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楼家主的酒何时才醒, 沉睡前金九音不知不觉反握住了那?只?手,指腹轻轻按压在?那?道伤疤上,为当时转身离去的自己而道歉。
那?一夜楼家主应该很疼的。
待耳边的呼吸声均匀了, ‘醉’过去的人方才缓缓睁开眼睛。手背上的伤疤被?她抚过, 又痒又麻,看来金姑娘今夜想?起来的事情挺多。
她很喜欢弓着身睡觉, 今夜也如此, 却愿意面向?着他了,铺散的青丝之间露出了半张甜睡的侧脸, 把远处的一盏灯火引了过来, 曾远离他而去碰不到?的那?抹光影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旁, 躺在?了他的枕边。
棉枕相?连, 温度传递到?了他的一片后脑勺,光影不再是光影。
她没走, 她等了他。
楼令风伸手佛开了她面上的青丝, 指尖终于落在?了她的皮肤上,触碰到?的一瞬被?意外的触感烫了烫,比六年前他想?象出来的感觉更暖, 更软。
脑袋里醉酒留下来的昏沉尚在?, 但偏偏又清醒得可怕。
“金九音。”楼令风反手握住了那?只?手, 让自己身上的滚烫也包裹着她,暗道,既然是你先提出来,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 他都要当真了。
——
金九音一醒来,便?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隐约还有?物体的搬动声。
意识清晰之前, 先看到?了熟悉的幔帐顶,吓了一跳,她怎么又睡在?了楼家主屋里了...
及时想?起来昨夜醉过去的楼家主,金九音下意识动了动手,掌心一空,转头再看向?枕边,已经没有?了人。
楼令风酒醒了?
金九音爬起来,身上的衣裙压了一夜已经褶皱得没法看了,但她这样全?都拜楼令风所赐,两人既然已经谈妥,她先回屋换身衣裳再来。
刚出去便?看见堂内摆了一堆的箱箧,要干什么?楼令风总算发现他的卧房空空荡荡,要添些东西了?
陆望之搬了一个?漆木箱进来,正好见人起来了,招呼道:“金姑娘醒了?”
金九音点头,从一堆箱柜旁绕过去,问?道:“楼家主酒醒了?没什么事吧?”她昨夜除了陪他睡觉...被?迫陪他一夜,其余什么都没干。
她睡得太沉,中?途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叫渴要水喝。
陆望之道放心,“家主酒量好,身体也好,睡一夜便?没什么事了。”
金九音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回她离院的窝换衣洗漱,却被?陆望之叫住,“金姑娘去哪儿?东西已经搬来了,要放在?哪,还得金姑娘做主。”
金九音一愣,问?她吗?她不懂美学,不知道怎么摆,“楼家主的屋子,陆先生还是问?问?他本人,按他的喜好摆。”
她真的不会再睡在?这儿了。
陆望之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家主吩咐过了,这些聘礼一定要交到?金姑娘手上。”
金九音:“?!”
“聘礼?”
陆望之见她如此神色,心头一跳,“金姑娘可别吓唬老夫,昨夜喝醉的是家主,可不是金姑娘,您主动向?家主提的议亲,家主答应了,今日一早府上的幕僚们?个?个?都在?忙乎,商议订亲的章程...”
金九音回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滴漏,晨时还没过,晚上楼令风醉得不省人事,不可能会去知会底下的人置办订亲,那?便?是早上起来才吩咐的,就算他天亮便?醒了,也才一个?多时辰,“你们?楼家人办事如此快?”
陆望之不是自夸,“楼家幕僚从不吃闲饭,旁的不说,主子的大事不敢含糊半分。金姑娘若是觉得放这里不妥,家主说,也可以送去金家...”
金九音再次一怔,“这与金家有?什么关系?”
陆望之不敢随便?乱答,试探问?道:“袁家?也可以,老夫这便?差人跑一趟,走水路,今日装船,大半月便?能到?。”
“不必!”金九音背心吓出了冷汗,这一躺她来宁朔,是偷跑出来,若再把自己的终身大事给交代了,小舅舅真会打断她腿,她的目的确实?是给足楼家主面子,但前提是自己也得活命,“订亲如此复杂吗?”
能不能不要聘礼?口头协议便?可,类似于谣言一样简单。
陆望之被?她问?懵了,“金姑娘,订亲下聘是最基本的道理,咱们?家主好歹也是中?书省的一把手,金姑娘即便?想?为他省,他也不会感激,聘礼的多少关乎着家主乃至整个?楼家的颜面...”
