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的马路上, 车流来来往往,老旧自行车的“吱呀”声回荡在空气中。
只有他俩这里,像定住的一幅画一般, 谁都没动, 唯有发丝和衣摆在随风飘动。
柯栩眼睫眨了下, 视线落在路辞英挺的鼻梁和轻抿的薄唇上。
不愧是常年霸榜校草榜第一的校园男神, 这张脸,确实帅,也难怪那么多女生暗恋他了。
柯栩视线向上,对上了路辞漆黑的眼瞳。
太近了,瞳仁里的虹膜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莫名的, 那眼神给他一种里面藏着巨大漩涡的神秘感, 仿佛盯久了, 自己就会被吸进去, 彻底失重。
想到他俩未来的关系,柯栩心跳乱了一瞬, 眼神也开始左右躲闪。
靠, 抛开自己的身体状况不说,他几年后会怀孕, 为什么怀孕, 那必然是路辞这家伙……进去了,那什么进了那个叫孕、囊的器官里。
靠靠靠靠靠靠……
柯栩脸上一阵臊得慌。
前几天没细想,现在想起来, 简直细思极恐。
话说, 自己不是直男吗?怎么就跟路辞睡了呢?喝醉了酒后乱性, 真能乱得失去辨别男女的能力?
就算他喝醉了,路辞也醉得一塌糊涂?
柯栩意识到自己越想越偏, 头顶上的问号也越来越多,这样实在是不对劲,他立马扭脸移开了视线。
同时,两手往开推路辞。
可是,路辞把他完全锁在栏杆和自己的身体之间,手上劲儿还齐大,柯栩根本推不开。
“路辞你……”
“我怎么了?”路辞明知故问。
从两分钟前拦住柯栩开始,路辞就一直静静凝视着柯栩的脸和眼睛,连眼都舍不得眨,不舍得放过柯栩脸上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呵,这家伙,一会儿眨眼,一会儿抿唇的,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这么想着,路辞就开口问了出来:“在想什么?”
柯栩被问得神色尬住一瞬,急忙否认:“没……没什么?”
路辞在心里笑出声。
看他这会儿表情极不自然地样子,像打翻了调色盘,五彩斑斓的。
怎么可能没想什么。
路辞凑近柯栩耳边,低声揶揄道:“不会是才开始琢磨……咱俩是怎么发生关系的吧?又是怎么……让你怀上孩子的吧?”
被完全说中,柯栩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他大力推了路辞一把,羞恼道:“才没有!”
“好。”路辞笑了,用一副顺着他哄着他的宠溺语气说:“你什么都没想。”
“是我想的,好吧。”
这一说,柯栩就更尴尬了。
氛围使然,他又想起今天上午做检查,路辞不仅看到了他的肚子,还帮他提了裤子,更让他颜面扫地、全无隐私的是,路辞还清晰地看到了他肚子里……那个小器官的位置和大小。
想到这些,柯栩头皮发麻,耳根子红得要爆炸。
他在心里抓狂大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他妈简直了!
靠,地球毁灭吧!
这以后,路辞看到他,肯定会想到ct片上的影像吧。
完了,他在路辞眼里,快被透视光了。
柯栩一边走一边脑子里想着这些,路辞就一直走在他旁边。
和刚才一样,路辞时不时观察柯栩一下,弯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这时,柯栩又想到什么,拦在路辞面前,神情变得有些紧张:“对了,我上午走得急,报告和ct图呢?不会还在你舅舅那儿吧?会泄露的,怎么办?”
路辞把住他的双肩,“冷静点儿,不用担心。”
他拍了拍身后的背包,“都在这里。”
听他这么一说,柯栩悬着的小心脏落进了肚子里。
紧接着,他又伸手去拉路辞背包拉链,拧着眉道:“你不许看,我的东西,我自己拿着。”
上次被柯栩手快打开了背包,这次路辞可长记性了,他紧紧把住柯栩双手手腕,阻止他的动作,说:“你拿着?你怎么拿?”
