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悠。
齐歆之前周末， 基本都在市里，今天突然回来，接着呢， 方执也过来了。
现下， 两人气氛又总是奇奇怪怪的，齐歆好像总想给方执找点不痛快。
想起之前，齐歆在要不要跟方执分手这个问题上，一直犹豫不决， 且非常痛苦。
但眼下看来，她是已经决定了？
她要真做好了决定， 奶奶反而是替她开心的， 这样， 她的人生就可以再往前推一步，开启另一种人生。
她是不想要她一直耗费在方执身上， 让自己的人生停滞不前的。
于是，奶奶立即拿起小勺， 舀了块排骨，替齐歆把排骨放进方执的碗里。
有奶奶出面，方执自然不好意思再跟齐歆较劲。
默了默，只能跟奶奶道谢。
齐歆差点都要跟他吵起来， 让他爱吃不吃，谁还想伺候他。
她跟他提了分手，辞职报告也送上了，他既不是她的男人， 也很快不是她老板了，她才不惯着他。
但是看他吃瘪，接了奶奶舀的排骨， 识趣地道谢，她也就熄了火，没跟他吵起来。
樊天眼神也在两人之间转悠起来。
上次在餐厅吃饭，就听到齐歆跟秦勉说，她跟方执分手了。
今天看到方执过来，还以为两人和好了，但是看两人剑拔弩张的样子，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他暗暗开心起来。
也许，他又要有机会了呢？
之前看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但是现在看来，感情也不是那么稳固。
樊天忍不住笑了下，夹起排骨吃了口，开始夸奖齐歆做的好吃。
确实，除了糖色没炒好，卖相差了点，味道还是没问题的。
方执和奶奶吃了后，也都给出高度评价。
齐歆又被哄得开开心心。
几个人吃完饭，把碗筷收进厨房，放进洗碗机里。
几个人又到客厅坐下，喝茶，闲聊。
齐歆随后拿起手机，点开朋友圈，收到一些下午那条朋友圈的点赞评论。
看到方子轩那条，她想
起之前，确实有答应过他，要带他回来吃奶奶做的菜。
于是，她也就爽快答应：【好啊，找个时间过来。】
随后，她又发了条朋友圈，发了今晚自己做的排骨，还有奶奶熬的鸡汤。
方子轩再次点赞评论很快。
【那就明天吧！（流口水）】
隔着屏幕，都可以感受到他的迫不及待。
齐歆闲着没事多刷了两次朋友圈，所以很快看到他，并且回复了：【好（龇牙笑）】
两个大男人坐在她对面，看她光顾着玩手机，不想搭理他们，都知道该走了，但是呢，又都盼着对方先走。
只要对方不走，自己也不走。
齐歆渐渐困得打哈欠，奶奶也昏昏欲睡。
但又都不好催人离开，毕竟不礼貌。
方执见状，实在是不好再拖延，随时都打算起身离开，但是不放心留樊天在这里，催促的眼神看向他。
樊天感知到他的眼神，转头，看了他一眼。
方执这种眼神看过来，多少有点压迫感。
可能是他长年身为掌权人，上位者，已经形成那种天然的气场。
也可能是因为，他和齐歆毕竟在一起那么多年，虽然现在分开了，但是他现在就对齐歆展开攻势的话，好像是有那么一点不道德。
加上他也很清楚，如果他不走，方执估计也不会走。
樊天琢磨了下，从位置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方执这才跟着从位置上站起来，“我也走了，明天再来看你和奶奶。”
齐歆：？
明天还来？
两个大男人往外走，齐歆陪着奶奶出门送人。
樊天走在前面，方执走在后面，齐歆没忍住问他，“你明天还过来干什么？”
方执脚步停顿了下，回过头，笑说：“给你和奶奶送早餐。”
“不用了。”齐歆想也不想就拒绝。
“要的。”方执偏要坚持，还殷勤恭敬地看向奶奶，“今晚这饭我不能白吃了，奶奶，明天见！”
呃……这个。
奶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她也不知道自己孙女跟他现在是什么个状况。
方执自顾说笑着，不等奶奶反应，就转过身，快步往外走。
齐歆盯着他后脑勺，心想，他怎么也会有这么没脸没皮的一面？
她之前还真没见过。
在一起五年了，他都是那种干什么都干净利落，当断则断的性格，现在她跟他分了，他却还是时不时要来她这里刷存在感。
真的一点都不像他。
见方执出了院子，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奶奶这才转过头，问起齐歆，她现在跟方执怎么样了。
“分了。”齐歆转过身，挽着奶奶进屋。
“分了……”这个消息，倒是没有让奶奶特别意外，毕竟齐歆今晚对方执的态度，就已经隐隐透露出一些讯息。
而且，她是希望她分的。
“分了也好。”奶奶拍拍她挽在胳膊上的手。
虽然奶奶是希望她分，但是，也知道她对方执感情深，分开了肯定心里不好受，所以拍手安慰。
“会有适合你的。”
像樊天就很不错。
——奶奶心里这么想，但是忍住没马上说出来。
毕竟，齐歆这才刚结束一段五年的关系，马上就让她接受新的人，多少是有些强人所难。