又是颜面,楼令风怎就那?么在?乎他那?张脸。
“先留下吧,随便摆。”金家袁家都不能送,金相?和小舅舅一样可怕,不过是可怕的地方不一样。
陆望之:“那?老夫先替金姑娘搬去屋里。”
他糊涂了?金九音提醒他:“我屋不在这里。”
陆望之:“家主说,以后金姑娘就与他住一起了。”
金九音脸色一变。
陆望之又道:“方便查案。”
金九音:“......”
整个?上午金九音便?看着陆望之带人替她把一箱接着一箱的聘礼送入乾院,顺便?把她的衣物也一并拿了过来,放进了楼令风的卧房。
金九音觉得他们?这番左手换右手的行为,并没有?多大意义?,简直在?浪费时间。
楼令风给她一张清单,亦或是带她去自己的库房,当着她的面点哪些哪些给她,走个?过程,她也不会在?意。
横竖她将来不会带走。
但比起送去金家和袁家,金九音接受了他们?的折腾,毕竟折腾的又不是她,这一忙乎完便?到?了午时,陆望之带着他的人马终于走了,金九音进屋去换衣。
原本楼令风卧房内只?有?一排的梨花木橱柜,如今又多了一排,里面全?是她的衣物,而先前空出来的床侧位置则摆上了女子用的妆案。
金九音看着这一切,总有?一种占人雀巢的罪恶感。楼家主能得来如今的成就不容易,她什么都没做却跑来分一杯羹,如何能安心?
楼令风下朝回来便?见她在?屋子里打转,还是昨夜那?一身,披头散发,一手饶头,一手翻着橱柜里的衣裙,嘴里嘀咕着什么,听不清。
金九音在?袁家已经穿了六年的素衣,压根儿不用挑。
先前陆先生送来的衣裙就挺好,三两身搭配好了给她,她不挑,给什么穿什么,如今一次替她备这么多,她很为难!
“还没梳洗?”
金九音闻声回头,看着这屋子真正的主人。
昨夜宿醉的楼家主已经完全?清醒了,眼里的晦暗不见,眸光浅显清明?,身上穿着朱色官袍,应是刚下朝归来。
一回来发现自己的屋子变了样,被?她挤得空间缩小了一半,换做谁都不会开心,他会不会发火?金九音先为自己开脱,“楼大人,不是我主动要住进来的。”
可楼家主今日在?朝堂上不知遇到?了什么好事,眉眼舒开,并没有?对自己被?改变了的卧室表现出任何不适,人走到?她身旁,扫了一眼她面前的衣橱,“不知穿哪身?”
金九音继续解释:“是陆先生硬要搬进来,不是我...”
“昨日穿了杏,今日换一个?色?”楼令风说完为她指了两身,“你挑一身换上,午食了,我让陆望之摆桌。”
楼家主进来就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又走了,留下金九音立在?那?迟迟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后金九音更懵了。
楼家主适才是在?为她选衣吗?
就他当年那?一身黑的品味?
虽说如今不一样了,楼家主很少再穿一身黑,但六年前给她留下来的印象实?在?太深刻,金九音没听他的,匆匆拿了另外一身换上。
她得与楼家主商议,订亲的事暂时不能告诉袁家主。
收拾好出来,楼令风已坐在?了蒲团上等她用饭,抬头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衫时,眸子轻轻动了动,很快恢复如常。
金九音故作?不知情,坐在?他对面,关心道:“楼家主的头还疼不疼?”
楼令风没答,轻声道:“昨夜辛苦了。”
是有?点辛苦,被?他捏住的那?只?手至今还在?疼,但楼家主手背上的那?道疤痕足以抵消一切,金九音客气道:“不辛苦,我也没做什么。”
楼令风递给了她一个?荷包。
荷包胀鼓鼓的,金九音接过来不用摸都知道里面是什么,“给我的?”
楼令风:“够吗?”
金九音拉开荷包,冷不防被?里面的金光闪了眼。自从金家搬入了宁朔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楼家主比她有?钱了。
楼令风大方道:“不够了再与我说。”
太够了。
一大早她收到?的东西太多,脑袋有?些昏,金九音看着楼令风,突然感叹道:“原来与楼家主订亲有?这么多好处,楼家主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早嫁给你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荷包便?被?夺了过去,楼令风当着她的面倒出来了一半金瓜子,再把荷包还给她。
金九音:“......”
“楼大人...”何意啊?
记性被?狗吃了。
楼令风扫了一眼她呆愣的脸,突然不敢对她抱有?任何指望,问?道:“昨夜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什么话?
顿了两息,楼令风冷脸倾身又要抢她手里的荷包,金九音赶紧护住,扒开他的手,“记得记得,我说要与楼家主订亲。”是这个?吗?
