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倒的冯依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在场的人也被这一下吓蒙了。
她的肩膀不停颤抖,眼中饱含热泪,抬眸看向暴怒的明夫人。
“没错,我就是骗你了。”
冯依的崩溃不再隐藏, 对着明夫人怒吼。
“我若不骗你, 董尹怎么会被你逼着同意和离, 我若生不出个儿子, 我的下场就将跟董尹那样的废物一样, 被你辱骂, 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我若不这样,我还能如何?!”
怀着孕就被一直催促肚子里一定要生下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冯依不得不圆了假孕的谎言。
此刻的冯依倒是羡慕董尹,她已经逃离这暗无天日的明家。
“你!!!”明夫人震惊。
“好了,各位要吵,就去衙门慢慢吵。”
胡民之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挥了挥手, 让几个捕快将相关的人带走。
“大人, 求你开恩。”
衙役走近, 冯依泪流满面,匍匐在地上试图去抓胡民之的衣袖。
“大人,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在这个家生活, 我愿意向我偷走孩子的那对夫妻,还有秦夫人道歉。”
冯依将自己在明家的遭遇不停述说,试图得到他人的同情。
胡民之低头沉默片刻,语气冷漠。
“若今日计划如你所愿, 他人遭受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
“你这种为了一己之私,拆散、祸害他人家庭的行为,不值得本官开恩。”
“求本官无用,制裁你的是律法,而非本官。”
衙役上前将涉及此案的犯人全部押解带走。
冯依被衙役架着路过许知知旁边,许知知在她经过时冷冷地说了一句。
“劳心劳力,费心费神,你的病也是因为这原因才会有极难有孕。”
冯依眼神本就无光,在听见冯依的话后直接整个身子失去了重心跌倒,要不是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她会直接栽倒在地。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冯依计划的这么多,制造假孕、挤走董尹、夺他人孩子、制造马车侧翻还秦姣早产......
她计划这么多,只为获得更好的生活,想要一个儿子。
却到了一个压抑的家庭,劳心劳力,导致怀孕困难,更何况是想要儿子。
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是冯依她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许医生,厉害!”
席屿走到许知知旁边,竖起大拇指。
许知知笑,“也多亏你们提醒。”
二人相视而笑,胡民之却悄然走来。
胡民之负手而立在二人面前,眼中带着欣赏之色。
“姑娘,你怎么看出了冯依的破绽的?”
许知知笑,“冯依怀孕不过八月,但是李婆婆怀中的孩子却不像是早产的八月婴儿样子,更像是足月生下的孩子。”
早产儿相对于足月儿来说,外观不同,会有颅骨软,指甲未达标,足底纹路少,皮肤红......等等,足月儿则恰恰相反。[1]
胡民之提出疑惑:“但是姑娘,有些早产生下的孩子也跟足月差不多的,这也并不是确定她假孕的证据啊?”
刚刚胡民之从许知知的样子中看见的不是不确定,而是笃定她的假孕。
“但是月份相差太大,这样的概率就更低。”许知知解释。
秦姣是即将临盆的阶段,而冯依是只有八个月,两者相差快有两个月。
“一般八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许多机能都未完善,不如足月儿,大人说的可能性低。”
和足月儿差不多,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冯依还有极难怀孕的特征,也是同事一次意外瞧见的,刚刚我问她问题,也是在确认是否是我所想。”
如今想来,冯依的计划或许很好,但是在许知知这个妇产科医生来看,真的是漏洞百出。
这些内容,非业内人士一般不知道。
“姑娘,但是这终归是猜测。”胡民之笑,“若不号脉,无法确切得到答案,姑娘就不怕把脉过后,不是你们所想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许知知点头。
“大人的话确实,但是我在听李稳婆说孩子体型大,无法从母体中出来时,稳婆选择折断孩子的手臂时,我就觉得有问题。”
胡民之了然,“所以你检查孩子手臂可否活动,是想确定孩子是否如李稳婆所说。”
许知知摇头。
胡民之围观着皆是疑惑表情。
不是?
许知知道:“因为这句话,我信了孩子绝非冯依的孩子,检查孩子手臂不过是告诉大人罢了。”
胡民之:“告诉本官?”