奶奶担心她排斥，准备给她一点缓冲的时间。
方执的车在院门外启动，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传进来，然后听到远行。
齐歆心猿意马。
以前她还不懂，为什么那些谈婚论嫁的人，会分爱不爱，或者合不合适。
在她过往的定义里，要一起步入婚姻殿堂的人，那当然是彼此相爱的啊！
等到了今天，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了，她才深刻明白，自己很爱的人，也许，并不是适合自己的人。
爱与不爱和是否合适，原来真的不是同一个问题。
回去路上，方执又特意刷了下朋友圈。
看到齐歆发了动态不说，方子轩又给她评论了。
而且，齐歆还回复了他，跟他约好，让他明天过来。
方执蹙了蹙眉，点进方子轩聊天框，【你什么时候跟齐歆关系这么好了？】
方子轩突然收到小叔消息，愣住。
方执现在感觉四面楚歌，个个都要跟他抢女人：【你少撩拨她。】
方子轩也是一时兴起，忘记在齐歆的朋友圈互动，是会被小叔看见的。
他现在就是……懊悔！
他应该私下跟齐歆聊的。
方执步步紧逼：【听到没有？】
方子轩不情不愿，简单回了个：【哦。】
他没答应，也没有否定。
然后，他赶紧戳进和齐歆的聊天对话框，跟她换了个时间约。
他要偷偷过去，不能让小叔知道。
方执像是一眼看出侄子话里话外留有余地，眉头紧蹙起来。
他之前就觉得，方子轩在齐歆面前过分殷勤，现在愈发感觉不是自己想多了，危机感更加重了。
**
第二天一大早，方执还真就又来了。
八点左右，齐歆就听到楼下传来车轮摩擦地面和两只狗子轮番叫唤的声音。
她起床扯了件外套，披着下了楼。
方执下了车，两只狗子冲他叫一下，又听一下，大概挺犹豫的，分不清他到底是敌还是友。
方执拿了最上边一盒，打开，里面是一盒顶级牛排。
他弯下腰，递给两只狗。
这盒牛排是他特意让酒店给这两只狗做的，只简单烹饪，没有放其他调味料，原汁原味。
他要让这两只狗以后见到他，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果不其然，两只狗尝了一口后，发现是好东西，尾巴欢快地摇动起来。
光顾着吃了，哪里还有空冲他吠叫。
方执看两只狗越吃越欢，蹲下来，笑了笑，“怎么样？我对你们好吧？”
“以后我来了，知道怎么做了吧？”
他还能让樊天在两只狗面前赢过他？真是笑话！
猫咪本来还有点高冷，远远地站在院门口看着，结果看两只狗埋头吃得那么香，它也闻到肉香味了，忍不住喵啊喵的叫唤起来。
方执转头看到它，也冲它招招手，“你来。”
在顶级牛排面前，喵咪那点高冷劲儿也保持不住了，喵喵地冲他走过来。
盒子里还剩两块牛肉，方执拿走了，递给小猫。
两只狗吃得差不多了，舔了舔嘴。
猫咪埋头吃起来。
猫猫狗狗他都照顾到，对他自然少了防备，方执开始跟它们沟通起来，“我跟你们大小姐，足足在一起五年了，说白了，都是自家人，以后见了我，热情点，我给你们带更多好吃的。”
奶奶起得比齐歆早，去外面散步去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从院子里出来，走到铁门后面，就听到方执在跟猫猫狗狗讲道理。
突然觉得好笑又好气。
她拿了钥匙，解开门锁。
方执听到动静，抬头看了过来。
齐歆拉开门，往门上一靠，双臂抱胸，呈防备姿态，“方总，谁跟你自家人？”
“我们都已经分开了，你知道分开是什么意思吗？”还老是找她，往她家跑，哪有分开了这样的？
“大清早的。”她扫了眼吃得意犹未尽，不停舔嘴的两只狗，还有那只还在埋头吃的猫，“还收买我家猫猫狗狗。”
“这也不算收买。”方执笑，从地上起来，“我当它们是自己家的。”
对它们好，也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怎么又扯自家？”齐歆更正他。
话题又回到前面的了。
是啊，分手了，还扯什么自家人。
但是方执无赖起来，也挺让人大跌眼镜的。
他提步朝她走来，“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同意过，都是你一直在说分手。”
“……”
“你什么意思？”齐歆没想到，他还能赖上自己。
“我的意思是……”方执停在她跟前，一瞬不瞬看着她，“我舍不得你。”
闻言，齐歆的心脏像是被突地戳了下。
不
过很快，她的心脏又恢复如常。
她已经过了，会因为对方一句话，就不管不顾丧失理智的阶段了。
沉吟片刻，齐歆复抬起头，看着他，“说实话，有个问题，我还挺好奇的。”
“什么？”方执承接着她的目光。
“你有没有过那么一个瞬间……”齐歆审度着他的反应，“哪怕是一秒的时间里，动摇过，愿意跟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