应该是了,楼家主的脸色没了适才那?么难看,手也缩了回去。
“我已与袁家主去了飞书。”楼令风将一旁的饭碗推到?了金九音面前,完全?不顾对面人的死活,“你被?逐出金家,虽姓金,但对你终身大事能做主的是袁家,你放心,该有?的礼数,我一样不会少。”
怕什么来什么,他不是昨夜醉了一夜,今早又去上朝了吗,怎有?功夫干这些事?
金九音脑袋“嗡嗡——”直响,楼令风就不怕闹大了,自己交不了差吗?万一收不了场,他该如何退亲?莫非真要娶了她?
楼令风扫了一眼她雪白的脸,便?知道被?自己猜对了,她从未想?过要真心与他订亲。
但无妨,话是她说出来的,她总不能过上一夜便?把它吃下去。
楼令风夹了一些菜在?她碗里,搁到?她面前:“你我既已订亲,金姑娘便?是我的未婚妻,将来若面临困局,我也会替你承担一半,金姑娘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尽管与我说。”
楼家主什么都替她想?完了,她还能有?什么要求。
只?求袁家主知道了后不会被?气死,待日后楼家主子退亲,他还得从棺材板里弹出来。
楼家主的名气实?在?太大,不过半日,他们?订亲的消息便?被?传得人尽皆知,朱熙和沈月宁宁愿顶着被?再次关禁闭的风险找到?了乾院。
金九音正坐在?隔壁书房恶补这几日被?楼家主密封的朝堂折子,知道金相?已经将金三公子金明?望提拨到?了军营,顶替了金慎独的位置。
皇帝也为自己的督察失职自罚,食粥半月。
金九音觉得好笑,当上了皇帝真不一样了,死了一万多名子民,区区半月不食荤腥也能作?为弥补。当初在?纪禾,太子殿下可不止只?食用了半月米粥,几个?月都没开过荤吧?全?靠楼令风去山上打野味。
再翻开另一本册子,也是关于皇帝的。
西宁刘知县在?拿到?昭雪书后,拒绝了皇帝留他在?宁朔为官的挽留,连夜抄写昭雪书抄了几百份,走一路散一路。
人还没走出宁朔,皇帝便?派李司把人拉上马车,说是为了他的安全?要一路将其护送回西宁,没想?到?刘知县是个?倔种,宁愿双脚走回去,也不愿意坐皇帝的马车。
金九音忍不住笑出声。
难为李司了。
“楼家主的册子也太详细了,什么内容都有?。”
楼令风顺着她的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她翻开的那?一页,她是在?笑陛下?语气轻松地应了一声:“养了那?么多幕僚,总得干些事。”
往日不好说,但今日楼家的幕僚确实?很忙。
楼家主和金九音订亲的消息一出来,昨夜有?幸听到?墙根的幕僚便?一副这事我知情的傲娇姿态摆出来,说他亲耳听到?金姑娘主动向?家主提出的订亲。
谁先提的订亲,本也没有?什么大的区别,谁知顾才突然插了一嘴,“她金九音怎么可能主动提订亲?除非被?逼,若非如此,老夫自请致仕。”
如今楼家学院分了两派,吵得沸沸扬扬。
身为楼家的学子是应该先维护家主的面子,谁都愿意相?信家主是被?动一方,可一部分人又想?顾先生的愿望能够立马达成。
朱熙和沈月宁无疑是后者,偷偷跑过来问?本尊。
两人不敢去打扰楼家主,远远立在?廊下对着金九音的方向?又是招手又是挤眼。金九音本也没注意到?,但很快发现楼令风的眼峰不对。
顺着他目光看去,正好看到?两人被?江泰一手提一个?。
金九音赶紧上前去救人。
三人一聚在?一起,游廊都要被?掀起来了。
从楼令风的角度看去,看不到?几人的脸,只?看到?了飘动的裙摆。夏季的日头倾斜,照在?游廊下的栏杆雕花上,女郎裙摆的颜色比日头更亮一分。
朱熙急切想?知道真相?,“金姑娘真与表叔订亲了?”
“嗯。”扫在?栏杆边上的裙摆不自在?地动了动。
可喜可贺,还真被?表叔等到?了,朱熙又问?:“我听那?帮子人说是金姑娘主动提出的订亲,真有?这么一回事?”
金九音:“他们?说得没错。”
朱熙意外之余又觉得惋惜,追问?道:“表叔没逼金姑娘吗?金姑娘当真喜欢上了表叔,心甘情愿嫁给他?”表叔这些日子到?底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顾先生还能不能顺利致仕?
话落好一阵都没有?声音,余光内那?抹裙摆晃动出了一个?大幅度,脚尖转开荡出半圆形的弧度,身子微微侧向?这边倾斜过来,嗓音里颇有?些骑虎难下的为难:“对,喜欢。”
楼令风想?笑金姑娘的不容易,唇角确实?也勾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度。
沈月宁好奇:“什么时候喜欢上的?我记得上回金姑娘...”
