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
昭元帝抱着那温烫的碗,意识到了门口站了人,看了过去。
瞧见沈晗月的时候,他勾唇浅笑,还是有几分不自然。
她怎么就来了这里,底下人怎么领路的?
沈晗月走了进来,看着小厨房里面,可以说是乱糟糟的。
连地上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面粉,可想而知,这里经历了什么‘大战’。
昭元帝顺着她的目光,那眼里涌现几分尴尬,
“先去院子里坐坐,快好了。”
昭元帝说着。
沈晗月听着,目光低垂,落在他的手里,再看着那锅里。
所谓的快好了,也不知日落前,能不能吃上这一碗长寿面。
想到这里,沈晗月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在昭元帝的注视下,更是笑出了声。
昭元帝嘴唇颤了颤,随着她的笑颜,整个氛围都莫名松弛了下来。
他也忍不住笑了笑,
“上次母妃生辰,朕帮了手,原以为是会了,但...”
好像真的完全由自己手把手执行起来,就不是一回事了。
沈晗月接过他手里的碗,笑得一脸的温柔,
“皇上不必多言,人各有所长,皇上能做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
沈晗月诚心夸赞着,走到了长桌前,将碗放下,虽然里面面条大大小小的不均匀,但可以说,皇上已经用心了。
“多谢皇上。”
沈晗月看着面前的昭元帝,伸手给他掸了掸身上的面粉。
“臣妾原以为皇上忙,会忘了臣妾的生辰...”
“怎么会。”昭元帝立刻否认。
他是知道的,况且对于她的事,身边的人都会主动汇报的。
他又如何会忘记。
只是,确实这几天有点忙,至于生辰礼,他已经派人送了去。
上次给母妃做长寿面的时候,他就在想,学会了,等她生辰的时候就可以给她吃了。
只是预想的,是这个时辰,她就可以过来吃了。
没想到...
“我知道,皇上没有,看到皇上为臣妾做的,臣妾真心感动,谢谢您。”
沈晗月拿着手帕,给他一点点擦拭着手上的痕迹。
或许他们之间隔了很多很多,但眼前的人正在一点点为她奔赴而来。
她是谢谢的。
只是,无论如何,他们之间,是永远无法达成一体的吧。
太子是他的儿子,而她只不过是他众多嫔妃里的一人。
即便有着他的宠爱,但也永远无法比拟亲情。
而她同样,不能放弃沈家,无法消弭仇恨。
所以他们永远...
沈晗月感受到胸口溢出的一点点闷塞。
此刻,她的手被一双宽厚的手掌回握,昭元帝笑着低眼眉看她,
“朕想看看,如何来感谢朕。”
昭元帝捏了捏她的手,沈晗月的手细长,粉嫩嫩的,还很软。
沈晗月缩回手,别了他一眼,就转头,在一旁水盆里净手,挽起了衣袖。
昭元帝看着她背过去的身影,将面团分割,很是熟练处理他留下的摊子。
他站在一旁瞧着,时不时搭把手,
沈晗月半低着头,微风袭来,两侧的额发飘动,她胳膊稍抬,就看到一双手给她轻轻拨开了挡着眉眼的发丝。
“先吃?”
昭元帝说着,看着锅里已经滚起来的水。
她今个是寿星,他并不想要她劳累。
够吃便好了。
“好。”沈晗月点了点头,随后捞起一碗递给了昭元帝。
很快昭元帝先端着出去了。
梅园中间已经布满了鲜花,淡淡的清香扑鼻,屋檐两侧垂挂着彩色的灯笼,院中通明。
昭元帝没有安排左右进来服侍,
他喜欢与她独处的感觉,仿佛此刻才不用想那么多外面的事情。
单单放松享受当下。
“来了。”
沈晗月笑着,声音扬起,端着大碗就走了出来。
她看着院子里的布置,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皇上,你难道也看了那个话本子?”
昭元帝听着她的话,倒是有些不解,挑眉。
他当然不看那些。
沈晗月坐下来,递给了他碗筷,“最近很火的,好不容易大结局,里面的人就准备了漫天花海,还有明灯表明心思,祈福生生世世相遇相知。”
她说到这里,笑意明显,略带调皮地眨了眨眼,看着面前的皇上。
昭元帝眉头下意识动了动,
她整日里都在看些什么,哪有人会做这样的事情,说的这么直接。
不过...
昭元帝看着她满带笑意的眼眸,宛若盛开的整个春天,就是满堂春色在此刻也略显黯淡。
其实,那样也不错。
如果人真的还会有下一世的话。
他期盼...
早点相见吧,至少这样,他们之间,还能有好多年。
沈晗月是调侃,但看到皇上那逐渐幽邃的眼眸,她下意识避开了。
前世的纠缠已经足够她痛彻心扉,若她还有来生,但愿不要再与皇权争斗。
“吃面。”
沈晗月低下头,她给皇上的是自己煮的,而她自己眼前这碗,是皇上做的。
“阿月,生辰吉乐。”那带着淡淡清冷磁性的声音传来。
嗯,生辰吉乐。
沈晗月默默回复,她今年的心愿还如从前那般。
用完晚膳,两人便去了摘星阁观月,躺在那里,总是能聊起很多平常不会说的。
昭元帝聊科考之事在即,又聊起北上西城之事。
直到最后,他提起了太子。
“太子遭了凉国暗算,差点命丧西城,朕让他以养伤的名义回来了。”
沈晗月静静听着,没说话。
可以肯定的是,慕容璟并没有生命危险,之所以回来,也是怕他出现意外。
现在朝堂上的那些风言风语,难道是故意为之,想看看是谁想要太子死吗?
沈晗月望着天边的弯月,心底里冒出一丝丝寒意。
如果她耐不住动了手,那后果不堪设想。
“冷吗?”昭元帝感觉到身旁的人的动静,说话间,便将那大氅盖在了她的身上。
沈晗月顺着靠在了他的肩上,“臣妾只是突然想起了自家二哥。”
沈洄。
昭元帝听着她的话,记起了当年,她的二哥赶回的路上,同样是遭了暗算,乃至于残疾。
他不由得将她搂入怀里,沈家对他对大晋素来是最忠心的。
只是,凉国贼心不死,屡次暗算,实在是可恶至极。
“皇上,臣妾在想,真的没有奸细吗?太子武力不错,身旁又有护卫之人....皇上,臣妾就是突然想起,并不想妄议朝政。”
沈晗月说着,又像是意识到不妥,忙补充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