柯栩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时语塞。
路辞:“就算你拿回家,你放哪儿?芸芸有可能进你屋乱翻,杨阿姨也会时不时打扫你房间,被她们发现,后边的事更麻烦。”
柯栩一想,还真是,他放自己屋确实很容易被发现。
之前他藏个什么东西,游戏卡之类的,都能被他妈翻出来。
“我一直自己一个人住,我妈不怎么回来,更无心管我,随便动我东西的事,她这辈子都做不出来。”路辞又说,“所以,暂时放我这里,最安全。”
柯栩不反驳了,只能让路辞暂时保管了。
他轻叹口气,又支棱起来,指着路辞:“你保管可以,但是不许再看,你发誓。”
路辞笑了笑,当真配合起柯栩的幼稚把戏,伸出右手向上四指并拢,开口道:“好,我发誓,回去不会再看。”
早就都装进脑子里了,看不看又有何区别。
他已经对柯栩的小腹内部……咳咳,了如指掌了。
凭着记忆,让他现在用速写笔画一副素描,他都能画到九成九像来。
得到了路辞的发誓,柯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不再纠结这事儿了。
两人一直并排往台阶处走,一阵咕噜声从柯栩肚子里传来,路辞扭脸看他:“饿了?”
柯栩点点头:“嗯。”
路辞:“走,去吃饭。”
-
清水河这边离家有些远,打车回去得将近五十分钟,路辞本想叫柯辛和路羽也出来吃饭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
让他俩自己就近解决午饭吧。
柯栩这几天茶饭不思又生病,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刚才拉他上来的时候,路辞都感觉轻飘飘的。
先填饱柯栩的肚子要紧,这家伙容易低血糖。
两人来到马路边等车,这边地理位置偏僻,出租车很少来这边。
他俩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等来一辆,路辞伸手拦下出租车,带着柯栩坐了进去。
“师傅,栗缘餐厅。”路辞指着前方,“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十几分钟就到了。”
到达目的地,两人下车。
路辞家庭背景不一般,柯栩是知道的,他还以为这家伙会带他去什么高档餐厅,那他可无福消受。
好在,这家“栗缘餐厅”,看上去还挺接地气。
两人在一处安静的角落坐下,服务员拿来菜单让他俩点菜,路辞直接让柯栩决定:“我什么都行,看你,你挑食,就点你爱吃的。”
“他家分量不大,多点几个。”路辞又说。
柯栩眨眨眼,也不扭捏,挑自己爱吃的点了两个,然后把菜单推给路辞:“公平起见,你也点俩。”
“行。”路辞点好后,将菜单给了服务员。
四个菜很快端上来,柯栩这几天没好好吃饭,早晨也没吃,现在饿得快前胸贴后背了。
他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反观路辞,吃起来不疾不徐,慢条斯理地。
柯栩挑食,只挑自己爱吃的,但他就算再饿,饭量也大不到哪儿去,这几天胃被饿小了,更是没吃多少就饱了,光是速度快了。
而路辞,像昨天在学校食堂路羽那样,把柯栩不吃的东西,都吃了。
好在菜的量小,他俩没浪费,全部光盘。
服务员过来结账,她离柯栩近,于是走到柯栩身边,说:“一共五百九十八,刷卡还是现金?”
柯栩一听,直接呆住了。
多少?五百九十八?
靠,真贵!
一顿饭,顶他妈近一个月工资了。
说好的接地气儿呢,都是表象。
柯栩摸了摸裤兜,兜比脸还干净,他抿着唇指指路辞,说:“他结。”
路辞微微一笑,将手里的一张黑金色卡片递给服务员:“刷卡。”
服务员接过卡片,眼神都直了,她听领班经理说过,榕江市持有这种顶级黑金卡的人一共也不超过十个,而这位眉目俊朗的挺拔少年,竟是其中之一?
她双手捧着卡片,对着路辞颤巍巍点头:“好的,您稍等。”
刷卡完毕,服务员将卡片递还给路辞,盯着路辞的眼神,都快溢满小桃心了。
从餐厅出来,路辞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压住,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怎么说呢,给柯栩花钱,这感觉真是出奇的美妙。
他该再接再厉才是。
柯栩扭脸蹙眉看向他,神情莫名:“你笑什么呢?那么诡异。”
路辞微微摇头:“没什么。”
-
两人打车回到小院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想通之后,观念有了变化,柯栩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变了。
但是,柯辛和路羽……
柯栩站在院门口顿住脚步,有点不知该如何和那兄妹俩相处。
路辞见他不走了,转身问:“怎么了?”