她们?这么大嗓门,身后的人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早知道这么多麻烦事,楼令风的脸面子要不要也无所谓,金九音打断道:“喜欢就是喜欢,小孩子问?那?么多作?甚,赶紧回去,少传一些谣言,多做些功课...对了,多少人知道了?”
不知有?没有?传入金相?耳朵。
“金姑娘是说你们?的亲事?金姑娘放心,以大表叔的名气和势力,明?日皇帝都得送礼上门,恭贺大表叔与金姑娘好事将成。”
金九音:“......”
皇帝不会恭贺,只?会被?吓死。
他原本用来平衡势力的两大家族,不仅没有?厮杀,还要联姻,没什么比这样的消息更让他发慌。
但六年前没成的事六年后也不会成,金楼两家多年互掐,永远不会成为亲家,金九音赶人,“该问?的都问?了,可以放心回去卖消息了。”
送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小辈,金九音回到?了楼令风身旁。
想?起如今的风向?对他有?利,不妨分享给他,“楼家主,他们?已经知道是我先喜欢的你,主动要与你订亲。”
待事情结束之后,他只?需要说一句,“楼某与金姑娘不适合。”六年前他在?自己面前丢掉的颜面便?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对面的人半晌没吭声。
金九音抬头,便?见楼令风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不知道看了她多久,神色极为古怪,“怎么了?”
“错了。”金姑娘从不需要去喜欢一个?人,只?需要被?人喜欢
金九音:“嗯?”
只?有?痛过的人才知道,疼痛本身并不可怕,是后来渗透骨髓的寂寞和无尽长?夜曼曼看不到?头的希望。如今那?尽头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光亮,他靠近得小心翼翼,连脚步都不敢太快,怕带起来的风一个?不慎将其扑灭。
楼令风对自己的不争气,已经不想?再挣扎了,收回视线,“今晚你我去一趟金家。”
去金家?
他想?要破罐子破摔了?
“楼家主不必如此着急。”金九音阻止得太快,又怕他误会自己的诚意不够,解释道:“我无所谓,但怕金相?知道他的死对头即将成为他的女婿,一时缓不过来,会对楼家主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楼令风接过她的话,“女婿?”称呼绕在?他舌尖,一板一眼地道:“才刚订亲,没那?么快成婚,知道金姑娘着急,麻烦你再等等。”
在?金九音的认知中?,楼令风的嘴只?会用来训人和骂人,要么是哑巴,但楼家主适才所说之言,很像在?...逗她。
金九音没反应过来。
楼令风的神色恢复了正常,抬眸与她道:“据金慎独的小厮说,他每去一个?地方都会留下账本,找到?账本或许便?能查出躲在?他背后之人,天黑后,金姑娘带路,我与你偷偷潜进去。”
金九音:“......”
楼家主太狂了。
这头她与他订亲的消息刚传出来,金相?还没上门来质问?,他倒先在?金相?头上动土了。
但金九音拒绝不了,任何有?关于鬼哨兵的线索她都不会错过,别说金家,就算皇宫,她也能闯。
——
金家。
“阿鹤,你别晃了,晃得我眼花。”郑氏实?在?忍不住开口叫住来来回回在?门前走了几十个?来回的少年。知道他在?为何事操心,郑氏软声道:“你要想?知道是真是假,何不上门找她问?清楚。”
“我才没想?她呢。”祁承鹤下意识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母亲也没说让他去问?谁,脸色别扭了一阵后,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了郑氏身前,问?道:“她姓金,这么大的事,她就真不与我们?商议了吗。”
郑氏低头抚着佛珠,平静地道:“不是她不想?来,是这个?家先不容下她。”
也不是所有?人吧,祁承鹤道:“容不容得下,她也得来试试,她不来,怎么知道我们?会赶她走?”
如今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都说她早已不是金家女,是无根的浮萍,所以才急着吃回头草,想?抓住楼家主那?颗大树。
她明?明?还有?娘家人,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不知道为自己澄清一二吗。
“母亲,还有?你,都是阻碍她归家的人。”郑氏细声与他解释:“只?要看到?我们?,她便?会愧疚,如此倒不如永远不想?见,她也能过得自在?,只?是不曾想?兜兜转转六年,她还是与楼公子走到?了一起。”
祁承鹤不以为然,“我看她这一趟来,就是贼心不死,当年便?觊觎人家的那?张脸,画出了那?等画像,以至于房子被?烧,拿我当替死鬼,最后人家倒是如她愿了,结果她死鸭子嘴硬,却说不喜欢人家。”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来啦(一百个随机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