可好?”
沈怜最后抱有的希冀也破灭了。
他冷嘲一笑,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夜大哥,你是不是想要一个听话懂事,不给你添麻烦,对你言听计从的枕边人?”
君夜寒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小哭包敏感的点在哪里了。
他把人往怀里一搂,在他额头亲了亲。
“傻瓜,我怎会那么想?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
沈怜抿了抿唇,马上转到最初的问题。
“那我想去看孟春。”
君夜寒:“……”
小哭包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不行。”
沈怜也不再坚持,把被子一蒙眼一闭,不说话了。
君夜寒的确有片刻的心软,但想起太医暗地里的叮嘱,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小怜儿乖,等我回来再说。”
沈怜就不答应,甚至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君夜寒拍了拍他的屁股,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听着身后逐渐离开的脚步声,沈怜回了头。
心情比刚才更加烦乱。
直觉告诉他,孟春的伤绝对比他想象中严重。
他和君夜寒的关系,也有点危险。
一个时辰后。
御书房。
从昨晚收到宣召进宫的旨意后,萧王就知道是什么事了。
但他半点不慌,他笃定君夜寒拿不出证据,也没法对他怎样。
毕竟他是整个烈焰国的功臣,先帝特意下过旨,只要不触犯律法,就免除他的任何罪责。
甚至他还拥有一块免死金牌。
所以,他根本没在怕。
“皇上这么急着召我进宫,有何要事?”
萧王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淡然无波,眼底甚至表露出几分挑衅,丝毫不惧地迎上君夜寒冷冽的目光。
君夜寒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皇兄此言差矣,就算没事,也不能召皇兄进宫说说话了吗?”
他这么一说,萧王反而警惕起来。
没什么事?只是说说话?
这怎么可能?
萧王还没琢磨出君夜寒到底什么目的,就听他紧接着开口了。
“沅儿和婳儿也来了吧?朕倒是许久没见他们了,这会与母后说话去了?”
萧王的戒备越发强烈,“皇上到底想说什么?”
君夜寒的嗓音依然淡漠如常,却透着股无形的压迫感。
“皇兄对朕这般防备,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兄做了什么亏心事。”
萧王面色骤变。
“不如一同去母后那里说说话,一家人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一家人?
这个词从君夜寒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温馨感,有的只是无形的威慑感。
就这样,两人没再多说什么,直接去了慈宁宫。
这让萧王更加琢磨不透了。
太后对君夜寒和沈怜的反对态度,他是知道的,所以在太后面前,君夜寒绝不可能提昨晚的刺杀。
那他到底因何召他进宫?
难道他真的不在乎那个小太监?
萧王心情复杂,那种明知会有事情发生,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却迟迟没有任何征兆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一时失神,竟让他在太后面前走了神。
“萧王心里有事?”太后对这个异姓王不算亲厚,但总归是挂在自己名下的儿子,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做的。
萧王刚要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两道愉悦的声音。
“皇祖母,您快看我采摘的这些花,放在您的福寿延禧花瓶里一定好看。”
是萧婳的声音。
紧接着是萧沅,“皇祖母, 我从您的书房里找到了几本画册,我想——”
剩下的话在看到君夜寒的那一瞬,像是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君夜寒仿佛没看见萧沅神情的不自然,冲他勾唇一笑。
“沅儿,许久未见你,倒是长高了不少。”
这么温和的长辈般的语气,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换做以前,萧沅一定高兴得恨不得长出尾巴摇起来。
但现在,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皇,皇伯父。”
萧沅和萧婳两人行了礼,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放纵姿态,有些拘谨地落座。
太后见状,有些无奈。
“瞧你们两个,怎么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见到你们皇伯父反而立马安分了。”
萧婳温婉一笑,说话滴水不漏。
“婳儿格外敬重皇伯父,万不敢在皇伯父面前放肆。”
说完给了萧沅一个眼神。
愣什么愣?接话!
萧沅喉结滚动,只觉得嗓子干涩,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皇伯父,我……”
君夜寒眉头一皱,打断了他的话。
“沅儿,这般唯唯诺诺的样子,以后如何继承皇兄大业?难不成萧王府的教习先生如此不堪?”
随后转头看向太后,“母后,不如这样,让婳儿和沅儿留在宫中,让李太师和冯太傅好好教导他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