蔺铭翰闻言也同样不解,询问身旁许挚寒原因。
“这句话有何玄妙之处?她为何就凭这句话断定。”
许挚寒看向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口,道:“不只是这一句话,而是这么多个条件堆在一起,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
单单只是李婆婆那一句话,许知知不会这么笃定。
“胡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胡民之点头。
许知知:“用通俗的话举例,假如一个孩子被困火灾危在旦夕,大火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你觉得作为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会选择让孩子自己跑出来,还是你冒险进去?”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胡民之回答:“自然是进去救人。”
“那说到刚刚,孕妇难产是因为孩子体型较大,无法正常从子宫出来,一般有两种选择。”
“第一,让孩子的肩膀关节脱臼。因为骨头有支撑,支撑点消失,孩子可以变换体位顺利地出来。并且选择这个办法,孩子日后是可以恢复的,但是也有可能会伤害筋骨,之后产生一些后遗症,是具有不确定性的。”
为了让他们理解,许知知还特地在许挚寒肩膀指出位置,许挚寒也配合地做出手无力的样子。
胡民之点头,“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在母体身上切开一个口子,扩大空间,让孩子可以顺利地出来,这样出生的孩子不会像第一个一样受伤。”
两种选择,一个伤害孩子,另一个是选择伤害母亲。
面对这两个选择,胡民之迟疑了。
说实话,他难以抉择了。
半响,许知知转头对秦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会选择第二种。”
秦姣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决然。
蔺铭翰淡淡回答:“十月怀胎,母子相连。”
许挚寒拍了拍蔺铭翰肩膀,“兄弟,看样子你是懂了。”
胡民之闻言顿住,很快露出了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无奈低笑。
他明白了许知知想让他知道的答案。
对啊,母子血脉相连。
面对此类情况,疼爱孩子娘亲都会选择自己受伤,保孩子平安。
十月怀胎,那种情感是极难演绎出来的。
许知知在妇产科呆了十多年,见过了太过爱情还有凉薄的家庭。
但是在她知道的很多这样的病例中,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都是选择自己受伤,保护孩子。
哪怕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孩子,也会选择后者。
这场案子到了结尾,没了什么看头,人群也陆陆续续地散开。
短暂地交谈过后,许知知一行人也选择和胡民之告别,返回董家。
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群大夫的背影上。
“他们不是普通的大夫啊。”胡民之眼中带着钦佩。
仅仅凭借一些表象特征,以及一些蛛丝马迹就能辨别冯依是在说谎。
有这样的判断,必定是有着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积攒下来的经验。
这次也确实是许知知凭借多年经验,才作出的正确判断。
蔺铭翰点头:“最年轻的也跟我们一般大,他们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那些老顽固差,就是看着怪,做的东西看上去也奇怪。”
蔺铭翰目光转向抱着木盒子的李钟立身上,以及被抬走的秦姣身下的那个简易版担架。
胡民之看着担架,附和道:“但是很实用。”
“大人,公子,上次从李风手中救下那癫痫的患者,也是他们。”李闽补充道。
胡民之诧异,“就是他们啊?”
对于上次大庭广众下救癫痫病人这个事情,胡民之是知道一些的,听说那些大夫箱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若有机会,我倒是真想看看那箱子中有什么宝贝。”
......
回到董府的许知知围坐在一起,对于刚刚经历的事情几人围坐讨论着。
“这实在是可怕,偷梁换柱只为生下一个儿子。”李钟立恶寒。
许知知倒是十分的平静,“这很常见。”
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是存在的,更何况是如今这封建的古代社会。
“还好许大夫你发现了些猫儿腻。”
席屿松了口气,对于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进去了可没有人来捞他们啊。
“要不是那个冯依太过于贪心,还有那明夫人对孙子的执着,我还不好找到其中的突破口。”许知知询问林正,“对了,董琅呢?”
林正道:“他去陪董尹了。”
对啊,董琅看了今天的一出戏,想必更加自责愧疚。
是他亲自将妹妹推入这样的家庭。
冯依假孕陷害董尹被休离开了明家,这对于董尹不失为一种幸运。
许知知叹息,“在那样的家庭中,董尹产后抑郁症难怪会如此严重。”
“现在产后抑郁症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又来了下一个。”李钟立嘟囔。
下一个任务,要他们获得村下百姓的信任。
“一步一步来吧。”
......
“徐哥哥,喝水。”
不归山医院内,二蛋端来一杯水递到徐临明唇边,徐临明轻抿了几口,正准备说谢谢,他听见了超大一声响动。
徐临明:地震了?
徐临明不知道,将在前不久收到医院升级的消息,蒋海林还有护士长姜敏在走廊的一处会合。
医院急诊一条走廊是连接着医院正门的大厅门诊分诊台的。
穿越过来时,大厅门诊是关闭状态,而急诊和门诊的通道也是被一大门堵住的。
在系统升级等级通知门诊开放的时候,原来阻断急诊和门诊的大门处挂着一个钥匙。
钥匙入锁,扭动,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宽敞而又明亮的灯光将急诊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正中央,环形大的分诊台,收费处,药房,以及住院窗口应有尽有。
门诊有两处到达楼上的楼梯和电梯不是被门锁住,就是无法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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