柯栩抿了抿唇:“他俩……”
路辞会意,笑了笑:“没事,慢慢来。”
兄妹俩搬来小院两天了,柯辛性格活泼又自来熟,很快和小姨赵芸芸玩到了一起,虽然差了十岁,代沟那是一点都没有。
这会儿,一大一小俩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玩跳棋,柯辛听见门口传来爸妈的动静,连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刚听爹地发短信给她,说柯栩状态好了不少,那肯定不抗拒她和哥哥啦。
看见柯栩的一瞬间,少女什么也不顾了,扔下棋子朝柯栩跑了过去,两臂环住了他:“柯柯,你可算回来了。”
被少女猛得抱住,柯栩还是很不习惯,他身体僵得像根木棍,动也不动。
好在这次有进步了,他努力克制着自己没推开柯辛。
这姑娘,是从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又长这么大穿越回来,甚至比他还大几个月,那感觉就……很奇特,有种说不上来的割裂感。
柯辛见柯栩没推开自己,心里美滋滋甭提多开心了,就想多抱一会儿。
被这一幕搞懵的赵芸芸反应过来,小孩子看热闹不嫌事大,更想把事闹大,她立马跑进家里,口中大喊着:“妈!妈!我哥早恋啦!”
杨丽梅一听,火气直冲天灵盖,拿着锅铲就冲了出来:“怎么回事?你哥人呢?”
但杨丽梅和赵芸芸再快,也不及柯栩和柯辛快,杨丽梅出来的时候,他俩早就分开,各自站得远远的了。
柯栩瞪了赵芸芸一眼:“妈,你别听我妹瞎说!”
“我没瞎说!”赵芸芸理直气壮的,“你俩刚才就是抱一块儿了。”
杨丽梅知道女儿不可能随便撒谎,举着铲子就朝柯栩砸,柯栩撒腿就跑。
被锅铲砸倒是没多疼,锅铲上的油和菜汤还往下滴呢,弄身上可腻歪死了。
这样的闹剧这几年上演了不下百次,路辞早已习以为常,他知道柯栩有轻微洁癖,不会允许铲子落在自己身上的,就是躲他妈有些费力而已。
于是,他就好整以暇地站在那儿看戏。
路羽听到这么大动静也跑了出来,他没搞清楚状况,见柯栩被姥姥追着打,直接打开自己出租屋的门,让柯栩躲了进去,挡在门前拦住了姥姥。
杨丽梅气不过,就站在外头骂柯栩。
柯辛见状急得不行,早知道就不当着小姨的面抱爸爸了,她怎么拦也拦不住,于是灵机一动,喊了声:“阿姨,您误会了!”
幸亏她临时改口了,不然叫出姥姥来,麻烦更大。
杨丽梅看过来:“误会啥?”
柯辛当即转身,一把抱住了路辞,扭脸对杨丽梅说:“我近视眼,刚才抱错人了,我想抱的,是路辞,路辞!”
路辞一抬眉,在心底笑,任由女儿抱着。
柯辛见杨丽梅走了过来,便松开了路辞,同时,柯栩也打开房门,压着巴掌宽的一道缝,站在门口观察战况,他妈再来,他就再躲进去。
柯辛对杨丽梅呵呵一笑:“所以,真的是误会。”
杨丽梅神色莫名地看着她,一时没说话,她看了看柯辛,又看了眼路辞,叹了口气:“也是啊,这么漂亮的丫头,怎么会喜欢上我家那没出息的兔崽子。”
说完,她转身进屋了。
留下四个人面面相觑。
这话说的,实在是很伤人,把柯栩贬低到了尘埃里,就好像他,不配拥有任何美好的事。
柯辛急忙跑到柯栩身边:“爸爸,姥姥都是瞎说,你别听她的。”
柯栩勉强扯了扯唇角:“没事,早习惯了。”
说罢,他绕过柯辛和路羽,回家了。
躺在床上,柯栩心情有点不爽,但其实也没啥,自己什么样自己心里最清楚。
只是,想到他们四个人未来是一家四口,结果三个学霸配他一个学渣,就怪好笑的。
再次想到路羽和柯辛,一口一个爸爸的叫他,还总那么亲昵,柯栩还是觉得……怪怪的。
之前他以为是闹着玩没当回事,现在不一样了,他俩是他生的,他是他们的母亲。
哦不对,是怀他们生他们的爸爸。
作为一个男生,还是个学渣,他连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都还没活明白呢,要他去当同龄人真正的、母亲角色的爸爸,太违和了,他依然觉得有那么点儿抵触。
柯栩不愿再想这些,他叹了口气,打算出去上个厕所。
他刚出门,对面的少女跑了过来。
柯辛握住柯栩的手腕,一脸期待地问:“爸爸,我和哥哥打算晚上去书店,还有文具店,你去不去?”
