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竞意识到气氛不对， 章沛隔岸观火，心中暗暗偷笑，唇角都不由得翘了起来， 端起水杯遮挡了下。
就在这个时候， 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了。
要上菜了。
僵硬的气氛暂时被打破。
“啊，先吃饭，先吃饭。”元竞忙岔开话题。
离开的时候，元竞才搭着方执的肩膀， 一番兄弟叙旧的姿态，却忍不住附在他耳边追问， “怎么回事？你还没打算跟齐秘书结婚吗？”
方执摇了摇头。
两天后， 就是方元科技十周年庆典了。
往常出席工作场合， 齐歆总是以秘书身份陪伴在方执左右，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 她总是尽可能打扮得低调一些。
而今天，她挽着方执的胳膊， 与他并肩走着，身着华丽。
一进场，就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注意。
章沛捏着高脚杯，骨节泛白， 连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只是，齐歆脸上也没有多少开心的神色，只是配合地微扬嘴角，跟来往的人点头致意。
即便跟方执走不远了， 她也不至于把场面闹得太难看。
这最后一次场面，她替他撑了。
也算对得起那么多年，他的疼爱， 两人的关系。
虽然方执未必对她有什么感情，更多的，也许只是生理需求，或者陪伴，但她对他的感情，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她总要对得起自己的心，给这段感情，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到了指定的席位，有人帮忙拉开椅子。
齐歆入座后，方执陪在她另一侧。
其他人也都陆续入座了，个个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毕竟是公司老板和秘书，大家并不敢太明目张胆，齐歆无意间扫过一眼，目之所及的人，会马上收敛。
齐歆笑笑，有时候也会觉得滑稽，众人对身处高位的人，就是天然的敬畏。
倘若不是跟方执关系特殊，她也不敢对他颐指气使的。
最近可都没少折腾他，每晚都要他取悦她。
虽然方执也挺乐在其中，但是齐歆不管在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得到了极致的快乐。
站在上位者的头上，比被众人瞻仰，还要爽。
不过这种事，心里知道就是了，她也不可能分享出来。
笑了笑，她收回视线，端起面前工作人员送上来的酒，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今晚要敬酒，收着点。”方执偏过头，好心提醒她。
齐歆也就浅浅喝了一小口，“我
知道了。”
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不至于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把自己喝醉。
方元科技十周年庆暨公司年会，在当晚八点，以董事长兼ceo方执先生的演讲正式开始。
所以没多久，方执就被主持人请上舞台了。
男人一身笔体的西装，剪裁合体，头发打理得黑亮光滑，浑身上下一丝不苟。
在众人鼓掌声和注视下，他迈着稳健的步伐，朝舞台走去。
愈发成熟且成功的男人，向外散发着愈发贵重的气质。
此情此景，让齐歆好像一下回到大学期间。
那个时候，方执风头正盛，公司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一时成了行业焦点人物不说，各大财经媒体都争相报道，他的母校南洲大学也邀请他回学校做演讲。
彼时的齐歆正在读大四，刚要面临找工作。
当时方执演讲完毕后，人力资源部还举办了专场招聘，齐歆投递了简历。
其实，那不是方执第一次回学校做演讲。
在他毕业第二年，公司顺利搬迁到市中心最豪华的写字楼办公后，学校就以优秀毕业生代表的身份，邀请他回校演讲过。
那个时候，齐歆才读大一，在校友会上对他一见钟情。
于是大三那年，在得知方元科技对外招聘实习生后，她是第一个应聘进去的。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在追寻他的脚步。
而这些年，她也如愿以偿，一步步，从校友、实习生，再到秘书，成了他身边的女人。
可这就是终点了。
即便她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最后那一步，也还是跨不过去。
方执在台上简述了这些年的峥嵘岁月，感谢了每一位员工的陪伴和付出，最后展望未来，共创佳绩。
全程脱稿，语气真切，完全发自肺腑。
一个二十岁就开发项目得到第一桶金，二十一岁就开始创业，二十五岁就把公司搬到市中心最黄金地段，二十七岁就带领公司上市，完全白手起家的人，虽然顶着科技天才、商业奇才的头衔，但这一路上，不可能走得一帆风顺。
所以，齐歆也能理解，他对公司和员工的感情。
撇清私人情感纠葛，单单在事业上，她是非常佩服他的。
虽然当初对他一见钟情，是源于他的皮相，但是，当然，也有他事业有成的光环在。
她慕强，除了要有好看的皮囊，还要有足够成功的事业，才能让她足够心动。
这些年，越靠近他，越能感受到他的才能和魅力。
演讲结束，齐歆几乎是第一个带头鼓掌。
她发自内心的赞赏，鼓得特别用力，真情实感的佩服，犹如当初第一次看他在演讲台上，她坐在台下，完全就是他的迷妹。
方执下台的时候，在她眼里看到迷恋和钦佩，这个反应，给了他信心。
仿若最近这段时间，齐歆的敷衍和冷落，都在她的用力鼓掌中，一扫而空了。
她还是迷恋他，舍不得他的。
——他这样想。
想到这里，方执不由笑起来。
跟在这之前的商务微笑都不同，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
