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涉及了这方面的事情,容易引起激烈讨论,
很快不止于市井,传入朝堂间。
到达昭元帝耳里,
御书房内,寂静一片,曹安踱着身体,不敢动弹,免得遭殃。
冯太傅可是皇上所尊重的人。
今早其实已经找过冯太傅,聊起他侄儿之事,说是排名有误,及时更正。
冯太傅很是赞同,原本以为这件事到这里也就罢了。
但是没想到...
曹安都不敢想,冯太傅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派人去查,务必找出确凿证据。”昭元帝说着。
他知道冯太傅这些年做了很多,功劳苦劳,他都看在眼里。
但要是老来糊涂,他是不能坐视不理的。
况且这涉及的乃是天下学子的公平,是绝不能允许有人弄虚作假。
德贵此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上,冯太傅今日去了东宫,方才离宫。”
德贵说着,恐怕冯太傅现在还不知道,自家的事情闹到人尽皆知了。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东宫,
听到这,昭元帝的眼神再次变化。
曹安见自家皇上没说话,悄然行退礼,出去办事,只是走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回望。
单纯是冯太傅的事也就算了,大不了告老回去,
怎么又涉及到太子的身上了呢。
曹安心里不免感慨了一句,唉,好不容易消停几天。
本以为太子此番回来改好了,皇上能宽宽心的。
傍晚余辉,
御书房内,冯太傅跪在屏风外,他双手交叠,郑重行礼,
“还请皇上降罪!”
冯太傅从东宫出来后就知道这件事传了出来,他没多想,连家都没回,直接请求入宫见皇上。
屏风后没有声响。
冯太傅跪在地上,手悬空,也没动。
良久,两侧鬓角冒起了细汗,汇聚成滴落了下来。
他是跟随多年的老臣了,可犯错便是犯错了,
皇上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
冯太傅扛不了内心的忐忑不安,当即叩首,
“皇上,老臣知罪,老臣无颜再面见圣上,愿辞去太傅一职,任凭皇上发落!”
冯太傅说着。
终于屏风后传来了动静,那道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昭元帝穿着一身绛紫色龙袍,负手站在那里,
他低垂眼眸,没有任何的神色,平静到可怕。
“说吧,怎么一回事。”昭元帝开口。
冯太傅听到这话,踌躇片刻,缓缓开口,
“都是老臣一时糊涂,他的确是老臣之子,送去州县后,老臣觉得自己已经年事高了...”
事到如今,他也没办法藏着掖着,
他看到冯义焕的时候,还是动了心思,冯家需要一个人帮衬。
所以他给了不少考前的册子,让他一路通过。
后来瞧着他还算认真,同意他来了皇城。
“殿试上,老臣绝对没有透露丝毫,只是就如之前所说,是有了误笔,才导致排名被换。”
冯太傅说着,小心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
“是误会还是别有企图...”昭元帝声音清冷,透着意犹未尽地探究之意。
冯太傅身体顿住,胡须颤了颤,
皇上这话是何意。
“皇上...”冯太傅抬头,想要说点什么,便看到昭元帝站在了他的身侧,
“方才去了东宫,说了什么?”
昭元帝声音落下,冯太傅终是难掩心里的慌乱,他赶忙道:“皇上...”
皇上是知道太子殿下帮了自己的儿子吗?
还是什么。
“皇上,老臣过去,就是想看看殿下的功课,但等候了一会并未看到殿下,是,老臣没有教好自己的儿子,已经是不够格再教殿下了。”
冯太傅缓缓说道,可是又升起了很多疑虑。
他本来是想与殿下好好谈谈,可是没有等到人,却等来了自家的事传到了皇上这里。
殿下这么做,哪里是要冯家,恐怕是要踢出他冯家吧。
冯太傅不由得想到殿下曾对他的一些怨怼,因为他过于严苛,殿下没少因为他受罚。
这一切难道是殿下故意设下的圈套。
引他上钩,失去皇上的信任,知道改排名之事暴露,所以全然推到他冯家身上吗?
冯太傅思及这里,那身体不由得失力下来,
昭元帝显然看到了他颇有几分颓废的神情,对于他现在说的话,他还是信的。
只是太子没有见他,是去了哪里,还是什么缘由?
昭元帝:“那你又为何今日着急去找他。”
冯太傅:“臣...”
此时,门外德贵匆匆走了进来,他凑到了昭元帝身旁,“皇上,太子不在东宫。”
昭元帝扣着手里的扳指,看向冯太傅,显然,他没有说谎。
“派两个暗卫去查,不要留痕。”昭元帝说着,转身,“扶太傅去偏殿歇着吧。”
“是。”
德贵应下,躬身搀扶着冯太傅起身,冯太傅双腿悬浮,站都站不稳。
但皇上的吩咐,他不敢违背,踱着脚一点点往边上挪。
昭元帝站在书案前,跳跃着的烛火,将那影子拉的无比修长。
*
天微亮,
沈晗月便起床了,她坐在那里,黑又亮的发丝垂落两侧,她起身,换了衣裳。
“主子您醒了。”芸娘瞧见自家主子悄不声地坐在那里,还是有些惊诧。
她打量着自家主子的模样,
主子不会整晚都没睡吧。
虽说昨天外面动静挺大的,冯家那些事都传遍了,甚至隐隐牵涉到了东宫。
沈晗月颔首,端着茶杯抿了一口。
回甘明显。
“皇后娘娘说是见风头疼,免了各宫的请安。”芸娘说着。
现在快入冬了,天气也是凉了起来。
沈晗月继续点了点头,没说话。
她等的都不是这些。
芸娘见主子不想说话,便也闭了嘴,默默服侍。
一直到了午后,田勤从外面走了进来,
“主子,打听到了,曹安公公回宫,还带了太子,听说皇上震怒,发了好大的火。”
沈晗月听到这,那嘴角勾起,露出了笑容。
看来,成功了。
*
“混账,你怎敢!”昭元帝甩手,一巴掌将慕容璟打到了地上。
慕容璟脸高高肿起,他赶紧跪好,
“父皇,儿臣也是受人蒙蔽,都是他们教唆,说国库充盈,能靠此更得钱财,儿臣不想私吞,只想备足粮草,以供不时之需。”
“闭嘴。”
昭元帝转身,此刻的他眼眸里盛满了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