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梦秋感冒了呀?”
平日里都是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来教室的,今早却只见到陈拾安过来,袁璇一问才知道梦秋感冒发烧了。
“是啊,发烧了,我让她在宿舍里好好休息一天,待会儿我再去跟薛老师说一声。”
“没事,我去跟薛老师说就好了,梦秋她现在怎么样呀?”
“还好,不用担心,估计是甲流了,刚吃了药。”
“最近我们班也好多人甲流!”一旁的杨纯闻声回头,“发烧特别厉害的,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啊?”
“没事,我看着呢。”
“……陈拾安你还会看病吗?”
“略懂。”
“我这还有之前剩下的药、陈拾安你看看梦秋能不能用上,能用上的话我拿过去给她。”
袁璇平日里在校住宿,很多常用药也是备着的,这会儿将药袋子拿了过来,找出几盒药递给陈拾安看。
“放心,她吃过药了,也是吃得这个。”
“好吧……”
袁璇把药袋子拿了回来,“今天都周五了,那周日的比赛你们怎么办呀?”
“应该不影响,梦秋休息好的话,明天就没啥事了。”
“哪有那么快……普通感冒都得一星期才好呢。”
说来也怪,虽然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好得那么快,但陈拾安说出来时就莫名地令人有信心,抽空再去看看梦秋好了。
……
自下山入学以来,陈拾安每次坐在教室都是跟林梦秋一起同桌。
寒假时他不在教室,如今也是体会到了自己一个人坐着的心情。
看着一旁空荡荡的座椅,哪怕平日里班长大人也很少说话,但这会儿她不在,陈拾安还感觉挺不习惯的。
上午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省重点高中的体育课也没什么区别,毕竟大家也不是体育生,简单地跑两圈之后,便各自解散自由活动了。
班上同学有去打球的、有在散步的,还有些带了书下来自习的。
见陈拾安离开人群往教师宿舍楼的方向走,袁璇也一起小跑着跟了过来。
“陈拾安——”
“嗯?”
“你是要回宿舍看梦秋吗。”
“对,回去看看咋样了。”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过去吗?”
“可以啊,那咱们走吧。”
“嗯嗯。”
算起来,林梦秋都好久好久没请过假了,跟大部分的刻苦同学一样,只要脑子还转的动,哪怕生病了也要在教室里听课。
高中时代唯一的一次请假,还是寒假补课那会儿,请了半天假跑去建章找陈拾安。
可见那次请假的含金量了。
公务接待宿舍在二号教师宿舍楼的三楼以上楼层,袁璇也是第一次过来。
两人边走边聊着,上到了四楼。
陈拾安拿出来林梦秋的那串钥匙,从里头精准地拿出401宿舍的那把,插进了锁孔里。
“梦秋她把钥匙都给你了啊?”袁璇惊讶。
“嗯,梦秋她今天请假,我就跟她拿了钥匙,方便有啥事可以过来。”
“陈拾安你对梦秋好好。”袁璇很是认可地笑了笑。
“……”
陈拾安愣了愣,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宿舍门轻轻地打开了。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陈拾安能听见床铺上传来的,带点鼻塞感的难受呼吸声。
“梦秋她睡那张床。”陈拾安取着钥匙,伸手指了指。
“好……”
袁璇下意识地压低声音,放轻脚步,走到了林梦秋的床边看了看。
林梦秋蜷缩着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颜色不同的两张被子,好在她是刚好侧向在这边,袁璇能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她俏脸因为发热而红扑扑的,小嘴儿微张着呼吸,长长的睫毛还在一颤一颤,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生病的时候,人总是脆弱的,认识林梦秋那么久,袁璇也知道她是很要强的人,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把自己的脆弱展示在了她面前。
见她还在熟睡,袁璇便没有吵醒她了,只是有些忧愁地看了看她,又拿出来刚带过来的体温计给她测了一下。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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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璇眼睛瞪大,拿着体温计快速走到陈拾安旁边,给他看了看体温计的计数,压低声音道:
“梦秋她烧得好厉害……”
陈拾安看了眼体温计,又观察了下少女的状态,伸出手来摸摸她的额头。
见陈拾安这么自然地伸出手摸她额头,也不怕把梦秋吵醒,袁璇都惊了……
被他摸摸头后,少女堵塞了一边的鼻孔似乎通了,她浅浅地闭上了微张的嘴巴,眼皮颤动地更厉害,一副想醒来的样子。
“梦、秋、她、怎、么、样、了……”袁璇小声道。
“没事,体温没有继续升高。”
“三十九度多了……”
“不继续升就没事。”
“要不要退烧药呀……”
“不用。”
真要退烧的话,陈拾安都用不上退烧药,有他的法力护体,让免疫系统放开了去杀敌就好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转身过去把阳台门也拉开让空气流动一下,袁璇站在床边看着林梦秋。
毕竟她自己也不过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女,并不懂得怎么照顾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咋办,总之就先听陈拾安的好了。
“袁璇,不要靠太近了,一会儿被传染。”
“我上周已经感染过好啦,不怕。”
“现在的病毒变化快,还是多注意。”
“嗯嗯……”
待了一会儿后,见陈拾安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袁璇也懂事道:“那我就先下去了,有什么事的话陈拾安你跟我说。”
“好,我晚点也下去了。”
“这个留给你吧。”
袁璇将体温计放下,这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宿舍。
陈拾安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便拿了颗苹果削着,站在床边看看熟睡的班长大人。
平日里清冷又不苟言笑的少女,在生病这会儿,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乖乖地睡着觉,有种绵软的可爱。
偶尔她会动一动,或者将脸埋进他的被子里,可能是鼻子又堵了,呼吸就变得有些用力。
陈拾安脸色古怪,刚给她通了鼻子,这么快又堵了?
