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渔火紧紧盯着他, 尽管他的那副样子是她亲眼所见,但她还是不能置信,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
是因她分化吗?
那样高傲的鲛人, 怎会因她分化呢?
伽月没有回答她, 他一把拉起江渔火的手, 快步走进了寝殿。
殿门重重关上的一瞬间,江渔火被抵在了门上, 凉意瞬间浸漫上来,不仅是因为背后寒凉的门, 还有身前向她侵袭过来的身体。
他抵着她的额头,尽在咫尺,微凉而略为粗重的鼻息几乎是贴着她的唇。
江渔火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在寂静的寝殿里,和他的呼吸声一起,交织成令人脸红的韵律。
“不是渡气……”
他低哑着嗓音说了一句, 江渔火没有听清,“什么?”
下一刻,清凉的气息灌进她口鼻, 鲛人柔软的唇近乎凶狠地亲了上来, 用力地吻她的唇, 像是要吃掉一样把她含住,重重地吮, 唇瓣在湿液中被反复碾磨, 又急又狠。
江渔火被他突如其来的粗暴动作弄得恼火, 尖利的虎牙一口咬在他的下唇。
而后她听到鲛人难耐地“唔……”了一声。极轻的低吟,却奇异般地令人面红耳赤。
江渔火不敢用力,但鲛人的唇竟是如此柔软纤薄, 被她不轻不重的一咬就出了血。尝到甜凉的血腥,她赶紧松口,想要放过他,但对方却不这么想。一尾灵巧的小鱼在这时趁机钻进了她齿间,强势地探入、索取……
他甚至用手托起她的后颈,令她微微仰起头颅,让那尾小鱼能更加深入腹地。
柔滑、灵活的小鱼和她的缠绵追逐,舌尖被触碰、被勾缠,让她在气恼中又生出一丝微妙的酥麻。这股酥意钻入她的头皮,又从她的发丝间渗出去,让她不自觉间就忘了抵抗。
江渔火迷迷糊糊间,忽地明白过来他方才的话,他说的是此刻他们正在做的事——
不是渡气,是亲吻。
亲到最后,江渔火已经是气喘吁吁,若不是他不时给她渡一口气,她恐怕早就要窒息。
伽月恋恋不舍地和她分开,唇角拉扯出一缕银丝,他轻轻喘息着,湿润的眼神看向已经面前略微失神的人。银丝牵扯着水珠挂在她被自己亲得红肿湿润的唇瓣下,随着她的喘息轻轻晃动。
一声清晰的吞咽,江渔火略一抬眸,就看见在她眼前滚动的喉结。
这种男子的性征,在以前的小海身上是没有的,她怔怔地看着,鬼使神差地想要去碰一碰……
身前的鲛人却在这个时候又靠近了,他循着那缕坠在他们之间银丝一点点往回,舌尖一点点勾走,最后重新贴上她的唇,轻轻柔柔的,像小动物之间那样,帮她舔干净唇角的水泽。
江渔火在他靠近过来的瞬间,下意识竟屏住了呼吸。细密温柔的触碰,如同安抚,让她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奇异悸动。
她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眼前人,他的目光低垂,正专注在她唇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鲛人缓缓抬眸,那双眼中原本清透冷利的蓝变得晦暗而幽深,此刻他的眸光里满是欲望,深沉地几欲将人吞没,而她的身影,正清晰地被困锁在那汪幽碧的海水中。
当他不再掩饰之后,这强烈的占有欲甚至让江渔火感觉到了危险。
像是野兽锁定了猎物,要将猎物捕获、拖进巢穴,而后慢慢撕咬,享用……
江渔火不由偏开了头。
他的吻便落在她颈侧,就着纤长而紧绷的领地开始轻啄,眼睁睁地看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瞬间染红,他的吻落到哪里,红晕就从哪里扩散开去。
颈侧一片酥痒难耐,江渔火正要推开他,耳畔却陡然响起低哑的声音。
“是你……”
“是你让我分化,是你……让我想要成为男人,想要化出男身,与你相配……”
说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鲛人的牙齿咬在她耳垂上,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
说不清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他咬的那一口。江渔火没有防备,那一瞬间只觉得头皮都快要炸开,身体和心都跟着颤了一下。她本能地想要逃开,但伽月却像是早就料到一般,臂弯紧紧锢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一只手搭在她背上,轻轻地顺。
“别走……”鲛人埋首在她颈侧,声音发闷地向她请求,“别再让我一个人。”
江渔火在他的安抚下,身体渐渐放松,但心里的震惊还是久久不散,她忍不住问,“为什么会分化?是因为那天……我摸了你的尾巴吗?”她顿了顿,眼神垂向他的双腿,“我记得……你颤抖得很厉害……”
想起当年尾巴被她抱在怀里降温睡觉的事,鲛人脸上不由爬上一丝红晕,“那天,你碰到的地方……很敏感……所以,我才……”
他忽然放开她,扶住她的肩,略微俯身直视她的眼睛,正色道,“但不仅因为如此,更是因为……我爱慕你。”
“因为爱慕,所以才催生出分化的意愿,迫切地想要和你相配,害怕你被别人抢走。”
江渔火被这样一番近乎赤裸的表白冲击得手足无措,她怔怔地看着他的眼睛,像被人夺走了神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隔了很久,她才找回说话的能力,这时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羞赧,侧目避开他直白的目光,“你从前,并未告诉过我。后来,也没有……”
鲛人苦笑一声,将人重新拥入怀中,“我的心,你从来都感受不到吗?”