回到齐歆身边，坐下前，他甚至弯下腰，先亲吻了她一口。
“哇～”
会场所有人看着震惊，实在忍不住发现尖叫。
旁边一圈看了正着的员工，个个都脸红心跳地捧住了脸。
方总和齐秘书，感情真好！
太甜蜜了！
还有什么比，向来矜贵自持的人，却忍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吻心爱的人，更为打动人的呢？
而这，只是开始。
这个会场的热度，持续走高。
先是方执和两位合伙人，共同上台，合唱了一首《我相信》。
一首慷慨激昂，充满希望的歌曲，最适合这种公司周年庆的活动上表演了。
动感的旋律，鼓舞的歌词，把所有人的情绪一下带动起来。
不少员工还跟着唱起来，气氛热烈得要将场馆天花板都给掀起来了。
一曲唱罢，众人似乎还意犹未尽，沉浸在亢奋的情绪里。
两位合伙人都下了台，方执还留在台上。
“今天呢……”毕竟不是专业歌手，适才高歌一曲，气息多少有些不匀，他偏头，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嗓音低沉，“除了十周年庆，还有一件事，也非常值得纪念和庆贺。”
“所以想利用这个正式的舞台和场合，表达一下我的心情。”
“还是以歌唱的方式，所以接下来，为大家弹唱一曲，《往后余生》。”
说到这里，方执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抵坐在中心位的齐歆。
听听这首歌名，还有方总目光所及，就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了。
“天呐！”
旁边的人兴奋起来，“该不会是要求婚吧？”
齐歆本来心情挺平和的，听到周围的人按捺不住兴奋，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来。
难不成，方执真就憋了个大招？
他要妥协跟她结婚了吗？那她最近这些天设想了怎么离开他，岂不是庸人自扰？
但她宁愿这样。
所以，她也不由得打起精神来，翘首以盼。
此时，舞台灯光暗下。
再亮起的时候，宽大的舞台上，只有一束追光灯，周围一片漆黑，所有人的目光被聚焦在那束光里。
而光圈里，除了方执，还有一架钢琴。
这么多年，齐歆都不知道，方执竟然是会谈钢琴的。
其他人也都感到意外。
“天呢，方总会谈钢琴啊？”
“好王子，好梦幻哦。”
“啧啧啧，还有什么是我们方总不会的？”
……
在诸位员工的眼里，方执真的称得上是无所不能的神了。
手指落在琴键上，音符从钢琴上飘扬，方执的手指修长又灵活，在黑白键上跳动的时候，像是身材纤细的美人在跳舞。
看这优美又熟练的样子，他的钢琴水平还不低。
钢琴上摆放着麦克风，前奏过去后，方执身子微微前倾，唇瓣轻启，动人的歌词从唇边溢出来。
【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
【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
【人事纷纷你总太天真】
【往后的余生我只要你】
……
他边唱，员工们还边动情地跟着扬手，时不时转过头，看齐歆的反应。
大家的眼里，有吃瓜、有羡慕，还有祝福。
齐歆心跳很快，既期待，又忐忑。
她担心，这只是方执安抚她的其中一环，又期待着，他向大家所议论的那样，是准备在这里跟她求婚了。
一晃神的时间，歌曲已经唱至高潮。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啊～”有人作捧心状，不知道是为方执借歌传情而感动，还是此刻，也同样为他着迷。
齐歆的心跳，也跟着旋律走向更高潮。
方执敲击在琴键上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像是飞快地敲击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的心跳持续加快。
音律渐趋平稳，最后一段钢琴曲结束，这首歌也走向了终点。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飘向空中，两秒后，方执沉稳的声音跟上。
“感谢大家耐心听完，献丑了。”他笑了笑，转过头，再次看向坐在观众席里的齐歆，“不过我想表达的，都在这首歌里。”
“是的，我和齐秘书在一起了。”他笑了笑，隔着距离，看她的眼神也尽显温柔，“往后余生，无论如何，我们都在一起。”
“借着今天这样正式的场合，诚邀大家一同见证。”
他这是当着大家的面，给她一个一生一世在一起的承诺。
以他的身份地位，必须做到言出必行，否则有损他自身形象不说，还会连带着影响公司形象。
他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齐歆，他说到就会做到，不需要用婚姻，也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方执诚心诚意说完，起身，还特别郑重地朝所有人鞠躬，这才走下舞台。
台下观众蓄势待发，都等着他接下来求婚，把这场表演推向更高潮呢，突然看他这样戛然而止……
“呃……没了？”
“竟然不是求婚吗？”
大家都很诧异。
“不过也行啦，让这么大的老板登台表演诉衷情，有几个
人能做到？”
“也是，人不能太贪心的，已经够浪漫了。”
是啊，人不能太贪心了，方执已经尽可能给她安全感了，不是吗？
齐歆凉凉地笑了下。
笑自己刚刚突如其来不切实际的期待。
员工们有片刻的凝滞后，整个场馆又突地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和鼓掌声。
所有人都在艳羡，齐歆能让堂堂董事长兼ceo登台表演，以诉衷情。
只有齐歆知道，她和方执，只能走到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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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