柯栩一听这两个地方,表情僵住,那天请吃冰棍时的亲近仿佛随风飘散,此刻的柯栩只觉得不自在,他摆摆手:“不去了。”
柯辛摇晃他胳膊,像以前一样对爸爸撒娇:“哎呀,去嘛去嘛!”
柯栩最应付不来这个,又不能冲女生柯辛炸毛,那实在有失他的风度。
他缓缓抽出胳膊,还是拒绝:“真不去了。”
少女面露几分失落,“那好吧。”
柯栩看到柯辛那样子,其实也有些不忍,但他勉强不来自己。
他进了厕所,才长出了一口气。
柯辛望着柯栩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轻轻叹气。
爸爸看来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对她和哥哥,好像还有点疏离,大概率还是不习惯吧。
毕竟没哪个高中男生喜欢给人当“妈”的。
任重而道远,慢慢来,她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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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周一,路辞和路羽柯辛三个人跟平时一样,六点起床。洗漱完,路羽打算去叫柯栩,他透过柯栩的窗户玻璃往里望,卧室里没人。
柯辛见杨丽梅出来,又问她柯栩哪去了,杨丽梅说:“今儿不知道咋回事儿,他早就走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路辞说:“估计是迟到被罚写检查罚怕了。”
柯辛撇撇嘴,“那也不至于这么早啊。”
他们三个到达教室,然而,柯栩并不在。
还没到早读时间,路辞想着柯栩估计是去吃早饭了,一会儿打铃他就回来了。
早读铃声响起,柯栩果真推开后门进来了,可他额前发丝被汗水打湿,怀抱篮球,一副刚剧烈运动过的样子。
兄妹俩扭过脸一看,原来爸爸是去打篮球了。
可是,爸爸从来没有早晨打球的习惯啊,怎么今天就突然大早起的打球呢。
莫非,是为了躲他们?
这个猜测不禁让兄妹俩心里挺不是滋味,可这事儿急不来,柯栩看似张扬咋咋呼呼朋友挺多,实际上性子挺独的,逼他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柯栩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一上课就睡觉,一到课间就没影儿,不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就是去和男生们楼道里杵着聊天了。
总之,和哥们儿们混一块,总比和未来老公儿子女儿在一起来得自在。
柯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想亲近爸爸想的不行,穿越之前,从她记事起,爸爸就总喜欢陪她玩,哪怕觉得幼稚无聊,依然会很有耐心地陪她哄她,可现在……
小姑娘心里有点难受,哦不,是很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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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晚上,为了想个办法拉近他们和爸爸的关系,柯辛失眠了,可她想了多半夜都没想出个办法来。
而另一边,柯栩也失眠了。
半夜三点,他看着夜光日历上的时间。
九月二十日,是父亲的祭日。
他想去看看父亲,想去给他上坟,想跟他说说话,把自己这些天心中的烦闷都告诉父亲。
柯栩不再想事情,强迫自己入睡,渐渐的,困意袭来,他睡着了。
睡前忘了定闹钟,柯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六点五十了,他急忙起床,穿衣洗漱。
同一时间,柯辛没睡够,犯了一会儿起床气,在路羽的多次催促下,揉着迷蒙的眼睛,坐起了身。
她可太困了,困得要命。
柯辛磨磨蹭蹭地穿衣服,穿好衣服又慢吞吞地洗漱,由于困得厉害,刷牙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是闭着的。
路辞早就醒了,为的就是把连续三天早走的柯栩给逮住,然而,今天他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柯栩出来。
正当他打算过去问问杨阿姨柯栩走了没,一阵熟悉的骂声自对门传来。
“该上学你不上学,成绩都差得没眼看了,你还有脸去给他上坟?”
