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随意安静把两人的对话听完, 端着食盘的手紧了紧。
穿过拐角走下楼梯,从两人身边经过的时候,她侧目看了陶言身边那人一眼, 脚步停了下来。
“成天科技的周雨是吗?”她的眼神很淡, 并没有因刚两人的话有多大波澜。
“你认识我?”周雨很意外。
方家本身就是豪门,方随意自然知道海城这些名媛,却没解释。
“周小姐和林奇先生结婚也有三年了,两年前林总被爆出在外包养女明星的新闻, 成天科技市值在那之后一跌再跌,到现在都跌了两年了, 也没见林总为了挽救企业形象给自己立好丈夫人设和周小姐一起出席任何晚宴。”
这个圈子就那么大一点, 圈子里的事, 谁也别想瞒过谁,对于周雨那岌岌可危的婚姻, 方随意自然也是知道的。
周雨没想到她会拿这事反将一军,气得脸色爆红。
方随意这话是在讽刺她自己家里都屁事一堆, 还来议论别人的婚姻,也是在打她刚说时淮楚维系夫妻关系,是为了立人设那话的脸。
毕竟这圈子里,像林奇这种不在乎个人和公司形象, 理都不想理联姻妻的也大有人在。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向着三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周雨一时尴尬极了。
自己的婚姻状况太丢人,她没脸反驳方随意那话, 拉着陶言,两人闷着脑袋走了。
方随意端着食盘继续下楼,心情有些沉闷。
她有自己的辨别能力, 时淮楚这样的人,连时家人他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她不认为时淮楚会是那种在乎外人怎么看自己而立人设的人。
她唯一辨不清的是她在时淮楚心里的位置到底多重。
影响方随意心情的是因为周雨最后那句话。
她和时淮楚这段婚姻,其实她心里的想法和外界是一样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撑得了多久。
方随意心情低落,来到自助区,一不小心装的食物有点多。
端着餐盘刚准备往楼上的休息室走,方清许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方随意,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方清许来得比较晚,刚到晚宴现场,一眼就瞥见了这边太过瞩目的方随意。
这得归功于时淮楚今晚给方随意挑的礼服太过高调,大面积露背设计把她完美无瑕的后背展露无余,风格和平时的她截然不同,大胆又性感,本身脸蛋又漂亮,行走在人群之中,让人想不注意到都难。
方随意今晚跟着时淮楚出来只是想简单吃个饭而已,没想到这么不清静,脚步没停,她端着 盘子继续走自己的。
“方随意,看见我就跑,你是不是心虚啊?”方清许大步向着她走过去,把方随意前方的路挡了住,“你该不会跟哪个野男人进来的吧?”
“哪个男人能野得过你,一年男朋友能换八个,让开!”方随意没心思理她,将她扯一边,她径直上了楼。
“方随意,你说谁野,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站住!”方清许稳住身,提起裙摆就跟了上去。
方随意从头到尾头也不回走自己的,来到二楼后穿过长长的走廊,最后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方清许很想跟过去看里面到底何许人物,房门却在她赶过来前,阖了上。
方清许碰壁,却不肯放弃,索性直接守在了门外走廊。
她和方随意之间的恩怨太多,之前在度假村被当众丢出去那事,还有被时淮楚推水里那次,外加上次藏书楼她设计方随意不成反吃的亏。
那一晚上如果不是方跃文打电话给秦倾告了时淮楚的状,方清许怕是得在局子里蹲好一阵子。
新仇旧怨,倘若给她拍到方随意的丑闻,她会让方随意以后没脸在这海城行走!
方清许心里打着主意,她并不觉得今晚跟方随意来的人会是时淮楚,时淮楚不爱各种应酬是海城众所周知的事,很多大佬想邀请他都邀约不上。
方清许把休息室的人当成了方随意勾搭上的哪个富二代。
方随意进屋后关上门,端着食盘来到时淮楚身边,她乖乖坐下继续吃。
她心里装着事,这一次吃的速度比刚才更慢,脑子里时不时冒出刚周雨最后那话。
吃着吃着实在没什么胃口,方随意搁下刀叉,把盘子推到了一边。
“过来!”时淮楚坐在沙发上,对她示意。
方随意不太情愿,但还是向他走了过去。
“饱了?”时淮楚抬起指腹帮她擦了擦唇角残留的一点水果汁。
方随意点点头。
“那现在该轮到我了!”时淮楚指尖沿着她的背部曲线缓缓往下,掌心落在她腰窝,托着她的腰往前一顶,让她的身体贴上自己,他对着她细白的颈项就吻了上去。
边吻着她,他边解起她的礼服。
方随意觉察到他在做什么,慌乱将他已经落在她拉链的手按压了住:“别在这里,你就不能等回去吗?”
时淮楚淡淡扫了眼她过分性感的礼服,将她的手反剪在了她身后:“方随意,你都穿成这样在我面前晃荡一个晚上了,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我的极限!”