他手上的动作不紧不慢,手里的苹果发出沙沙声,削下来的苹果皮坠在半空中,宽度均匀,长而不断。
也许是削苹果的声音吵醒她了。
林梦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脸上的表情也没啥变化,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盯着他看。
陈拾安:“……”
她该不是以为做梦吧?
林梦秋真的以为是在做梦。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回过神,于是那双漂亮的眼睛也波动了起来。
“陈、陈拾安?”
“嗯,班长醒啦?”
“…………”
林梦秋将棉被拉起来遮住嘴巴,那发烧泛红的脸蛋儿好似更红了。
“你怎么还没去上课……”
“去了啊。”
“那现在是放学了么……”
“还没呢,今早有体育课,班长忘啦。”
“……所以你是体育课过来看我了。”
“嗯,看看你。”
“~~~……~~~……”
难受和喜悦的心情交织着,林梦秋觉得自己肯定是烧糊涂了,于是闭上了眼睛。
可终究还是忍不住眼睛偷偷眯开一点缝看他,见他还在,才终于确定不是做梦。
“班长好些了没。”
“不好……”
也许是这会儿只有他和她在,少女也不倔了,很是大胆地表达起自己的感受。
“啊?那班长哪里不舒服。”
“身体好酸痛、嗓子也痛、有点冷……”
“都盖了两张被子了还冷呀。”
“……”
被陈拾安一提醒,林梦秋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被子上面多了一张被子。
原来是有他的味道……
难怪刚刚乱七八糟的梦里老是梦见他。
“不冷了……”
“……班长好好休息,发烧这些症状都正常的。”
“嗯……”
陈拾安咔嚓咔嚓地吃起了苹果。
林梦秋看着有些眼馋。
见她一直盯着看,陈拾安便问道:“班长要吃苹果不?”
“要……”
陈拾安便用刀切了一小块,也不用她接,亲自送到了她嘴边。
“~~~~~~”
林梦秋张开小嘴儿咬了口苹果。
她其实不爱吃无聊到毫无特色的苹果,但这会儿却觉得这块苹果汁水好足也好甜,干涩的嘴巴和嗓子一下子就被滋润了。
喂完了她吃苹果,陈拾安又去给她接了杯温水过来。
林梦秋撑着身子坐起,接过他递来的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大口。
果然被人照顾是会上瘾的。
林梦秋自己也感觉丢脸,明明不算病得很厉害呀,可为什么在他面前的时候,就那么地想让他照顾了?
“班长还发着烧呢,别着凉了,躺回去吧,等退了烧出了汗就好了。”
“嗯……”
平日里倔得跟牛似的少女前所未有的乖,老老实实又躺回到了被窝里。
陈拾安给她掖了掖被子,又伸出手来摸摸她额头。
发烧时人是蔫的,感官会变得敏感,平日里普通的一个摸额头的动作,此刻就成了专属的温柔。
好像因为这个触碰,那些头晕、浑身酸痛的煎熬,都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出口,知道有人在盯着自己的不舒服,在记挂着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药,这份被放在心上的感觉,比退烧药更先抚平心里的焦躁。
林梦秋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都要烧融化了……
“陈拾安……”
“嗯?”
“那你还回不回去上课……”
“回啊,等会儿就回了,还有两节课呢,班长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我看看食堂有没有白粥,中午给你打些白粥回来,先吃点清淡的,不然你肠胃受不了。”
“好……”
“班长睡吧,我差不多就回去了,我手机开着,有什么事你就打我电话。”
“好……”
陈拾安转身,重新把刚打开通风的阳台门关上,免得她又吹了风。
林梦秋躺在床上看着他,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陈拾安……”
“嗯?”
少女在被窝里羞臊地动了动,接着被子边缘伸出来了一只小手。
“你、你可不可以握着我的手……我……我有点冷。”
“好吧。”
面对突然会撒娇的班长大人,陈拾安也拿她没办法了。
他走了过来,轻轻地握住了林梦秋的手。
“谢谢你,陈拾安……”
“……班长这个就不用谢了。”
少女的手握在掌心里,有种出乎意料的柔软,因为发着热,她的小手也是烫乎乎的,指节浅浅的,像小宝宝的手似的,又小又软,捏着只觉温温的一团。
林梦秋的指尖微微蜷着,怯生生抵在他的掌心,被他一整个握住时,她的心跳就怦怦跳得好快好快,不一会儿,就像晕倒了似的,闭上了眼睛,嘴角藏进了被窝里,在陈拾安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腼腆又开心的笑……
刚还说着要下楼的陈拾安站在原地久久没动,如她所愿的,就这样牵着她的手握着。
直到少女不知不觉又睡着了,发出了静悄悄的呼吸声。
陈拾安这才将她的手松开,轻轻地给她放回到了被窝里。
远处的天空,依稀传来了下课铃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