江渔火沉默地蹙起眉头,黎越寨的时候,她当小海是亲密的伙伴,她喜欢他,却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便当小海对她也是一样的。后来的伽月恢复记忆,她能感觉到他对她有些不一样,但也只当他是出于愧疚。
伽月抚着她的发丝,忽然意识到如果他不这样直接说出来,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明白他的心意。
他年轻又迟钝的爱人啊。
“这种事,说了就收不回来了。我也是会怕的……”
因为黎越寨的事情,她那般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亦心有愧疚,又怎敢对她表露心迹。既怕她感受不到他的心意,被别人吸引走,又怕被知道了,反倒惹得她更加厌恶。他前瞻后顾,受尽煎熬,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将她引诱过来,直到今日。
“鲛人爱一个人,终其一生便只会爱那个人。这是我最后的底了,若是让你知道了,你却不要怎么办……”
江渔火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从他怀中起来,“你的意思,是要让我对你负责?"
她蹙着眉,神色甚至有些苦恼,似乎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伽月知道今日该到此为止了,若是将她逼得太紧,她又会走开。可已经到了这一步,再往前走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携手相伴。那些美好的场景似乎近在眼前了,只要他将她再往前推一把……
“那么你呢,你愿意吗?”
终究还是渴望占据上风,他伸手想去抚摸她后脑勺的发,等待她的回答。
江渔火却在这时一个瑟缩,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讨厌还是喜欢,身体会给出答案。
伽月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是不是让你讨厌了?”
江渔火摇头,她不讨厌他的触碰,只是他碰的位置不对。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这里有一道伤口,不要碰这里。”
想到他方才的问题,江渔火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头,“既然你是因我化身,我知道我应该要对你负责的。可是抱歉,我还是没有办法……”
她这副身躯已经没有几年了,在此之前,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杀掉贾黔羊。
鲛人那样长的寿命,江渔火觉得与其让他余生孤独,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他希望。
伽月却听出了别的意思,心中一阵闷痛,“你心里还有别人?”他拾起她的手,指腹缓缓摩挲她指间的契线,自嘲笑道,“还忘不掉他吗?”
知道他误会了,江渔火抽回手,“不是,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该走了。”
“已经是夜晚了,还要走吗?即便你现在去西都城,到的时候宫里的人也都歇下了。”
江渔火脚步一顿。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再为我停留片刻,好吗?你知道的,我需要你……”
江渔火看了眼天色,最后还是妥协了。
寝殿里面有床榻,有水池。
伽月化了鲛身游在池水里,月光洒在池面上,那条原本就波光粼粼的尾巴,此刻更是晶亮无比。
江渔火坐在池边,看得出神。
时光好像又回到了她在黎越寨的山里,带小海去泡潭水的那个午后。
伽月忽然浮出水面。月色下,鲛人俊美的脸更加美得令人无法直视。
江渔火移开目光,他美得让她心乱,索性不看了。却有一只手一把拉入池水中。
池水浸没头顶,她下意识憋住了呼吸,恼怒不已间,转头却见鲛人含笑看着她,透过他的嘴型,她辨认出他在让她“呼吸”。
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鲛人。
伽月却一直在对她说着,目光鼓励。江渔火咬咬牙,决定尝试一下。口鼻张开,奇异地发现她真的可以在水中呼吸了。
她瞬间兴奋地想要告诉伽月。一转头,她的唇便被人吻住了,一口清凉气息渡了进来。
趴在池边的时候,江渔火还是有些惊奇,“是鲛珠的原因吗?”
伽月靠在她身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往后,你在水里也是自由的。”
原本以为她会高兴,可江渔火躺在榻上准备入睡前忽然问了他一句,“伽月,如果我死了的话,鲛珠是不是就会回到你身体里?”
伽月瞬间变了脸色,惩罚性地咬在她唇上,“不要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
无论走到什么样的境地,他都不会让她死的。她是他的伴侣,他们会走下去的。
待江渔火睡熟了,伽月起身下榻,转到了屏风后面。
那里晾着两套鲛绡制成的喜服,按照江渔火和他的尺寸男女各一。掌心的伤口早就愈合,但她和另一个人穿着喜服在他面前的刺痛犹在,那日刺得他恨不得杀了那个人。
鲛人穿上男式的那套,重新躺回榻上,将熟睡中的人拢进怀里,宽大的布料把怀中人整个罩住。
他小心翼翼避开那块不能触碰的地方,只轻轻吻她的发顶。
那处伤口,他撩开她的发丝查看过,一眼便能看出是当初换躯时留下的魂魄出口。只要多费些时日,鲛珠也是可以令它慢慢愈合的,可现在还不能封住,这副身体已经不堪承受,她的魂魄是一定要从里面出来的。
他相信,只要找到她本来的身体,换回去,她的痛苦便会减轻许多。没有了身体的顾虑,她或许就会答应和自己结契。毕竟,她是那样重诺的一个人,既然承认了对他的责任,在她有能力时便会承担起来。
听着怀中人清浅沉稳的呼吸,鲛人化出鱼尾,缓缓缠上身边人的双腿。冰凉的触感似乎令她感到舒适,察觉到她在无意识向自己靠近,鲛人心满意足地阖上眼睛。
蜃珠虚幻的光晕下,榻上一人一鲛相拥而眠,满身红绡,好似真正的夫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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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又晚了!今日这章太卡了,但是本人一边卡,一边写着写着就会泛出神秘微笑,痛并快乐,希望你们也是[奶茶][奶茶][奶茶]
第182章 献策 “渔火,我好想你。”