一只手禁锢住她的两只手腕,脸埋在她颈窝,他的吻沿着她瓷白的天鹅颈一路往上,辗转在她的唇,和她极近亲昵厮磨。
方随意抗议无效,索性放弃了挣扎,只希望她和他在休息室的这点时间,不要有人来打扰。
门外的走廊,方清许还在房间外徘徊。
方随意已经进去半个小时了还没出来,她笃定方随意在里面没做什么好事。
方清许盯着海面失神了会儿,忽然就有了主意。
这是方随意自己让她撞上这种事的,丢了脸可不能怪她。
方清许打了个电话,叫来了今晚和自己一起到场的几个圈内姐妹,一行人一起站在门外,商量着怎么让屋内的人把门打开。
正愁着找不到好的借口,一个服务员正好端着一杯红酒上来,看走的方向,似乎要进的正好是方随意所在的房间。
“送这间房的?”方清许堵着人问。
“是的。”服务员恭敬回她。
“里面是谁?”方清许问。
“这个,恕不方便透露。”服务员还算有职业素养,并未透露屋内人信息。
方清许也不急,站一边示意他敲门。
服务员在门口站定,轻轻叩响了房门。
房门并未反锁,屋内传来男人简洁的一个“进”字。
服务员在那之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只有泛白的月光透过靠海的窗户照进来。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屋内光线黑的关系,看不清两人在做什么,服务员也不敢抬眼乱看。
“先生,您点的酒。”闷着头目不斜视走进去,把酒杯送到离两人较远的一方桌上后,服务员安静又退了出去。
房门被掩上,房间里在那之后安静了下来。
只是,服务员刚离开没一会儿,房门却砰地被人推了开。
啪嗒,屋内的所有灯被人点亮,方清许的声音随之响起:“方随意,你要不要脸?大晚上和男人在游轮上做这种事!”
手机对着沙发方向咔嚓咔嚓一顿猛拍,她身后还跟了几个今晚和她一起到场的姐妹。
她唱的这出戏很简单,想拍方随意和男人厮混的照片,再以宣扬她私生活不检点的方式毁了她。
房间里静得出奇,只有方清许手机快门滴滴滴响着的声音。
就这么静了好一会儿,她身后有人轻轻推了推她,声音很小:“别拍了!”
“为什么不能拍?方随意和男人做出这种事,还不让拍了?”方清许还没反应过来状况,直至时淮楚冰冷刺骨的声音响起,“诸位对我和我太太的夫妻情趣,就这么感兴趣?”
轰!
方清许的脑子炸了下。
她已经在时淮楚手里吃过两次苦了,对时淮楚的声音已经产生阴影了,自然是认得时淮楚声音的。
让她震惊的不仅是屋内的人居然是时淮楚,她更震惊的是时淮楚刚那话。
他和他的太太?
他太太是方随意?
屋内,方随意坐在时淮楚腿上,整个人被时淮楚的西装外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便是遮住了她。
尽管方随意本身穿的就是露背装,礼服还好好穿在身上,好像也没什么好遮的。
“照片删了!”时淮楚从她颈窝抬起脸庞,目光凌厉扫向方清许。
方清许对他一向恐惧,脑子都没思考,本能就按照他的话删起手机里的照片。
“已删除相册里的一并。”时淮楚提醒。
方清许乖乖照做。
时淮楚看着她把什么都删完,冷着脸赏给她一句:“滚出去!”
方清许想也没想,扭头拉着自己带来的几个姐妹就跑。
她领教过时淮楚整起人来有多狠,她怕再在这里多待一秒,会被时淮楚直接扔海里。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方随意看了眼被打断后一脸阴郁,脾气随时能爆发的男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回去吧!你看这里挺吵的。”
时淮楚似乎也被吵得心烦,这次倒没拒绝。
帮她把礼服整理好,他起身牵着她往楼下走去。
出来的时候刚好碰到池砚,池砚这个点才刚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方随意,他和她打了声招呼:“学妹,你也在啊?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有点事。”方随意随便找了个借口。
“什么事?很急啊?”池砚不解。
方随意看了眼前方满脸郁沉的时淮楚,没否认:“应该吧?”
“这样啊,我本来今天还想找你聊工作的。”池砚有些惋惜。
“工作?”方随意一听这话立马来了劲儿,脚步停了下来。
看她的样子似乎打算留下来和池砚谈,然而,刚有想法,却被时淮楚无情抹杀:“方随意,工作有你老公重要吗?”
方随意很想说当然,可看着他不太好看的脸色,把话忍住了。
她还是会看形势的,怕把时淮楚惹毛了回去有得折腾,连忙对池砚道:“学长,你找个时间微信里跟我说吧!”
池砚还没来得及回复,方随意已经被时淮楚拽拉着出了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