“要不是你,他能没命?”
“整天瞎混,你以为你爸愿意见你?”
“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天天迟到,班主任骂你的时候,肯定在想家长是怎么教育的,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路辞跑向门口,透过玻璃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柯栩像以往每一次一样,被他妈举着大鸡毛掸子满客厅地追着打。
六岁的赵芸芸在角落哭着让妈妈别打了,可杨丽梅充耳不闻。
路辞下意识推门,打算进去阻止,然而一拧门把手,才发现门被从里头反锁上了。
是杨阿姨为防止柯栩跑出来而特意锁的。
路羽正在给妹妹收拾书包灌热水,听闻动静立马跑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告诉柯辛一声:“爸爸好像挨姥姥打了。”
一听爸爸挨打,柯辛困意全无,立马支棱起来了,她迅速吐掉嘴里的最后一口水,连嘴边的泡沫都来不及洗掉,穿着睡衣睡裤也跑了出去。
兄妹俩前后脚冲到门前,得知房门打不开,急得直跳脚。
柯栩平时被打很少回嘴,只一味地躲,今儿大概是杨丽梅的话说得太难听,他顶了两句嘴:“谁说我爸不愿意见我!”
“他最待见我,只有你,最不待见我!”
“既然这么恨我,那就打死我得了,一了百了!”
这话不知是触碰了杨丽梅的那片逆鳞,那微胖的中年女人竟扔了鸡毛掸子,直接抄起一旁的一根木棍,朝柯栩追了过来。
门外的三人见状,急得灵魂都快出窍了。
“从窗户进!”路辞迫切道。
离得最近的路羽转身就往柯栩卧室窗户跑,少年推开玻璃窗,腿脚麻利地跃了进去,路辞紧随其后,柯辛也跟着跳了进来。
“兔崽子,还敢激老娘,看我不打死你!”
“还我不待见你!不待见你,你连个高中都没的上,直接就把你扔出去自生自灭去了!”
杨丽梅本就脾气不好,这时更是急红了眼,柯栩索性也懒得躲了,竟赌气一般直接蹲在了墙角,任由他妈的木棍朝他砸来。
木棍挥下带过一阵疾风,柯栩下意识抱着脑袋闭上了眼睛,只听“当”的一声闷响,是棍棒打在□□上的声音。
可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自己的身体被另一个更高大的身体紧紧罩住,视野里笼下一片暗。
柯栩心头一跳,微微扭脸,对上了路羽担忧又隐忍的眼睛。
那一棍子,杨丽梅是用了力的,他领教过。
瞬间,柯栩眼眶就红了,心脏像被挖下一块肉那么疼。
他急忙侧过身半蹲,左手揽住路羽肩膀,右手急切地在他后背上轻触寻找:“打在哪儿了,快告诉我,打哪儿了?”
路羽见柯栩急成这样,后背虽疼,心里却像涌进一大股热流,暖哄哄的。
杨丽梅教训儿子被干扰,火气更大了,喊了句:“谁家的孩子,闯进来干啥?”
见柯栩从那少年身下挪了出来,她再次举起木棍,指着柯栩骂:“臭小子,啥德行值得人家好学生这么个护你!”
然而木棍刚要挥下,就被路辞稳稳抓在了手里。
“杨阿姨!别打了!”路辞沉声道,声音冷得像冰。
柯栩扶着路羽站起身,下一秒,就见穿着睡衣睡裤头发有些凌乱的柯辛挡在了自己身前。
少女两臂张开,嗓音带着些哭腔,语气里翻涌着心疼与不甘,红着眼冲杨丽梅喊道:“我不许你打他骂他,他没你说的那么不堪,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柯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